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ultry Science》：Dynamic Changes and Heterogeneity in Technical Efficiency of Broiler Production under African Swine Fever Shocks: Evidence from Production Organization and Farm 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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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旨在探讨非洲猪高热病（ASF）冲击所引致的替代需求变化对肉鸡生产技术效率（Technical Efficiency, TE）及其异质性的影响。研究人员利用2017—2024年中国肉鸡产业数据，采用随机前沿分析（Stochastic Frontier An
本研究旨在探讨非洲猪高热病（ASF）冲击所引致的替代需求变化对肉鸡生产技术效率（Technical Efficiency, TE）及其异质性的影响。研究人员利用2017—2024年中国肉鸡产业数据，采用随机前沿分析（Stochastic Frontier Analysis, SFA）框架进行分析。
研究发现如下：第一，肉鸡生产技术效率呈现明显的阶段性变化，2018年降至阶段低点0.913，随后回升并于2021年达到峰值0.959，之后再度下降。第二，合同养殖户（contract growers）的平均技术效率（0.939）高于非合同养殖户（non-contract growers）（0.924），但在调整过程中，合同养殖户的效率增幅较小，而后期的降幅则较大。第三，2018—2021年间，不同规模组的技术效率提升呈倒U型模式，中等规模养殖场提升幅度最大，超大规模养殖场提升幅度最小；2021—2024年间，下降呈U型模式，中等规模养殖场下降幅度最小，小规模养殖场下降幅度最大。
研究结果表明，在ASF冲击下，替代需求并不会自动转化为肉鸡生产效率的持续改善；其效应而是由生产组织模式、养殖规模结构和生产者调整能力共同塑造。本研究揭示了中国肉鸡产业在ASF冲击下技术效率的动态模式与异质性响应，并为优化产业组织、增强供应韧性提供了相关证据。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非洲猪高热病（African Swine Fever, ASF）作为近年来重塑中国肉类市场的重大外生冲击，自2018年暴发后导致生猪供应急剧收缩、猪肉价格大幅波动，并通过价格传导与消费替代机制向更广泛的肉类供应系统蔓延。在肉类产出结构层面，2018—2020年间禽肉占肉类总产比重从23.4%升至30.9%，猪肉占比则从63.4%降至53.8%，禽肉替代效应显著。与此同时，全球禽肉产量已于2017年超过猪肉成为最广泛生产的肉类类型，中国肉鸡产业在全球蛋白供应结构中的战略地位日益凸显。
随着产业扩张，中国肉鸡养殖的组织形式与规模结构持续调整：合同养殖（contract farming）成为重要组织形式，养殖场规模结构逐步从小型向中大型及超大型转变。然而，不同生产安排与规模类别的养殖场在投入品保障、技术服务获取、融资能力及价格响应机制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其吸收和调适同一外部冲击的能力亦大不相同。因此，仅依据产出增长或市场份额扩张不足以评估产业发展，有必要从技术效率视角审视外部市场机遇能否转化为养殖场实际绩效的改善。
现有关于ASF的研究多集中于猪肉供应减少、消费替代及肉类市场价格传导，对于替代需求变化如何影响禽肉产业内部生产组织与技术效率的关注相对有限；尤其缺乏将外部市场冲击、生产重组与技术效率变化纳入统一分析框架的证据。基于此，研究人员开展了本项研究，该论文发表于《Poultry Science》。
**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中国农业农村部肉鸡监测调查数据库，涵盖黑龙江、吉林、辽宁、河北、河南、山东6个主产省2017—2024年的面板数据，经清洗后获得1 240个有效观测值，构成155个白羽肉鸡养殖场连续观测的平衡面板。研究人员运用随机前沿分析（SFA）中的超越对数（Translog）生产函数，采用Battese和Coelli（1995）提出的一步法最大似然估计程序，同时估计生产前沿与无效方程；以销售收益衡量产出，投入变量包括雏鸡、饲料、水电燃料、疫病防治和劳动力五项成本。无效方程纳入合同养殖、养殖规模、ASF时期虚拟变量、中国人均猪肉表观消费量、养殖场肉鸡死亡率及COVID-19时期指标，并设置ASF与合同养殖、ASF与规模的交互项以识别异质性。研究进行了多种稳健性检验：替代ASF时间窗口（2018—2020、2019—2022）、纳入年份固定效应、改用Cobb-Douglas生产函数、检验无效项分布假设（半正态与截断正态分布），以及运用倾向得分匹配（PSM）处理合同养殖的选择偏误并进行反向因果检验。
**研究结果**
**随机前沿模型估计结果**
超越对数随机前沿模型估计显示，方差参数γ为0.943（p<0.01），表明复合误差中技术无效项占主导。饲料的一阶系数在样本均值处为负，但基于完整模型逐观测计算的平均产出弹性为0.669，中位数0.672，最小值0.329，最大值0.919，且全部1 240个观测值的饲料产出弹性均为正值。无效方程中，合同养殖系数为-0.105（p<0.05），表明合同养殖降低技术无效性；ASF变量系数为-0.137（p<0.01），表明ASF冲击期整体提升技术效率；ASF×合同养殖交互项系数为0.154（p<0.01），表明合同养殖户在ASF冲击下的无效性降幅较小；ASF与各规模交互项系数分别为小规模-0.264（p<0.01）、中等规模-0.078（p<0.10）、大规模-0.102（p<0.05），均以超大规模为参照，表明各规模组在ASF期技术无效性均下降。
