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良好农业规范（CamGAP）与传统蔬菜种植的成本—收益及价值链分析

《Cogent Food & Agriculture》：Cost–benefit and value chain analysis of Cambodia Good Agricultural Practices versus conventional vegetable farming

　　

本研究考察了柬埔寨西北部柬埔寨良好农业规范（CamGAP）与传统蔬菜种植（non-CamGAP）的成本—收益情况；在该地区，食品安全对于公共卫生与贸易正变得日益关键。研究描述了蔬菜价值链，识别了价值链参与主体中可能导致潜在交叉污染的消费者行为，并评估了消费者对蔬菜安全性及消费的感知。数据采集自班迭棉吉省、马德望省和拜林省的100个CamGAP认证农场、102个非CamGAP农场、32个投入品供应商、60个收购商、97个零售商、17个服务提供者及159名消费者。结果显示，GAP农户在化学投入品〔如合成农药与化学肥料〕上的支出显著较低，但在有机肥上的支出显著较高。CamGAP农场（19.91 t/ha）与非CamGAP农场（24.85 t/ha）在总体平均作物产量上无显著差异。对于杂交种子作物（而非常规授粉种），CamGAP认证与更低的产量损失（1.39 vs. 2.02 t/ha）及更高的毛利润（9,513美元 vs. 8,218美元/ha）显著相关。CamGAP农场的平均收益—成本比（BCR，benefit–cost ratio）也高于非CamGAP农场，分别为5.52与4.90。不同人口学群体、产品类型和市场环境中的蔬菜安全关注水平存在差异，其中农户与年轻消费者表现出最高关注，尤其针对花类和叶类蔬菜；与此同时，超市被认为是最安全的购买场所。此外，CamGAP通过实施农药施用与采收之间更长的采前间隔（PHI，pre-harvest interval），增强了消费者安全保障。该因素与更直接地进入消费者和零售商市场的渠道相结合，共同促进了CamGAP农场盈利能力的提升。

该文发表于《Cogent Food》，围绕柬埔寨蔬菜生产从传统高化学投入模式向更安全、更可持续生产体系转型这一现实需求，系统比较了柬埔寨良好农业规范（CamGAP）与传统蔬菜种植体系（non-CamGAP）在经济效益、价值链结构以及消费者安全认知方面的差异。研究背景在于，农业对柬埔寨经济和粮食安全具有基础性作用，蔬菜生产近年快速增长，但消费者对农药、除草剂等化学品过量使用的担忧持续升高，食品安全问题既影响公众健康，也限制本土蔬菜在市场中的竞争力。虽然东南亚多国已建立本国良好农业规范（GAP，Good Agricultural Practices）标准，以促进农产品安全、质量与贸易协调，但在柬埔寨，CamGAP究竟能否在不显著牺牲产量的前提下带来更优经济回报，并改善市场流通和消费者信任，仍缺乏直接证据。正是在这一问题意识下，研究人员开展了本项研究，旨在比较CamGAP与非CamGAP蔬菜种植的成本—收益差异，描绘蔬菜价值链及其潜在交叉污染节点，并评估消费者对蔬菜安全的认知、消费意愿和购买行为。

从研究设计看，研究人员以柬埔寨西北部班迭棉吉省、马德望省和拜林省为研究区域，选取CamGAP认证农户与相邻村庄中种植相似作物、生态条件相近的非认证农户进行分层随机抽样比较。全文使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基于问卷调查的数据采集；按公顷统一折算各项产量、成本、收入与毛利润后进行成本—收益分析；采用收益—成本比（BCR，benefit–cost ratio）衡量投资回报；利用Shapiro-Wilk检验判断数据分布，并采用Wilcoxon秩和检验（Mann-Whitney U检验）比较两类农场差异；通过敏感性分析评估市场价格、产量和投入成本波动下的经济稳健性；结合价值链流程图梳理产品流向及交叉污染风险；并对消费者安全感知进行描述性分析和热图可视化。样本来源包括202个农场、408名价值链主体及541名消费者相关受访者。

在农场与农户特征方面，论文“Characteristics of the farm and the farmer”部分表明，CamGAP农户与非CamGAP农户在结构特征上存在显著差异。非CamGAP农场的农户平均年龄更高、家庭参与劳动力更多、耕作面积更大；而CamGAP农场每年作物轮作次数更多，接受培训次数也更多。两组在耕作经验和自有土地面积上无显著差异。教育程度分布较广，但CamGAP采用者总体上更体现出培训与规范化管理优势。在种子选择上，非CamGAP农场更常使用常规授粉种（OP，open-pollinated），CamGAP农场则更偏向杂交种。CamGAP农场在花类和叶类蔬菜的种植面积明显较小，但花类作物年种植周期更高，提示其可能通过更集约、更规范的生产方式提高单位面积经营效率。

