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坏与中间态：不同社会群体在大脑中如何被表征的探索性研究

《Frontiers in Behavioral Neuroscience》：The good, the bad, and the in-between: an exploratory study of how different groups may be represented in the brain

　　

摘要：社会分类(social categorization)是社会知觉的基本方面，使个体能够高效处理大量信息。本探索性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研究考察了不同类型的社交群体是否作为稳定的记忆表征(memory representation)在大脑中被表征。研究人员使用重复抑制(repetition suppression)作为此类稳定表征的代理测量指标，考察了按温暖(warmth)和能力(competence)划分为刻板印象内容模型(Stereotype Content Model, SCM)四个象限的四类群体。参与者判断与这些群体相关联的行为句的典型性，句子成对呈现，要么重复同一群体，要么不重复。结果显示，后颞上沟(posterior temporal sulcus, pSTS)对具有混合温暖与能力水平的群体——即富人（低温暖、高能力）和穷人（高温暖、低能力）——出现重复抑制模式；相比之下，对非混合群体（军人及福利受助者）未检测到抑制效应。研究人员推测，混合群体引发更大的模糊性，可能促使大脑形成更稳健的表征以快速评估其功能相关性。研究结果表明，稳定的群体表征并非均匀适用于所有群体类型，可能反映社会复杂性和动机显著性(motivational salience)。结果强调pSTS是群体表征的关键节点，并为进一步探究其功能作用提供方向。

论文解读：《好、坏与中间态：不同社会群体在大脑中如何被表征的探索性研究》

该研究发表于《Frontiers in Behavioral Neuroscience》。

一、研究背景与立题依据

社会分类(social categorization)是人类组织社会环境、降低认知负荷的基本机制，但其在大脑中是否以稳定的记忆表征(stable memory representation)形式存储尚不明确。既往研究表明，人格特质、自我及他人知识常在内侧前额叶皮层(medial Prefrontal Cortex, mPFC)形成稳定表征，而社会群体的神经表征是否具有同等稳定性仍存争议。刻板印象内容模型(Stereotype Content Model, SCM)将群体按温暖(warmth)与能力(competence)两维度分为四象限：高暖高能（如军人，引以自豪/喜爱）、高暖低能（如穷人，引以怜悯/pity）、低暖高能（如富人，引以嫉妒/envy）、低暖低能（如福利受助者，引以厌恶/disgust）。既往SCM神经影像研究发现低暖低能群体可能在mPFC无激活（被视为去人性化），但不同SCM象限群体是否差异性地具备稳定神经表征尚缺乏探讨。本研究采用fMRI重复抑制(repetition suppression, RS)范式——即相同刺激重复呈现引起BOLD信号降低，常作为信息具有稳定神经编码的代理指标——检验SCM四类典型群体在大脑中是否存在稳定表征及其脑区差异。

二、关键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通过三项预实验(pilot study)从比利时荷语大学生样本中筛选出SCM四象限最具代表性的四组群体：军人（Military People, 高暖高能力, HH）、福利受助者（Welfare Recipients/"doppers", 低暖低能力, LL）、穷人（the Poor, 高暖低能力, HL）、富人（the Rich, 低暖高能力, LH）。为控制实验时长，30名右利手健康大学生（18–30岁）随机分两组各15人，A版看军人与福利受助者，B版看富人与穷人。试次中首句（启动句prime，中性描述）与次句（目标句target，刻板典型描述）或为同群体重复（如穷人→穷人），或为异群体（如富人→穷人），另设单例试次(singleton, 无prime)。参与者判断目标句对该群体的典型程度（1–4级）。fMRI数据采集使用Siemens Magnetom Prisma fit 3T扫描仪，T₂^*加权梯度回波EPI序列。预处理及一般线性模型(General Linear Model, GLM)分析采用SPM12，进行单被试(第一水平)与组分析(第二水平)，以prime > target对比定义重复抑制效应，并提取感兴趣区(Region of Interest, ROI)信号百分比变化(percent signal change, PSC)验证抑制方向。

三、研究结果

Behavioral results（行为结果）

版本A中福利受助者句反应时显著慢于军人句，军人句典型性评分高于福利受助者；版本B中富人与穷人反应时无显著差异，典型性评分相近。单例试次反应时均显著慢、典型性评分均显著低。确认所选描述被感知为具群体典型性，任务有效。

fMRI results（fMRI结果）

全脑分析显示：福利受助者重复引起Rolandic岛盖(rolandic operculum)及颞上回(superior temporal gyrus)的重复抑制；富人重复引起海马旁回(parahippocampal gyrus)、中扣带回(middle cingulate cortex)、岛叶(insula)及顶内沟(intraparietal sulcus/sulcus→intraparietal lobule)；穷人重复除上述区域外加颞中回(Middle Temporal Gyrus, MTG)。军人组未在任何脑区显示显著重复抑制。交互对比（穷人-穷人重复 vs 富人-穷人控制）在左侧岛叶及顶内沟呈显著。ROI信号提取表明，右侧MTG/pSTS（坐标x=54, y=-56, z=6，即后颞上沟posterior Superior Temporal Sulcus, pSTS）对富人及穷人的重复呈现出现符合重复抑制模式的信号降低（重复条件target显著低于prime，且低于异群体前置条件），军人及福利受助者无此模式。基线prime信号组间无显著差异（穷人+穷人 prime略高于部分异群体前置条件但不影响抑制模式判定）。

四、讨论与结论翻译

本探索性fMRI研究发现，仅温暖与能力混合（一高一低）的社会群体——即富人（低温暖、高能力）和穷人（高温暖、低能力）——在后颞上沟(pSTS)诱发符合重复抑制的信号模式，提示该区域对这些群体存有相对稳定的神经表征。相反，非混合群体——军人（高温暖、高能力）和福利受助者（低温暖、低能力）——未观察到显著的重复抑制效应。这些稳定表征可能促进较一致的社會推断，并反映pSTS参与由默认模式网络(Default Mode Network, DMN)支持的社会群体加工。研究人员提出，混合群体因引发模糊性或不确定性，可能需更强记忆表征以快速判定与之的功能关系（有利/不利或安全/威胁）；非混合群体因评价维度一致、功能相关性更易快速判断，可能更多依赖在线或情境依赖性建构。结果增进了我们对大脑如何表征社会群体的理解，并凸显社会分类中稳定与动态机制的交互作用。未来研究需在更大样本、多群体内验证，并进一步探讨pSTS及关联脑区在混合与非混合群体表征中的特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