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推荐：
面孔加工理论模型纳入了池内抑制（within-pool inhibition）——即表征间相互竞争以支持再认的机制，但人脸知觉研究中此类抑制机制的直接证据匮乏。本研究采用事件相关电位（event-related potential, ERP）考察熟悉面孔的即时
面孔加工理论模型纳入了池内抑制（within-pool inhibition）——即表征间相互竞争以支持再认的机制，但人脸知觉研究中此类抑制机制的直接证据匮乏。本研究采用事件相关电位（event-related potential, ERP）考察熟悉面孔的即时重复启动（immediate repetition priming）以探究此问题。实验1依次呈现两个熟悉面孔（首启动子Prime 1和次启动子Prime 2）及目标刺激，发现次启动子与靶子身份相同时产生清晰启动效应，而首启动子无效应。实验2操纵次启动子的熟悉度，同样发现首启动子效应被随后呈现的次启动子消除；实验2还表明次启动子的熟悉度不影响此抑制作用——提示抑制不发生于熟悉面孔表征层面。实验3延长两启动子间的刺激起始异步（stimulus onset asynchrony, SOA）至500 ms（实验1、2为200 ms），检测到首启动子重复效应，说明一旦首启动子表征充分激活，后续面孔不再产生有效干扰。上述结果表明面孔加工系统存在抑制效应，但并非发生于先前假设的对熟悉人物抽象表征（face recognition units, FRUs）层面。研究人员讨论了这些发现对面孔再认模型的意义。
一、研究背景与总体概述
面孔再认是人类高度特化的能力，经典的面孔再认模型（如Bruce & Young, 1986提出的模型）假设存在结构性编码（structural encoding）阶段生成知觉表征，再与长期存储的熟悉面孔表征——即面孔再认单元（Face Recognition Unit, FRU）——进行匹配。为解决联结主义网络中迟滞（hysteresis）问题并实现"赢者通取（winner-takes-all）"决策，计算模型通常在FRU池内设置池内抑制（within-pool inhibition），即不同熟悉面孔表征相互竞争并抑制彼此。然而，这一抑制机制在人脑面孔知觉中的直接电生理证据极少。即时重复启动（immediate repetition priming）范式可探测此类抑制：若首启动子（Prime 1, P1）激活某熟悉面孔的FRU，次启动子（Prime 2, P2，不同身份）通过池内抑制削弱P1的FRU激活，则应消除P1对靶子（target）的重复启动ERP效应（表现为N250r及晚期重复效应late repetition effects, LRE更负）。本研究由Lidborg LH, Kohen Tuncer D, Burton AM, Wiese H开展，发表于《Biological Psychology》，通过三个ERP实验检验池内抑制是否及何时发生于熟悉面孔加工系统中。
二、关键技术方法
30名（Exp1）、30名（Exp2）、30名（Exp3）杜伦大学学生参与，均为右利手为主的正常视力者。刺激为每个被试自选最熟悉的40位西方名人各12（Exp1）/21（Exp2）/9（Exp3）张彩色环境照，另在Exp2、Exp3加入40位瑞典陌生名人照作不熟悉刺激。采用64导EEG记录，离线独立成分分析（Independent Component Analysis, ICA）去除眼电伪迹，以CPz为记录参考、AFz接地，采样率1024 Hz，分段-50~1000 ms相对靶子 onset，基线-50~+50 ms，滤波0.1–40 Hz零相位偏移，平均参考重参考。启动效应分析时间窗为230–300 ms（N250r）、300–400 ms、400–500 ms等，电极选取颞枕区P9/P10/TP9/TP10。实验采用三刺激序列：P1（200 ms或500 ms）→P2（同前）→600 ms绿十字→靶子（1000 ms），要求评定靶子熟悉度。Exp1含双重复（P1=P2=靶子同一人）、P1重复（仅P1=靶子）、P2重复（仅P2=靶子）、非重复四条件；Exp2引入P2为不熟悉面孔，设Fam/Fam-P1R、Fam/Unf-P1R、Fam/Unf-NR、Fam/Fam-P2R、Unf/Fam-P2R、Unf/Fam-NR六条件；Exp3延长P1/P2至500 ms，考察Fam/Fam-P1R、Fam/Unf-P1R、Fam/Unf-NR三条件。统计采用重复测量ANOVA及Holm校正配对t检验，并做大范围逐点质量单变量（mass univariate）分析与贝叶斯因子（Bayes Factor, BF10）检验。
