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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性疲劳（Chronic Fatigue）在临床和非临床领域被广泛讨论，但其定义和测量方法仍然存在异质性和争议。在这种碎片化的背景下，采取一种基于有效干预措施的视角，为明确慢性疲劳的核心特征和调节机制提供了一条可靠的途径。本迷你综述（Mini Review）旨
慢性疲劳（Chronic Fatigue）在临床和非临床领域被广泛讨论，但其定义和测量方法仍然存在异质性和争议。在这种碎片化的背景下，采取一种基于有效干预措施的视角，为明确慢性疲劳的核心特征和调节机制提供了一条可靠的途径。本迷你综述（Mini Review）旨在识别和综合已被证明能有效缓解慢性疲劳的干预措施。研究人员使用术语“fatigue” AND (“relief” OR “mitigation” OR “treatment”)进行了初步筛选，从而内在地聚焦于持续存在且造成功能损害的疲劳形式。随后，分析被限定于被引次数最高的证据，以突出最确凿的发现。研究发现，四类行为干预在不同条件下（中风、癌症、多发性硬化症、创伤性脑损伤以及非临床环境）均被一致证明有效：认知行为疗法（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CBT）、基于正念的方法（Mindfulness-Based Approaches）、瑜伽（Yoga）和身体活动（Physical Activity）。这些干预措施的趋同性表明，慢性疲劳反映的并非疾病特异性过程，而是共享的调节机制发生了改变，这些机制可能涉及神经生理动力学（neurophysiological dynamics）及相关生物学标志物（biological markers），通过整合有效干预措施及其神经生理和生物标志物关联的证据可以进一步阐明。本迷你综述关于相同干预措施横向有效性的证据支持利用其疗效以及相关的神经生理和生化变化，来识别能够追踪治疗反应并揭示疲劳潜在机制的敏感生物标志物。因此，未来的研究应优先考虑标准化测量、共享标志物和个性化干预，这些可能得到生化和神经调节方法的支持。
引言部分指出，疲劳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体验，通常作为一种适应性信号，鼓励在持续的身体或认知努力后休息。然而，它可能演变为一种持久的精力缺乏感，强度和频率足以阻碍日常活动。国际疾病分类第十一次修订本（ICD-11）将疲劳（MG22）定义为“一种疲惫、嗜睡或精力下降的感觉，通常表现为身体或精神资源的削弱或耗竭，其特征是工作能力下降和对刺激反应的效率降低”。其慢性形式可能成为一种复杂且令人衰弱的状况。慢性疲劳综合征（Chronic Fatigue Syndrome）可被视为一个涵盖性术语，指一种以持续超过6个月且休息无法缓解的深度、持久性疲劳为特征的多系统疾病，常伴有劳后不适（post-exertional malaise）、认知功能障碍和睡眠障碍等症状，可在不同疾病中出现，且无单一可识别的原因。当持续性疲劳出现时，反映了个体与其物理、社交及工作环境之间动态关系的紊乱。尽管慢性疲劳已在癌症、中风、多发性硬化症、创伤性脑损伤、COVID-19感染急性期后遗症、肌痛性脑脊髓炎/慢性疲劳综合征、风湿性疾病、听力损失和帕金森病等特定病理背景下被广泛研究，但它作为一种主观体验，即使没有明确诊断也可能损害健康相关生活质量。近期数据显示，全球普通人群中慢性疲劳的平均患病率为7.7%，但其频率可能受多种变量影响，例如女性患病率高于男性、较低的社会经济地位与较高水平的慢性疲劳相关，以及亚洲人群的患病率高于美洲和欧洲人群。本迷你综述旨在识别和综合已被证明能有效缓解慢性疲劳的干预措施。