**肉鸡生产技术效率的动态变化与异质性**
技术效率时序演变呈现"先降—后升—再降"模式：2018年降至0.913，2021年达峰值0.959，此后再度回落。按生产组织划分，合同养殖户平均技术效率（0.939）高于非合同养殖户（0.924）；但以2018年为基期至2021年，合同养殖户效率增幅在各规模组中均小于非合同养殖户；以2021年为基期至2024年，合同养殖户效率降幅在各规模组中均大于非合同养殖户。按养殖规模划分，2018—2021年效率增幅呈倒U型，中等规模养殖场增幅最大（合同0.058、非合同0.060），超大规模最小（合同0.026、非合同0.042）；2021—2024年降幅呈U型，中等规模降幅最小（非合同0.012、合同0.019），小规模降幅最大（非合同0.040、合同0.066）。
**稳健性与敏感性分析**
研究人员进行了三项主要稳健性检验。敏感性分析中，将ASF窗口分别替换为2018—2020和2019—2022，核心变量符号与显著性与基准模型基本一致；以2023—2024为安慰剂窗口时，ASF及其交互项均不显著，表明结果非由一般时间趋势驱动。纳入年份固定效应后，合同养殖与规模异质性核心结论保持稳健。改用Cobb-Douglas生产函数后，合同养殖、ASF及其与规模交互项的符号与显著性方向一致。此外，半正态分布与截断正态分布假设下，合同养殖户均保持更高的平均技术效率。倾向得分匹配后，合同养殖状态系数为0.012（p<0.05），仍正向显著；以滞后技术效率预测合同养殖参与的反向因果检验中，系数不显著，表明基准结论并非主要由高效率农场自选择进入合同养殖所致。
**讨论**
**ASF冲击下肉鸡生产技术效率的动态演变**
研究人员发现，技术效率在ASF冲击下并未持续改善，而是呈现"初期下降—随后恢复—后期回落"的阶段性模式。2018年效率下降并非替代需求无效，更可能是需求冲击初期非最优调整的短期效率损失；2021年后随生猪产能恢复、边际替代效应减弱及前期扩张带来的成本约束与管理压力显现，效率再度下滑。替代ASF窗口的检验表明，核心发现不依赖于单一时间窗口定义。需要注意的是，2018—2021年亦受COVID-19、禽病压力及投入市场波动影响，故ASF变量应理解为中心冲击通过猪肉供应收缩与肉类替代需求传导至肉鸡产业的市场背景变量。
**ASF冲击下不同生产安排技术效率的动态差异**
合同养殖虽具有更高平均技术效率，但在ASF冲击下效率恢复弹性较弱、后期降幅更大。这反映了治理结构中稳定性与灵活性的固有权衡：合同安排通过内部协调降低搜索成本、议价成本与绩效不确定性，却也因契约承诺、投入规划与合规约束削弱了短期调整灵活性；非合同养殖户虽平均效率较低，但经营自主权在市场急剧变化时提供更强短期适应能力。
**ASF冲击下养殖规模扩张与技术效率变化**
规模扩张与技术效率的关系呈非线性。小规模养殖场受资本、技术与市场接入约束，难以及时将外部机遇转化为效率增益；超大规模养殖场虽资源丰富，但组织层级扩张、信息链延长与内部协调任务加剧易产生管理不经济；中等规模养殖场在投入获取、技术采用和市场连接方面优于小规模，同时组织复杂度低于超大规模，更能平衡资源配置效率与经营灵活性，表现出更强的效率稳定性。
**ASF冲击下生产模式优化对蛋白安全的意涵**
对于东南亚、非洲等发展中地区，肉鸡在蛋白安全中具有低成本、高饲料转化效率和短生产周期的优势，但其贡献取决于生产效率、风险应对能力与市场协调机制。基于中国经验的政策启示包括：优化合同养殖治理机制，关注合同标准化、风险分担与价格调整机制；重视中等规模养殖场发展，避免单纯追求大规模扩张；通过合作社、龙头企业等提升小规模养殖场组织化程度与服务可及性；建立重大冲击下的产业支持机制，涵盖风险预警、投入保障、疫病防控与市场调控。
**研究结论**
基于2017—2024年中国白羽肉鸡养殖场平衡面板数据，本研究运用随机前沿分析考察了ASF引致的肉类替代需求与肉鸡生产技术效率的关系，特别关注生产模式与养殖规模共同塑造的异质性。与现有主要关注ASF对猪肉供应、肉类价格和消费替代影响的研究不同，本研究将替代需求、生产组织与规模结构纳入统一分析框架，提供了替代需求如何通过阶段性、异质性效率响应传导至生产端的微观证据。
结果表明，ASF冲击下肉鸡生产技术效率未呈现单调提升，而是遵循"短期下降、阶段性恢复、后期趋缓"的动态非对称模式，表明外部需求扩张并不自动转化为持续效率改善，其效应取决于冲击阶段、市场适应程度与成本约束变化。合同养殖与技术效率的关系具有条件性：合同养殖户平均技术效率更高，但ASF冲击下效率改善弹性较弱、后期降幅更显著，表明合同养殖的稳定作用可能以牺牲外部冲击下的动态适应性为代价。规模异质性表明，中等规模养殖场在恢复阶段改善更强、后期趋稳阶段更稳定，适度规模更有利于平衡资源配置效率与经营灵活性；小规模受资本技术市场约束，超大规模面临组织协调复杂度，规模扩张的效率效应因区间而异。
本研究的核心贡献在于识别了ASF冲击下肉鸡技术效率响应的两个关键特征：一是技术效率在恢复与趋稳阶段呈现动态非对称性；二是生产模式与规模结构并非独立影响技术效率，而是共同塑造农场对外部冲击的响应路径。这一发现将ASF相关研究从市场价格和消费替代层面延伸至生产组织与效率响应的微观机制，表明提升蛋白供应能力不仅需要扩大产能，还需增强不同类型农场将市场机遇转化为生产效率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