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资源获取中制度拼凑(Institutional Bricolage)的社会经济与政治决定因素：来自尼泊尔低地和高山景观的混合方法(Mixed Methods)见解

《Society & Natural Resources》：Socio-Economic and Political Determinants of Institutional Bricolage in Forest Resource Appropriation: Mixed Methods Insights from Lowland and Mountain Landscapes of Nepal

　　

关键制度主义(Critical Institutionalist)文献表明，制度拼凑(Institutional Bricolage, IB)解释了行动者如何在异质资源环境中创造性地融合或修改正式与非正式制度。基于此视角，学者识别出若干关键制度过程：聚合(Aggregation)、变更(Alteration)、表达(Articulation)及侵蚀(Erosion)。然而这些过程的决定因素——尤其在社区林业(Community Forestry, CF)情境中——仍研究不足。本研究考察尼泊尔低地与山地景观中行动者的社会经济及政治属性如何驱动拼凑行为。基于问卷调查(n＝342)、焦点小组访谈(Focus Group Discussion, FGD; n＝38)及关键信息人访谈(Key Informant Interview, KII; n＝61)，方差分析(ANOVA)与logistic回归显示社交网络、福祉状况、本土知识及权力显著塑造拼凑过程。在以生计为主的山地，上述因素驱动木材与非木质林产品(Non-Timber Forest Products, NTFPs)使用中的聚合；而在以商业为导向的低地，强势行动者利用激励措施与主导信息(Dominant Information, DI)引导木材采伐规则的变更(Alteration)。边缘化群体依赖传统知识促进薪材与NTFPs利用中的聚合与表达(Articulation)。本研究推进了关键制度主义理论，并呼吁政策考量CF治理中的地理差异。

论文解读——《森林资源获取中制度拼凑(Institutional Bricolage, IB)的社会经济与政治决定因素：来自尼泊尔低地和高山景观的混合方法(Mixed Methods)见解》

本文发表于《Society & Natural Resources》（原文献期刊信息略，用户提供提示发表在"Society"类刊物）。

研究背景与立项依据

过去数十年全球推广社区林业(Community Forestry, CF)以实现森林保护与生计平衡，尼泊尔建立了逾2.3万个CF用户组(Community Forest User Groups, CFUGs)并管理全国38%森林。尽管CF在恢复植被与促进参与方面成效显著，但利益分配不均、种姓/阶级/性别排斥及经济回报有限等问题依然突出。既有文献从关键制度主义(Critical Institutionalism, CI)出发用制度拼凑(Institutional Bricolage, IB)概念分析用户如何重组正式与非正式规则，识别聚合(Aggregation：正式与非正式制度要素创造性组合)、变更(Alteration：调整制度以契合生计或文化)、表达(Articulation：强化非正式制度并抵制新引入的正式制度)、侵蚀(Erosion：制度功能或合法性衰退)四类过程，但何种行动者属性驱动不同拼凑形态尚缺乏实证。同时多数IB研究偏重质性描述，少有量化检验行动者社会经济政治属性及权力资源（强制Coercion、( disincentives/ incentives即( dis)incentives)及主导信息Dominant Information, DI——Actor-Centered Power, ACP框架）对IB的影响。因此研究人员整合IB与行动者中心权力(Actor-Centered Power, ACP)框架，采用混合方法考察尼泊尔低地(Terai-Siwalik)与山地(Middle-High Mountain)CF中行动者属性如何塑造IB过程。

主要技术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于尼泊尔低地与山地各选取4个满足树龄≥10年、森林依赖>50%家庭、具非正式制度及族裔多样性的CFUG，共8个。定量调查采用Yamane公式确定样本量并依种姓/族群(Dalit、Brahmin-Chhetri、Indigenous/ Ethnic)分层超额抽样边缘群体，最终入户问卷访问342户资源获取者（山地172、低地170）。定性部分依目的抽样开展FGD(n=38)与KII(n=61)，辅以参与式观察。因变量为IB四过程（木材/薪材/NTFPs分别记录），自变量涵盖社会（年龄、性别、族裔、教育、家户规模、移民、家族地位）、政治（制度知识、横向/纵向网络、CFUG职位、ACP权力资源：强制Coercion、(dis)incentives、主导信息DI）与经济属性（福祉Well-being status、土地面积、收入、牲畜单位）。用R语言做VIF检验(VIF<5无共线)、二分类logistic回归分析IB过程影响因素，用Excel做ANOVA检验权力展现方式对不同IB过程影响显著性，定性资料做定向内容分析并与定量互证。

研究结果

Descriptive Statistics of Respondent Actors in Lowlands and Mountainous Regions

低地与山地受访者多为男性(~62–66%)、平均年龄约52岁、户主比例~75%。低地上层种姓占94%，山地种姓较多元(上种姓76%+土著24%)；山地家户规模略大(>5人)、教育程度更低、原生居民占96%(低地仅41%外来移民多)；山地CFUG执委占比更高(20% vs 13%)，森林依赖度更高(68% vs 39%)。木材提取多关联上种姓与富裕者，薪材多用贫困/Dalit/移民，NTFPs在低地偏生计文化用途山地兼商业。

