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农业预算中的国内与欧盟资金（2004–2025）：相互关系与相互依存 Andrzej Czy?ewski, Ryszard Kata and Anna Matuszczak

《Agriculture》：Domestic and European Union Funds in Poland’s Agricultural Budget in 2004–2025: Interrelationships and Interdependencies Andrzej Czy?ewski, Ryszard Kata and Anna Matuszczak

　　

： 本研究分析了波兰在加入欧盟（European Union, EU）后，于2004年至2025年间农业与农村发展的预算支出。研究考察了包括国家预算资金和通过共同农业政策（Common Agricultural Policy, CAP）工具分配的欧盟资金在内的农业预算总支出的规模、实际动态及结构。该分析评估了欧盟预算资金对波兰农业与农村发展公共支出水平及结构的重要性，并试图确定国内资金与欧盟资金之间的关系。研究采用了时间序列分析、结构分析以及变量间相互依赖性分析（即相关性与多元回归分析）。研究发现，在加入欧盟的22年间，波兰在农业、农产品市场及农村发展方面的预算支出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欧盟资金的规模，这导致波兰农业预算相较入盟前时期大幅增加。与2003年水平相比，名义支出平均增长了162%，实际支出平均增长了129%。在整个分析期内，欧盟资金也成为该预算规模的一个稳定因素。欧盟资金在波兰农业预算（Polish Agricultural Budget, PAB）中的占比在波兰入盟初期（2004–2011年）急剧上升，从20.1%升至48.7%。然而，在随后的年份中，该比例保持相对稳定，平均为47.8%。尽管如此，波兰兹罗提对欧元的升值导致这些支出的实际价值下降，这一趋势自2017年起变得明显。这使得必须增加来自国家预算的支出，并导致国家资金在支持农业的财政负担中占据更大份额。在2017年至2025年间，欧盟资金在PAB中的份额从43%降至33.1%（平均为40.3%）。由于CAP优先事项的变化，CAP内部的支出结构随着时间而演变，尽管对农民的收入支持以及协助波兰农业现代化和提高竞争力仍然是关键目标。

一、研究背景、问题与目的

农业是欧盟一体化程度最高的政策领域之一，其共同农业政策（Common Agricultural Policy, CAP）拥有庞大的预算和复杂的支持体系。波兰于2004年加入欧盟，其农业在入盟前面临一系列严峻的结构性问题，如农民与其他社会职业群体间持续且巨大的收入差距、严重的土地碎片化、就业过剩与劳动生产率低下、固定资产投资不足及高折旧率，以及农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竞争力薄弱。同时，波兰农村地区也存在技术基础设施不发达和失业率高等严重的社会经济问题。解决或缓解这些问题需要大量的公共支出。然而，在加入欧盟前，波兰在农业、农产品市场和农村发展方面的预算支出规模非常有限，且主要用于农民的社会保障（农业社会保险基金，Agricultural Social Insurance Fund, ASIF）补贴，发展导向的支持相对较少。加入欧盟并将波兰农业纳入CAP支持体系，不仅为农业和农村地区提供了大幅增加融资的机会，也引入了更为全面和互补的农业政策工具组合。

在此背景下，农业政策在波兰（由农业和农村发展的预算支出构成）成为欧盟预算和国家预算资金（其中部分资金亦在CAP工具下获得共同融资）的结合。因此，厘清这两种资金来源在波兰总体农业预算（Polish Agricultural Budget, PAB）中的结构与相互关系，对于评估欧盟资金对波兰农业与农村发展公共财政支持规模的重要性，以及评价这些资金对波兰农业政策目标优先次序的影响至关重要。然而，现有文献中缺乏针对欧盟国家（包括波兰）农业与农村发展总体公共支出框架下，国内支出与欧盟资金间关系与相互依赖性的系统性研究。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研究空白，分析并评估2004年至2025年间波兰农业与农村发展预算支出的水平和结构，涵盖国内和欧盟（EU）资金，以确定这两种资金来源之间的相互关系和相互依赖性。

二、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主要采用了定量与结构性分析方法。研究数据为2004年至2025年波兰农业预算支出的原始数据，来源于波兰农业与农村发展部、财政部、最高审计院、农业重建与现代化署以及中央统计局，涵盖了国家预算支出和欧盟资金支出。

采用的关键技术方法包括：

1. 1.
   时间序列分析：对波兰农业预算总支出及其组成部分（国家预算支出、欧盟资金支出）进行水平和动态（链式指数、平均增长率）分析，并拟合线性趋势函数，通过决定系数R²评估拟合优度。分析了名义和实际水平，并利用消费者价格指数（Consumer Price Index, CPI）进行平减以分析实际动态。
2. 2.
   结构分析：分析波兰农业预算支出的结构变化，特别是国内资金与欧盟资金的比例，以及CAP两大支柱（Pillar I 和 Pillar II）内部的支出构成。
3. 3.
   相互依赖性分析：通过皮尔逊线性相关分析，检验国内预算支出（不含ASIF）与欧盟资金支出的实际增长指数之间的相关性。同时，采用多元回归分析来识别影响农业预算总支出变化率的因素。建立的回归模型以农业预算总支出（PAB）的变化率（Y_t）为因变量，解释变量（X_i）包括欧盟资金占国家预算份额、国内预算支出（不含ASIF）实际增长率、GDP实际增长率、国家预算总支出实际增长率、欧盟资金支出实际增长率。模型参数通过普通最小二乘法（Ordinary Least Squares, OLS）进行估计，并对变量平稳性、残差分布、异方差性、自相关性和多重共线性进行了检验。

