知识产权保护是否能够促进区域协调发展？从创业的角度来看

《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Does intellectual property protection enhance regional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An entrepreneurship perspective

　　陈立鹏|沈功|邓楠|王晨晨|刘耀斌
南昌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中国南昌330031

**摘要**
区域协调发展（RCD）是实现包容性增长和可持续治理的核心目标。本研究利用2008年至2022年间261个中国城市的面板数据，采用多期差分差异（DID）模型进行分析。通过构建知识产权示范城市（IPDC）这一准自然实验，评估知识产权（IP）保护对RCD的影响。结果表明，IPDC的建立提升了RCD的水平，且这一结论在经过一系列稳健性检验后依然成立。机制分析显示，IPDC的建立有效激发了创业活动，进而通过增强创新精神、鼓励冒险精神和强化契约精神促进了RCD。异质性分析表明，在人口规模较小、行政级别较低和市场化程度较低的地区，IPDC建设对RCD的积极效应更为显著。扩展分析表明，IP保护在促进RCD的同时，还进一步增强了城市经济的韧性。这些发现有助于从理论上理解IP保护与RCD之间的关系，并为完善IP制度和推进IPDC政策提供了实证依据。

**引言**
区域协调发展（RCD）作为实现包容性增长和可持续治理的关键途径，已成为全球治理框架和发展战略的核心焦点（Luo等，2024；Li等，2025）。对于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的发展中国家而言，RCD不仅关系到经济效率和发展质量，还涉及社会公平、政治稳定以及国家现代化的整个进程。近年来，中国不断优化RCD的指导理念和战略框架，并取得了一系列显著成就。然而，由区域发展不平衡和不充分引发的问题尚未得到根本解决（Yan等，2021），同时出现了新的挑战，例如发展势头日益两极分化，区域生产力分配的重组成为紧迫问题（Zhuo等，2024）。这些现实情况要求强有力的制度响应和有针对性的政策措施来推动RCD的发展。

知识产权（IP）保护作为知识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及其与全球化的深度融合，已成为提升区域创新能力、优化资源配置和增强区域竞争力的关键制度保障（Grimaldi等，2021；Yuan和Li，2025）。自中国进入新常态以来，大众创业和创新成为经济转型和升级的关键路径（Sun和You，2023）。健全的IP保护体系是激发创业活力和增强市场活力的基础条件。然而，中国各地区之间的IP保护水平存在显著差异。这种制度失衡不仅影响企业家的行为选择，还加剧了地区间在技术扩散和产业升级方面的发展差距。因此，作为加强区域IP保护的关键政策工具，构建知识产权示范城市（IPDC）能否促进RCD？同时，作为推动高质量经济发展、提升人民福祉和促进社会繁荣的重要微观力量，创业能否成为连接IP保护与RCD的关键机制？探讨这些问题有助于从制度创新的角度揭示RCD的驱动力，并为构建公平、包容和系统的区域政策框架提供理论见解和实践指导。

**相关文献综述**
现有文献大致可分为三个主要方向：
1. **IP保护的经济效应**：越来越多的研究认为，IP保护是一种重要的制度安排，对促进技术创新（Fang等，2017）、吸引外国直接投资（Dong等，2022）以及增强企业供应链韧性（Cheng和Wang，2024）起着重要作用。例如，Nie等（2023）指出，完善的IP保护体系有助于地方政府加强司法和行政执行，从而提高经济增长质量。
2. **RCD的决定因素**：该领域的研究从多个维度探讨了各种因素对RCD的影响，包括外部产业投资（Lin等，2022）、城市内部边界效应（Zhang和Wei，2022）、公共数据获取（Fang等，2023）以及城乡人口流动（Miao和Li，2025）。例如，Miao和Li（2025）指出，城乡人口流动显著减少了区域经济差距，并强调了政府治理在这一过程中的重要作用。
3. **创业在经济社会发展中的作用**：现有研究普遍认为，创业是经济重组和技术进步的重要驱动力（Gartner，1990；Bruyat和Julien，2001；Audretsch等，2024）。近年来，学者们进一步探索了创业在不同领域的应用。例如，Wang和Shao（2023）发现，在数字经济背景下，创业通过激发创新和冒险活动显著提高了能源效率；Wang和Saqib（2025）表明，创业还能通过缓解融资约束和促进可持续投资来提升企业的ESG表现。

