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Aging Neuroscience》：Effects of Liuzijue Qigong on respiratory function, trunk control, and balance after stroke: 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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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评估在卒中后标准康复基础上增加六字诀气功（LQG）对呼吸功能、躯干控制及平衡功能的影响，并探索一条可能的呼吸-核心-平衡通路。
材料与方法：在这项评估者盲法的随机对照试验中，120名卒中后住院患者被随机分配（1:1）接受为期3周的LQG联合标准康复治疗或
目的：评估在卒中后标准康复基础上增加六字诀气功（LQG）对呼吸功能、躯干控制及平衡功能的影响，并探索一条可能的呼吸-核心-平衡通路。
材料与方法：在这项评估者盲法的随机对照试验中，120名卒中后住院患者被随机分配（1:1）接受为期3周的LQG联合标准康复治疗或仅接受标准康复治疗。主要结局指标为通过躯干损伤量表（Trunk Impairment Scale, TIS）评估的躯干控制，以及通过用力肺活量（forced vital capacity, FVC）和呼气峰流速（peak expiratory flow, PEF）评估的肺功能。次要结局指标包括通过Berg平衡量表（Berg Balance Scale, BBS）评估的平衡功能、患侧腹外斜肌（external oblique, EO）表面肌电图（surface electromyography, sEMG）、1秒用力呼气容积（forced expiratory volume in 1 s, FEV1）以及1秒用力呼气容积与用力肺活量之比（FEV1/FVC）。研究人员分析了组间变化分数的差异，并进行了探索性相关分析和路径分析。
结果：两组在干预3周后，TIS和BBS评分均显示出显著的组内改善。然而，TIS和BBS变化分数的组间差异不具有统计学意义（p = 0.092 和 p = 0.073）。与对照组相比，LQG组在FVC（Δ0.51 vs. 0.25 L; p < 0.001）、PEF（Δ52.0 vs. 11.0 L/min; p < 0.001）以及患侧EO激活程度（Δ11.0 vs. 3.0; p < 0.001）上表现出更大的改善。在探索性分析中，变化分数之间呈正相关（ΔPEF–ΔEO r = 0.58; ΔEO–ΔTIS r = 0.63; ΔTIS–ΔBBS r = 0.50; all p < 0.001），且路径模型与一个可能的顺序性“呼吸-核心-平衡”通路一致。
结论：在标准康复中加入LQG，可在卒中后获得FVC、PEF及患侧EO激活程度的更大改善。尽管在3周内，躯干控制和平衡量表的额外改善不具有统计学意义，但探索性分析提示了一条可能的呼吸-核心-平衡通路，该通路值得进一步验证。
本研究探讨了在卒中后康复中融入六字诀气功（Liuzijue Qigong, LQG）的潜在价值，其研究背景根植于当前卒中康复领域的两大关切。其一，卒中后平衡功能障碍是导致患者跌倒、影响生活质量的关键问题。其二，传统康复方案多聚焦于肢体运动功能恢复，而对参与呼吸与姿势控制的核心肌群，尤其是膈肌和腹肌的训练相对忽视。新兴证据表明，躯干肌肉不仅参与呼吸，还在姿势控制中扮演关键角色。例如，Hodges等人研究发现，膈肌在肢体运动时呈现强直性激活，并与腹横肌（transversus abdominis, TrA）等核心肌群协同工作以增加腹内压（intra-abdominal pressure, IAP），从而为脊柱提供前馈稳定。