三、研究结果

4.1. 2004-2025年波兰农业预算支出的水平与结构

与入盟前相比，CAP工具引入的欧盟资金极大地增加了支持农业和农村的公共支出规模。2003年至2008年，名义支出增长162%，实际增长129%。欧盟资金支出在2004-2009年间快速增长，此后虽有波动，但变异性低于国家预算支出（不含ASIF）。农业社会保险基金补贴是最稳定的组成部分。研究发现，2009-2021年间波兰农业预算总支出呈现实际下降趋势（年均-2.9%），而欧盟资金的实际流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这一下降。2017年后，欧盟资金的实际价值开始持续下降，而国家预算支出（不含ASIF）则相应增加以维持支持水平。两者的实际增长率在多个年份呈现反向运动，皮尔逊相关系数为负（-0.17），表明存在替代关系。结构上，欧盟资金在PAB中的份额在入盟初期（2004-2011年）从20.1%急剧上升至48.7%，在2011-2016年间保持高位稳定（平均48%）。此后，自2017年开始出现明显的“再国有化”趋势，欧盟资金份额下降，到2024-2025年降至约33%，而国家资金的财政负担相应加重。此外，PAB相对于国家总预算和GDP的占比在入盟初期上升后，后续年份总体呈下降趋势，表明农业在公共资金分配中的相对重要性在减弱。

4.2. 按资金来源和目的划分的共同农业政策支出

2004年5月至2025年9月，欧盟对波兰的CAP财政转移总额达858亿欧元。其中，约64.1%用于直接支付，31.8%用于农村发展（CAP第二支柱），2.1%用于市场干预。在整个研究期间，CAP第一支柱（主要是直接支付）的支出平均占所有CAP支出的62.5%，占据主导地位，反映了对农民收入支持的高度重视。第二支柱支出平均占37.5%，其内部结构随时间演变。竞争力支持（Priority 2，如农场现代化投资）始终是第二支柱中占比最大的部分。同时，环境和气候相关目标（Priority 4）以及农村发展/社会包容目标（Priority 6）的支出份额逐渐增加，体现了CAP优先事项的演变。欧盟资金在CAP支出中的平均占比为78.1%，并在2016年达到峰值91.8%。然而，2017年后，由于波兰兹罗提对欧元升值等原因，欧盟资金的实际价值下降，导致其份额波动并呈下降趋势，国家预算资金对CAP支出的补充作用增强，尤其是在2023-2025年。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

二十多年的实践表明，欧盟资金通过CAP工具改变了波兰农业政策的面貌，显著增加了支持规模并有助于稳定支出水平和结构。然而，CAP改革和国内因素也驱动了支出的变化。2015年以来，波兰农业预算支出相对于国家预算和GDP出现实际和相对的下降，若无欧盟支持，部门间差距会更大。自2017年起，由于波兰兹罗提升值等因素，欧盟资金在PAB中的份额和实际价值持续下降，迫使政府增加国内支出以维持支持水平。这似乎是一个难以逆转的长期趋势。尽管CAP第一支柱的直接支付主要由欧盟资助，但在波兰入盟初期，国内预算也为此提供了补充。CAP支出结构反映了波兰始终将农场现代化、提高竞争力等经济目标置于优先地位，而环境和农村发展目标虽重要性增加，但相对次要。

结论：

研究验证了所有三项假设。

1. 1.
   H1得到证实：波兰农业预算在入盟后时期的急剧增长主要得益于欧盟转移支付。2011-2016年间，欧盟资金约占PAB的一半。自2017年起，由于欧盟资金实际价值长期下降以及国内预算实际支出增加，波兰农业预算出现缓慢但持续的“再国有化”。
2. 2.
   H2得到证实：欧盟资助的CAP支出稳定了总体农业预算，因为国内预算支出（不含ASIF补贴）具有高度波动性，其金额取决于当前经济政策的优先事项、自然灾害的影响以及农产品市场的冲击。
3. 3.
   H3得到证实：国家预算支出（不含ASIF）与欧盟资金支出之间存在替代关系。当欧盟资金实际支出下降时，国家预算实际支出上升，反之亦然。同时，CAP工具下的支出结构表明两者也存在互补关系，这在CAP第二支柱中尤为明显，国家预算提供了必要的共同融资。

总之，CAP通过欧盟资金的水平和结构，在波兰农业与农村发展的总体公共支持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与欧盟其他国家一样，波兰的支出也以农民直接收入支持为主导。在农村发展基金中，提高农业部门竞争力的目标占主导地位。同时，欧盟资助的支出也日益关注环境、气候以及农村地区多功能发展的社会目标。本研究为当前关于欧盟与国内来源的农业预算支出互补性及其对实现农业政策目标影响的辩论做出了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