三、研究结果
2. Experiment 1: Interference between two consecutive primes（两个连续启动子间的干扰）
在230–300 ms（N250r）及300–400 ms、400–500 ms时间窗，重复测量ANOVA显示启动条件主效应显著。P2重复与非重复相比ERP更负（p<.05），双重复亦显著比非重复更负，但P1重复与非重复无差异，且P2重复显著比P1重复更负（pcorr=.017, 230–300 ms; pcorr<.001, 300–400/400–500 ms）。500 ms后无主效应。结论：当P1与P2为不同身份且P2–靶子相同，仅P2产生重复启动ERP效应，P1效应被消除，提示P2对P1产生回溯性干扰（retroactive interference）。
3. Results of Experiment 2（实验2结果——启动子熟悉度的作用）
230–300 ms无启动条件主效应；300–400 ms、400–500 ms主效应显著，P2重复产生显著启动效应（300–400 ms: pcorr=.001; 400–500 ms: pcorr=.019），但P1重复无论P2是熟悉或陌生面孔均无显著启动效应，回溯性干扰（Fam/Fam-P1R vs Fam/Unf-P1R）未达多重比较校正显著。结论：即使P2为不熟悉面孔（无对应FRU），仍消除P1启动效应，说明此干扰不依赖熟悉面孔FRU层面的池内抑制，而可能发生于FRU激活前的早期知觉/结构编码阶段。
5. Results of Experiment 3（实验3结果——启动子呈现时长的作用）
300–400 ms与400–500 ms时间窗启动条件主效应显著，Fam/Unf-P1R vs Fam/Unf-NR（p=.072边缘）及Fam/Fam-P1R vs Fam/Unf-NR（p=.256未达校正）均显示P1重复效应趋势，贝叶斯配对t检验支持H1（Fam/Unf: BF10=10.37强证据；Fam/Fam: BF10=3.11中等证据），Fam/Fam-P1R与Fam/Unf-P1R无差异，回溯性干扰不显著。结论：将P1/P2呈现延长至500 ms（P1–P2 SOA=500 ms）可使P1的FRU充分激活，从而抵抗P2干扰并产生P1→靶子重复启动效应，证明Exp1、2中P1效应缺失源于P2在P1的FRU充分激活前介入造成的时间窗口干扰，而非单纯痕迹衰减（trace decay）。
四、讨论与结论翻译
本系列实验提示面孔再认系统存在时间干扰（temporal interference）效应，但否定其作用于熟悉面孔抽象表征（FRU）层面的池内抑制。实验1、2中短SOA（200 ms）下P2消除P1启动效应，但该干扰不要求P2为熟悉面孔（实验2），表明抑制发生于FRU激活之前——可能在结构编码或早期知觉表征阶段。实验3延长P1呈现至500 ms使FRU充分激活后P1启动效应恢复，排除痕迹衰减解释。研究者认为面孔加工系统在此早期阶段存在竞争/资源占用或注意切换，使后呈现面孔打断前者的身份水平加工；而经典模型中FRU池内抑制在短时快速序列中未能被观测到。此结果支持较串行化的 coarse-to-fine 面孔再认加工观点，对基于联结主义池内抑制的经典面孔再认模型提出修正需求。未来需检验该干扰是否具面孔特异性（对比非面孔物体）及短SOA下无插入刺激时不同图像（different-image）启动是否也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