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GNITIVE, AFFECTIVE & BEHAVIORAL NEUROSCIENCE》：Depression symptoms relate to altered brain connectivity and behavioral responses during self-referential judg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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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性自我评价是抑郁症的核心特征，并可增加复发风险。既往行为研究已揭示抑郁症患者在自我评价内容与加工过程上的差异，但其神经机制尚不明确。本研究旨在刻画与抑郁症相关的、塑造自我评价内容与过程的神经及行为功能改变。研究人员招募了119名抑郁症状严重程度各异的成人（其
负性自我评价是抑郁症的核心特征，并可增加复发风险。既往行为研究已揭示抑郁症患者在自我评价内容与加工过程上的差异，但其神经机制尚不明确。本研究旨在刻画与抑郁症相关的、塑造自我评价内容与过程的神经及行为功能改变。研究人员招募了119名抑郁症状严重程度各异的成人（其中79人存在至少轻度抑郁或焦虑症状，40人无或极轻微症状）。在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扫描期间，参与者需要对关于自身或他人的积极与消极陈述进行相信程度评分。研究人员采用混合效应模型检验任务特征（效价、评价对象）与抑郁症状在行为表现、神经活动及先验感兴趣区（包括社会认知系统与突显系统）功能连接上的交互作用，并进行了全脑探索性分析。结果重复了既往发现：抑郁症状越严重，个体对自身负性信念的认同度越高，且自我评价的反应时越长。虽然未观察到任务与抑郁的交互作用在血氧水平依赖(BOLD)活动中达到显著，但抑郁症状与默认模式网络(DMN)、突显网络(SN)及额极在自我评价期间的异常功能连接模式相关，提示存在更复杂的精细加工过程。综上，本研究提供了抑郁症自我评价内容与过程均发生改变的证据，并提出了关于抑郁症自我相关加工改变的竞争性机制假说，未来针对这些机制的干预有望改善疗效并降低复发易感性。
该研究发表于《Cognitive, Affective, & Behavioral Neuroscience》。抑郁症是全球致残的首要原因，现有治疗手段仅约三分之一患者可实现临床痊愈，且超过半数康复者会经历复发，这凸显了当前干预措施的局限性。认知理论认为，适应不良的自我图式与负性评价是抑郁障碍的核心，即使急性期症状缓解，这种负性认知偏差仍持续存在，并成为复发的强预测因子。除了评价内容的负性偏差，抑郁症患者的自我评价加工过程也发生改变，表现为相较于健康个体的“自我促进效应”（即评价自我相关信息速度快于评价他人信息），抑郁个体常表现出自我评价速度减慢，即“自我促进效应丧失”。然而，支撑这些行为与认知改变的神经机制尚不清楚。既往神经影像学研究提示，健康个体的自我评价主要依赖于内侧前额叶皮层(mPFC)等脑区的快速自动加工，而对他人的评价则涉及更广泛的默认模式网络(DMN)后部与社会认知网络。抑郁症患者则可能表现出这些网络的异常激活与连接，例如突显网络(SN)过度参与自我评价，导致加工效率下降。本研究旨在通过结合生态效度更高的实验范式与多模态脑成像分析，深入解析抑郁症状如何重塑自我评价的神经基础，从而为开发靶向自我加工机制的新型干预策略提供依据。
研究人员为开展本研究采用了多项关键技术方法。首先，研究样本来源于美国匹兹堡与哥伦布两个站点，共纳入119名18至30岁青年成人，涵盖从无症状到高抑郁症状的连续谱，采用维度化分析而非分类诊断。其次，使用改编的自评任务，刺激材料取自自动思维问卷(ATQ)中的积极与消极陈述句，要求被试在fMRI扫描中对“自己”或“知名他人”进行相信程度评分。再次，神经影像数据采集使用3T西门子Prisma扫描仪，采用多波段梯度回波平面成像序列，预处理通过标准化流程fMRIPrep完成。最后，数据分析采用混合效应模型分析行为与区域感兴趣区(ROI)数据，使用广义最小二乘法(GLS)模型处理任务态fMRI数据以避免对比分数可靠性不足的问题，并运用广义心理生理交互(gPPI)模型考察核心网络枢纽间的功能连接。
研究结果部分包含以下发现：
任务行为
研究人员观察到预期的行为模式。全样本层面，参与者对积极陈述的相信程度显著高于消极陈述，且对自我相关陈述的相信程度显著高于他人相关陈述，表现出明显的正性自我偏向。然而，这种正性自我偏向随着抑郁症状加重而消失，高抑郁个体表现出显著的负性自我偏向。在反应时上，全样本表现出“自我促进效应”，即对自我的评价快于对他人的评价，但该效应在高抑郁症状个体中消失，表现为自我评价速度显著减慢，且这种减慢无法用一般性的精神运动迟滞来解释。
神经活动
任务态BOLD活动分析显示，评价自我相对于评价他人引发了内侧前额叶皮层(mPFC)、背侧前扣带回皮层(dACC)和腹侧前扣带回皮层(spgACC)的更强激活，而评价他人则引发了楔前叶、后扣带回皮层(PCC)和杏仁核的更强激活。全脑分析进一步验证了这一双重分离模式。然而，无论是先验ROI分析还是全脑探索性分析，均未发现抑郁症状与任务条件在BOLD活动强度上存在显著的交互作用。
功能连接
功能连接分析揭示了抑郁相关的显著改变。默认模式网络(DMN)的后部枢纽PCC在加工不同效价与对象的陈述时表现出不同的连接模式。核心发现在于，抑郁症状调节了突显网络与默认模式网络枢纽间的连接。具体而言，右侧前岛叶（突显网络枢纽）与左侧颞极及颞中回的功能连接在低抑郁个体中表现为评价他人时强于评价自我，而在高抑郁个体中该模式发生反转，即在评价积极自我陈述时连接增强。此外，内侧前额叶皮层(mPFC)与右侧顶下小叶及右侧额极的功能连接在高抑郁个体进行自我评价时显著增强，提示高抑郁症状者在自我评价过程中整合了更广泛的、通常涉及社会认知与语义加工的脑区网络。
讨论与结论部分指出，本研究通过生态效度更高的实验范式，证实了抑郁症不仅表现为自我评价内容的负性偏差，其自我评价的加工过程也发生了质的变化。尽管未发现BOLD活动强度的组间差异，但功能连接的异常清晰地表明，高抑郁症状个体在进行自我评价时，无法像健康个体那样依赖快速的自动化加工，而是动用了涉及突显网络与更广泛社会认知网络的复杂加工资源。这种神经层面的低效与过度扩散，可能是导致行为上“自我促进效应丧失”的神经基础。具体而言，突显网络枢纽（右侧前岛叶）与负责语义和社会知识提取的颞叶区域的异常耦合，可能反映了抑郁个体在面对与自身负性图式不符的积极陈述时，需要调用更多认知资源进行冲突监测与整合。同时，mPFC与负责复杂语义整合的顶下小叶及负责第三人称视角采择的额极的连接增强，进一步支持了高抑郁个体在进行自我评价时可能陷入了更冗长的语义推理、社会比较或反刍过程。这些发现为理解抑郁症的自我加工缺陷提供了新的神经机制假说，强调了未来干预应着眼于调节突显网络与默认模式网络之间的动态平衡，以恢复高效、适应性的自我评价功能，从而降低复发风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