尽管在IP保护、RCD和创业领域取得了实质性进展，但很少有研究具体探讨IP保护这一制度因素如何影响RCD，尤其是从创业的微观机制角度进行的研究尤为匮乏。基于这一研究空白，本研究将中国IPDC的建立视为一个准自然实验，从创业的角度理论阐述了IP保护如何影响RCD及其背后的机制，并利用2008年至2022年间261个中国城市的面板数据构建了多期差分差异模型进行实证分析。

**研究贡献**
本研究的主要贡献体现在三个方面：
1. 系统评估了IPDC政策对RCD的影响，不仅从理论上探讨了IP保护对区域发展的影响，还为完善IP制度和推进IPDC政策提供了实证依据。
2. 从创业角度揭示了IP保护影响RCD的机制，深化了对IP政策与微观行为反应之间联系的理解，丰富了RCD机制的分析框架。
3. 基于城市规模、行政级别和市场化程度等特征进行了异质性分析，识别了政策效果的地区差异，为制定区域发展战略和提高政策精准性与适应性提供了实践指导。

**文章结构**
第2节介绍政策背景和理论分析，第3节概述研究设计，第4节报告实证结果，第5节进一步讨论机制分析、异质性效应和扩展分析，第6节总结研究并提出政策建议。

**政策背景**
随着全球竞争的加剧，IP保护已成为技术进步、市场活力和经济增长的关键驱动力。因此，国际IP领域的竞争也更加激烈（Fan等，2024）。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知识产权法律框架的发展可分为三个阶段：恢复与重建、快速发展和基本完善。

**模型构建**
本研究采用多期DID模型分析IP保护对RCD的影响，并以IPDC试点项目的建立作为外生冲击。基线模型如下：
$$Y_{it} = \beta_0 + \beta_1 IPP_{it} + \beta_2 X_{it} + \mu_i + \gamma_t + \epsilon_{it}$$
其中，$i$表示城市，$t$表示年份。因变量$Y_{it}$表示第$t$年城市$i$的RCD水平。核心解释变量$IPP_{it}$是IPDC政策变量，$X_{it}$是一系列控制变量。

**基线回归结果**
表3显示了IPDC政策对RCD的影响。第（1）列仅包含城市和年份的固定效应，未加入其他控制变量。$IPP$的估计系数在1%水平上具有统计显著性，初步证明IPDC的建立显著提升了RCD水平。第（2）至（8）列加入了更多控制变量，以减少遗漏变量可能导致的偏差。

**机制分析**
实证结果表明，IPDC的建立显著提升了RCD。本研究还从创业的角度探讨了IPDC影响RCD的机制。模型如下：
$$M_{it} = \delta_0 + \delta_1 IPP_{it} + \delta_2 X_{it} + \mu_i + \gamma_t + \epsilon_{it}$$
其中，$M_{it}$表示IPDC建立影响RCD的机制变量，其他变量与方程（1）一致。

**结论、政策启示与研究局限**
本研究从创业角度理论探讨了IPDC建立对RCD的影响及其机制。基于2008年至2022年261个中国城市的面板数据，构建了多期DID模型进行实证检验。实证结果表明，IPDC政策的实施显著提升了RCD水平。机制分析确认，创业是IPDC影响RCD的关键渠道。

**作者贡献声明**
陈立鹏：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概念构建、数据整理、可视化；
沈功：概念构建、撰写-审稿与编辑、数据整理、验证、可视化；
邓楠：撰写-审稿与编辑、验证、监督-审稿；
王晨晨：监督-审稿与编辑、正式分析；
刘耀斌：监督-审稿与编辑、验证、资金筹措、研究设计及框架构建。

**数据可用性**
数据可应要求提供。

**未引用参考文献**
Hainmueller, 2012; Zhang等, 2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