基于证据的慢性疲劳缓解干预措施部分详细阐述了研究方法。研究人员在Scopus数据库中进行了文献检索，以利用其广泛的高质量期刊覆盖范围和按引用次数排序结果的能力。初步筛选使用术语“fatigue” AND (“relief” OR “mitigation” OR “treatment”)。选择“fatigue”而非“chronic fatigue”是因为后者在定义和使用上存在显著异质性。将“fatigue”与干预相关术语结合，内在地选择了针对持续性、功能损害性疲劳形式的研究。在确定常用干预措施后，进行了第二次搜索，使用术语“intervention name” AND “fatigue”。结果按引用次数排序，并应用50次引用的任意阈值以选择最成熟、最广泛采用的干预措施。最后，仅纳入专门针对慢性疲劳状况的研究。
认知行为疗法（CBT）被描述为一种旨在识别和纠正消极思维模式与行为的心理治疗方法。证据表明，CBT是治疗慢性疲劳的一种有前景的方法，其有效性可能源于生理、行为、认知和社会因素共同导致疲劳的观点。CBT旨在解决特定的思维模式（例如，对症状意义的灾难化想法）、行为（例如，过度回避或限制活动，或在疲劳加剧时仍强迫自己）以及情绪调节策略，这些被认为与导致慢性疲劳症状的生理过程相互作用。研究发现，与各种对照条件相比，CBT在治疗疲劳患者方面更有效，能显著降低成人与青少年的慢性疲劳严重程度。一项针对13项慢性疲劳个体研究的荟萃分析显示，CBT具有接近中等的平均效应量，但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这可能反映了症状严重程度、CBT治疗强度和方法以及评估工具的差异。总体而言，这些发现表明CBT能产生有希望的结果，尽管它并不能持续使所有患者都达到不再符合慢性疲劳诊断标准的程度。在癌症领域的研究表明，CBT在癌症治疗期间和之后均能成功缓解慢性疲劳，其效果优于其他考虑的干预措施。研究人员也调查了基于互联网的CBT干预与常规护理在乳腺癌幸存者中的效果，发现治疗组参与者报告了显著较少的慢性疲劳，效应量较大。多发性硬化症中的慢性疲劳也得到了研究，一项系统综述分析了四项研究报告了CBT的适度积极效果，但强调了CBT方案存在显著的异质性。此外，一项针对健康人群的准实验研究评估了基于CBT的一日研讨会在工作场所环境中减少工作相关反刍思维和慢性疲劳的疗效，结果显示参与者在随访时报告了显著较低的慢性疲劳水平。
正念（Mindfulness）被定义为对当前身心及周围环境中正在发生的事情保持开放觉知和专注的状态。它被认为通过脱离自动化习惯和不健康行为模式来促进健康，从而导致对现实更清晰、更强烈的体验。研究表明，正念与高自尊、乐观、生活满意度和整体幸福感相关。在基于正念的干预中，正念减压（Mindfulness-Based Stress Reduction）和正念认知疗法（Mindfulness-Based Cognitive Therapy）是缓解慢性疲劳最常用的方案。它们可能通过改变重复性消极思维、认知和情绪反应性、自我同情和心理灵活性来提高幸福感。对于在CBT尝试后效果甚微的人群，基于正念的干预已被证明能有效缓解慢性疲劳。关于癌症患者，有前景的研究表明这些干预能有效缓解慢性疲劳、提高生活质量、减轻痛苦和癌症复发恐惧。基于正念的干预还能有效缓解癌症门诊患者的慢性疲劳、情绪障碍、压力并改善睡眠质量。一项荟萃分析表明，正念可能有益于缓解中风、创伤性脑损伤和多发性硬化症患者的慢性疲劳。
身体活动被定义为任何由骨骼肌收缩产生的身体运动，世界卫生组织（WHO）指南建议每周至少进行两小时半中等强度或一小时一刻钟高强度身体活动。它长期被证明能有效维持健康，对多个身体系统有深远影响。久坐者比体力活跃者更常经历慢性疲劳，因为活动不足部分表现为疲劳。值得注意的是，身体活动已被证明能有效缓解慢性疲劳。虽然疲劳者参与身体活动的动力可能较低，但鼓励身体活动可能是打破恶性循环和缓解慢性疲劳的解决方案。文献中提出的一种方法是分级运动疗法（Graded Exercise Therapy），它帮助参与者逐步恢复体力活动，从而减少慢性疲劳。该干预措施根据个体的心理生理需求量身定制，通过协商根据参与者的感知准备度增加运动强度。这种方法适用于慢性疲劳患者，但文献对此存在冲突，一些作者鼓励此疗法，而另一些则不推荐身体活动，因为在某些情况下它可能增加劳后不适。临床指南建议癌症患者通过身体活动来减少慢性疲劳，有氧运动尤其能改善慢性疲劳和身体功能。最近一项对170项研究的荟萃分析发现，不同类型的身体活动（有氧、神经运动、阻力、组合）都能缓解慢性疲劳。身体活动也有效缓解了多发性硬化症人群的慢性疲劳。