Socio-Political Determinants of IB in the Lowland Regions

商业导向低地以变更(Alteration)为主。木材变更由高福祉(β=0.22,p<0.05)、大地块(β=0.06,p<0.1)、强网络(β=0.18,p<0.001)、高DI使用(β=0.67,p<0.001)及低强制(β=-0.46,p<0.1)驱动；薪材变更由移民(负)、强网络及低森林依赖驱动。木材聚合(Aggregation)由高森林依赖(β=0.77,p<0.001)与制度知识(β=0.33,p<0.1)正向、外部网络(负)驱动；薪材聚合由森林依赖(β=0.61,p<0.01)与大 remotely户规模正向驱动。木材表达(Articulation)受性别(男)、移民正向及年龄负向影响；NTFPs表达受年长者、低教育、弱CFUG内网及高森林依赖驱动。侵蚀(Erosion)最少见受福祉、制度知识与DI影响。

Socio-Political Determinants of IB in Mountainous Regions

生计导向山地以聚合(Aggregation)为主。木材聚合由族裔(β=0.23,p<0.1)与制度知识(β=0.61,p<0.001)正向，大家户规模及高福祉负向驱动；薪材聚合受教育(β=0.09,p<0.05)、族裔、CFUG职位正向及高福祉、强制、广网负向驱动；NTFPs聚合受制度知识(β=0.37,p<0.05)、低教育及年龄负向驱动。木材表达(Articulation)受族裔(β=0.22,p<0.05)与家主身份(β=0.23,p<0.05)驱动（长老借信仰规范保护神木/神林）；薪材表达受森林依赖、家主、强制及土地/畜产正向驱动；NTFPs表达受高福祉、年长及低森林依赖驱动。木材变更受高教育(β=0.13,p<0.001)正向及族裔/移民/制度知识负向驱动；薪材变更受DI使用(β=0.26,p<0.1)正向及族裔/森林依赖/CFUG职位负向驱动；NTFPs变更受激励使用(β=0.57,p<0.1)正向及女性与高福祉负向驱动。侵蚀受低制度知识(木材)或男、大家户、高森林依赖及低制度知识(NTFPs)驱动。

Power Manifestations in IB

约30%获取者无强制协作、36%依靠DI、20%并用DI与激励、(dis)incentives，仅16%执委/锯木厂主三者全用。低地强势行动者(执委、精英、政客)用DI（技术叙事）与激励（合同采伐、特许权）推动木材制度变更(Alteration)及引入不规则伞伐系统(Irregular Shelterwood System)；土著群体(Chepang)凭传统实践与情感诉求推动聚合(Aggregation)；边缘群体(Dalit、移民)凭传统权利叙事与( dis)incentives推动薪材/NTFPs聚合与表达(Articulation)。山地精英与执委用DI与激励推动木材聚合(融合择伐系统与本土做法)及NTFPs变更(引入FSC/FairWild)；祭司/长老用信仰叙事(Belief-based Narratives)推动表达(Articulation)保护圣树圣林；传统职业者凭技能服务与DI操纵规则实现聚合；部分有权势男性借强制引发侵蚀(Erosion)，偏远区非法NTFPs贸易亦致制度侵蚀。

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指出：(1)聚合(Aggregation)在山地区受族裔、制度知识、教育、森林依赖及CFUG职位驱动，体现关键制度主义政治生态学(Critical Institutionalist Political Ecology, CIPE)之制度杂合性(Hybridity)，上层种姓借网络双重成员身份谋利，穷人凭地缘隔离与传统实践聚合避费；(2)变更(Alteration)低地受高福祉/网络/DI驱动，精英借技术话语(Dominant Information)改规则谋私，山区受教育与激励影响偏向调外源正式制度以适应商业NTFPs；(3)表达(Articulation)借信仰叙事与传统文化（长老、祭司、青年移民利用Mahua花Dioscorea等）成为象征性权力资源；(4)侵蚀(Erosion)在山受男/上种姓/隔离/依赖驱动，低地受贫弱与市场价值驱动。ACP框架阐明权力资源（强制Coercion、(dis)incentives、主导信息DI）中介了属性→IB路径。

研究结论：①社交网络、阶层(种姓)、福祉(Well-being)与制度知识显著解释CF资源获取中IB变异；②IB决定因子随区域与资源显著性(Resource Salience)而异——生计主导山地木材/NTFPs倾向聚合(Aggregation)，商业主导低地木材倾向变更(Alteration)；③强势行动者运用激励与主导信息(DI)推动商用林产品变更(Alteration)，边缘化行动者（ marginalized groups、传统职业持有者）依托传统知识推动薪材与NTFPs聚合(Aggregation)与表达(Articulation)。将IB与ACP结合可明晰行动者如何通过权力资源介导制度变迁，推进关键制度主义理论并建议CF政策需区分地理差异、承认混合作业、包容边缘群体及平衡权力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