因此，将呼吸训练整合到躯干康复中，可能成为改善卒中后平衡功能的有效策略。LQG作为一种传统身心运动，其特点是将特定的口型发音（如“嘘”、“呵”）与逆腹式呼吸（reverse abdominal breathing, RAB）相结合，形成呼吸、发音与运动协调的模式。这种模式可能通过适度缩窄声门增加呼气气流阻力，并通过类似最大腹部收缩动作（maximal abdominal contraction maneuver, MACM）的策略，促进腹壁核心肌群（如TrA和EO）的向心性收缩，从而可能增加IAP并改善腰骨盆稳定性。虽然既往研究表明LQG可改善卒中后的躯干姿势控制和平衡，且可能优于单纯核心稳定训练，但大多数研究依赖临床量表评估，缺乏如表面肌电图（surface electromyography, sEMG）等客观的神经电生理证据。因此，这种发音引导的呼气模式如何影响患侧核心肌群的激活，以及这种变化如何与躯干控制和平衡相关联，尚不明确。本研究基于IAP的生物力学作用提出假设，认为LQG可能通过其特征性的逆腹式呼吸模式，增强呼吸肌与腹壁的协调收缩，从而增加IAP并改善腰骨盆稳定性。同时，研究旨在探索一条潜在的机制通路：即改善的呼吸功能与患侧EO更大激活相关，进而带来更好的躯干控制和平衡表现。
为验证上述假设，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单中心、平行组、评估者盲法的随机对照试验（RCT）。研究于上海徐汇区中心医院进行，共招募了120名卒中后偏瘫的住院患者。纳入标准包括经CT或MRI确诊的卒中、病程≤6个月、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晰且认知功能保留（简易精神状态检查（Mini-Mental State Examination, MMSE）评分≥2）。排除有严重心肺肝肾原发疾病、严重呼吸系统疾病史、严重骨质疏松或骨折、以及严重失语或认知障碍无法配合评估与训练的患者。所有参与者被随机分配至干预组（标准康复+LQG）或对照组（仅标准康复），干预周期为3周。标准康复包括物理治疗（采用Bobath概念的神经发育疗法、肢体功能训练及常规核心稳定练习）、基础呼吸管理（缩唇呼吸和腹式呼吸指导）及作业治疗。干预组在此基础上每日额外进行20分钟的LQG训练，包括六个特定发音（“嘘、呵、呼、呬、吹、嘻”）与指导动作的配合，强调缓慢鼻吸气与延长口呼气，并采用“吸气短于呼气”的节奏。主要结局指标为躯干控制（TIS量表）和肺功能（用力肺活量（FVC）、呼气峰流速（PEF））。次要结局指标包括平衡功能（Berg平衡量表（BBS））、躯干肌肉sEMG（患侧EO活动为主要指标）以及1秒用力呼气容积（FEV1）、FEV1/FVC比值。sEMG信号采集自腹直肌、EO和竖脊肌，采用静态坐姿参考段进行数据标准化。肺功能检测遵循美国胸科学会/欧洲呼吸学会（ATS/ERS）技术标准。统计分析采用R软件完成，使用Spearman秩相关分析探索ΔPEF、患侧ΔEO、ΔTIS和ΔBBS之间的关联，并构建了以组别为自变量、ΔBBS为因变量、ΔPEF、ΔEO和ΔTIS为序列中介变量的链式中介模型，通过偏差校正的百分位Bootstrap法（5000次重抽样）检验路径系数和中介效应的显著性。
研究结果主要围绕临床量表评分、肺功能指标和sEMG数据的组间比较展开。在临床量表方面，两组在干预后均显示TIS和BBS评分的显著组内改善，但两组之间变化分数的差异未达到统计学意义（TIS: p=0.092; BBS: p=0.073）。类似地，Fugl-Meyer运动功能评定（FMA）和改良Barthel指数（MBI）也呈现相同的模式。这表明，无论是LQG联合标准康复还是单纯标准康复，均能在3周内有效提升卒中患者的躯干控制、平衡、运动功能及日常生活活动能力，但在此时间框架内，LQG未能显示出超越标准康复的额外临床量表益处。