瑜伽是起源于印度的古老东方传统，通常包括精神、道德和身体实践的结合，以帮助个体获得自我意识。在西方社会最常见的形式中，一节瑜伽课通常包括体式（asanas）、呼吸技巧（pranayama）和冥想（dhyana）的执行，这些能培养更深刻的状态。体式可增加身体的灵活性、协调性和力量，而呼吸旨在提高专注力和放松，冥想可以平静和集中头脑，从而提高生活质量。瑜伽的假定益处还包括幸福感、减轻疼痛、改善睡眠质量、减轻压力以及控制生理参数。早期的一项荟萃分析报告了瑜伽对慢性疲劳有小幅积极影响，具有中等把握度。近期，许多研究报告了瑜伽对癌症患者的效果。一项针对乳腺癌人群的荟萃分析发现，瑜伽有小但具有统计学意义的有益效果。另一项研究调查了瑜伽对乳腺癌幸存者的辅助效果，发现将瑜伽与有氧运动训练相结合比单独进行有氧运动训练具有明显的优势。此外，研究发现更多的练习和参加更多的瑜伽课程与更高的慢性疲劳缓解程度相关。瑜伽缓解慢性疲劳的能力也在轻度至中度多发性硬化症人群中得到研究，一项平行研究设计比较了有氧运动和瑜伽训练，发现两组的慢性疲劳水平均显著降低，且组间无显著差异。
讨论部分首先指出本综述的一个关键且稳健的发现是，相同的四类行为干预——CBT、基于正念的方法、瑜伽和身体活动——在不同条件、人群和环境中均能持续缓解慢性疲劳。个体在不同背景下对慢性疲劳的描述惊人地相似，通常涉及能量减少、动机减弱和日常活动参与度下降。这些趋同的观察结果——即干预有效性的横向性和症状感知的高度相似性——为将慢性疲劳理解为反映了共享调节机制的改变而非疾病特异性的表现铺平了道路。身体活动和瑜伽主要作用于身体和姿势系统，而CBT和正念则主要针对认知和知觉过程。尽管这些干预的主要作用领域存在差异，但它们都汇聚于促进个体对内部状态和环境要求的积极互动。这表明调节这种双向互动的个体动力学可能是治疗反应的关键。干预措施的异质性，加上对支持依从性的需求，要求发展个性化的路径，考虑到个体的态度、兴趣和特定条件，包括健康状况以及社会社会经济因素。
当前研究空白部分提出了三个相互关联的优先事项。首先，慢性疲劳需要一致的测量。像改良版疲劳影响量表（mFIS）这样的工具允许标准化监测，而未来研究应旨在整合稳定且易于收集的慢性疲劳生理标志物。采用共享的测量标准将促进更一致的定义和术语，减少对异质性标签（如慢性疲劳综合征或与病理相关的术语）的依赖。mFIS评分可能特别适合作为起点，因为最近已引入了规范性阈值。其次，不同条件下有效干预的趋同性支持将慢性疲劳理解为人类生理学中的一个关键调节节点。第三，多种有效干预措施的可用性突出了个性化选择的重要性，即为每个人确定最合适的策略，同时考虑个人特征和背景因素。
潜在未来发展部分讨论了当行为策略未产生足够改善时的两种主要解释。首先，支撑学习和适应的神经可塑性可能受到神经生物学和生化改变的限制，限制了系统在适当行为参与下重新适应的能力。这呼吁进行个体化分析以识别阻碍恢复的因素，并指导针对性干预。其次，改变的脑-身体沟通可能损害感觉信息整合到适应性决策中的能力，从而限制了行为策略的有效性。在这种情况下，非侵入性脑刺激（Non-Invasive Brain Stimulation， NIBS）可能支持功能平衡的恢复，如多发性硬化症中的研究表明，经颅直流电刺激（Transcranial Direct Current Stimulation， tDCS）后慢性疲劳有所减轻。在此观点下，神经调节并非取代行为训练，而是在内源性调节不足时促进功能通讯模式的恢复，从而实现对训练过程的适应性参与。值得注意的是，多感觉随机共振（multisensory stochastic resonance），尤其是振动触觉（vibrotactile），已被提出作为慢性疲劳的一种有前景的新方法，有可能减少与疲劳相关的感觉努力。
结论部分总结指出，本迷你综述强调，相同的四类行为干预在不同疾病条件下持续缓解慢性疲劳，其横向影响指向一个共享的潜在调节机制。这一视角对研究和临床实践都有重要影响，它呼吁从以疾病为中心的方法转向以机制为导向的框架，将疲劳视为系统失衡的关键调节信号。推进这一领域需要跨学科的协调努力，建立多学科联盟可能实现临床、生理和神经技术知识的整合，加速开发有效且可扩展的慢性疲劳缓解策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