然而，在生理指标方面，研究观察到了显著的组间差异。在肺功能上，干预3周后，LQG组的FVC和PEF变化值显著高于对照组（FVC: Δ0.51 L vs. Δ0.25 L, p<0.001; PEF: Δ52.0 L/min vs. Δ11.0 L/min, p<0.001）。FEV1在组内和组间比较中差异不显著。值得注意的是，FEV1/FVC比值在两组均下降，但LQG组的降幅更大。在躯干肌肉sEMG方面，LQG组患侧EO和患侧腹直肌（Rectus abdominis, RA）的sEMG振幅改善值显著大于对照组（均p<0.001）。而非患侧EO、非患侧RA以及双侧竖脊肌（Erector spinae, ES）的sEMG变化在组间无显著差异。这些发现表明，LQG在改善通气功能（尤其是FVC和PEF）和特定核心肌群（患侧EO与RA）的募集模式上，比标准康复更具优势。
进一步的探索性分析为理解上述生理改善的潜在机制提供了线索。Spearman相关分析显示，ΔPEF与患侧ΔEO呈中度正相关（r=0.58, p<0.001），患侧ΔEO与ΔTIS呈正相关（r=0.63, p<0.001），ΔTIS与ΔBBS也呈正相关（r=0.50, p<0.001）。基于此构建的链式中介路径模型显示，组别（是否接受LQG）与呼吸功能改善（ΔPEF）显著正相关（β=0.58），呼吸功能改善与EO激活增强（ΔEO）显著正相关（β=0.41），EO激活增强与躯干控制改善（ΔTIS）显著正相关（β=0.38），躯干控制改善与平衡功能提升（ΔBBS）显著正相关（β=0.38）。此外，组别对EO激活也存在直接效应（β=0.41）。该模型在统计学上支持了一条“呼吸功能改善 → 患侧腹外斜肌激活增强 → 躯干控制改善 → 平衡功能提升”的潜在顺序性通路，即“呼吸-核心-平衡”通路。这提示，LQG对卒中患者的影响可能首先体现在呼吸生理和特定肌肉募集策略的改善上，进而可能为后续的躯干控制和平衡功能提升奠定基础。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首先解释了主要结局指标（TIS和BBS）未显示显著组间差异的可能原因。他们认为，3周的干预周期可能足以诱导生理层面的改变，但尚不足以完全转化为复合性临床量表评分的显著差异。同时，两组均接受积极的标准康复治疗，这本身已能有效改善患者的躯干控制和平衡，可能“稀释”了LQG的额外效应。相比之下，肺功能和sEMG等客观生理指标更能灵敏地捕捉到早期的、细微的变化。研究结果更直接地支持了以呼吸改善和腹壁募集为中心的生理学解释：LQG所要求的特定呼吸模式可能增加了呼气负荷，从而在呼吸和姿势任务中提高了对腹壁肌肉协同收缩的需求，这体现在FVC、PEF的提升以及患侧EO、RA sEMG活动的增强上。路径模型虽然为假设的通路提供了统计学支持，但研究人员强调其不能确立生理因果关系，且LQG与临床结局的关联可能还涉及其他因素，如姿势训练效应、其他神经肌肉调整、注意参与或心理影响等。而涉及半封闭声道机制、皮层运动网络或自主神经调节的更高级别机制解释，属于基于文献的推测，并非本数据直接支持的结论，应作为未来研究方向。
最后，论文结论总结道：在标准康复中加入LQG，可在卒中后获得FVC、PEF及患侧EO激活程度的更大改善。尽管在3周内，躯干控制和平衡量表的额外改善不具有统计学意义，但探索性分析支持了一条可能的“呼吸-核心-平衡”通路，该通路需要进一步验证。这些发现表明，LQG可能通过增强呼吸和腹壁功能，成为标准康复的有用辅助手段，但其在更广泛卒中人群中的适用性，以及能否转化为躯干控制和平衡方面的额外临床获益，仍有待未来更大样本、更长干预周期、包含直接生理测量和长期随访的研究来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