在“Crop productivities and cost–benefit analysis”部分，研究给出了本论文的核心经济学证据。首先，CamGAP认证并未显著提高总体平均产量，CamGAP与非CamGAP农场的平均产量分别为19.91 t/ha和24.85 t/ha，差异无统计学意义。这一结果说明，CamGAP的优势并不主要体现在绝对增产上。其次，在杂交种子作物中，CamGAP显著降低了产量损失，并显著提高毛利润；而在常规授粉种作物中，这一差异未达到统计学显著。由此可以看出，CamGAP的经济收益具有一定技术条件依赖性，尤其在杂交种体系中表现更为明显。再次，CamGAP产品具有更高的市场价格和更高的单位面积收入，同时生产成本略低于非CamGAP体系，因此其毛利润和平均BCR均显著更高。CamGAP平均BCR为5.52，非CamGAP为4.90，说明两类体系均具盈利性，但CamGAP的投资回报效率更优。敏感性分析进一步表明，在市场价格、产量和投入成本波动情景下，CamGAP的BCR仍保持高于1.0，显示出较强的经济韧性。

对投入成本结构的分析进一步揭示了CamGAP盈利改进的机制。劳动成本是两类农场最大支出项，占总成本38%；其后依次为能源、化学肥料、有机肥、种子、整地和其他费用。与非CamGAP相比，CamGAP农户在除草剂、杀菌剂、杀虫剂、化学肥料及其他相关生产费用上的支出显著更低，而在整地和有机肥上的支出显著更高；种子、能源和劳动成本差异不显著。这意味着CamGAP并非依靠全面压缩成本获利，而是通过将投入从化学品转向更可持续的田间管理和土壤培肥措施，实现成本结构优化与质量改进。

在“Flow and characterization of vegetables value chain”部分，研究人员刻画了CamGAP与非CamGAP蔬菜从生产到消费的流通路径。两类农户均主要依赖收购商/分销商进行销售，其中CamGAP农产品流向该渠道的比例更高，达到94.03%，非CamGAP为88.34%。CamGAP产品经由零售商和直接面向消费者销售的比例分别仅为3.04%和2.93%；非CamGAP产品流向零售商的比例较高，为11.13%，直接销售给消费者的比例则仅为0.53%。这一结构说明，不论是否获得认证，中间商仍是价值链中的核心节点，农户与终端市场之间的直接连接有限。论文进一步指出，传统收购商通常在开放、非冷链运输条件下汇集多个小农户产品，且缺乏严格卫生规范；认证蔬菜与传统蔬菜在传统市场中混合流通，导致物理性和微生物性交叉污染风险升高，同时也削弱了CamGAP可追溯性和市场溢价实现的可能性。

在“Perception of vegetable safety”部分，研究从行为与认知层面补充了CamGAP的食品安全意义。首先，在花类、果类和叶类作物中，CamGAP农场的采前间隔（PHI）均显著长于非CamGAP农场，表明认证农场在农药施用后更严格遵守等待期规范。这一结果直接对应消费者对农药残留的核心担忧，也是CamGAP与食品安全感知之间的重要连接机制。其次，不同受访群体对蔬菜安全的关注程度存在差异，投入品供应商、农户和服务提供者整体关注度较高；有18.06%的受访者报告经历过由蔬菜引起的食物中毒。年龄与群体交互分析显示，年轻消费者，尤其20–29岁群体，对蔬菜安全表现出较高关注；农户群体中“极度关注”的比例也高于其他群体。再次，消费者对不同蔬菜部位的安全认知并不一致。根茎类总体被认为较安全，其次是果类；花类和叶类获得较多“差”与“很差”评价，提示消费者对这些部位的农药残留风险更敏感。最后，从市场类型看，超市获得最有利的安全评价，其次为周末市场；中心市场与村级市场则承受更高的安全担忧，说明消费环境和市场组织形式会显著影响公众对蔬菜安全的判断。

论文讨论部分围绕上述发现进行了归纳。研究指出，CamGAP采用者更年轻、接受培训更多，说明规范化农业标准的采纳与人力资本积累密切相关。经济上，CamGAP虽未显著提高总体产量，但通过减少损失、提高售价、优化投入结构，实现了更高毛利润和更高BCR，尤其在杂交种生产中效果清晰。价值链方面，认证产品高度依赖中间商流通，混合收购和销售削弱了可追溯性、价格溢价和认证激励，这是CamGAP扩张面临的重要瓶颈。消费者层面，花类和叶类蔬菜安全担忧更强，超市被认为更安全，而CamGAP通过延长采前间隔，与消费者对更安全产品的期待形成一致。研究据此强调，若要真正释放CamGAP的市场价值，需要在认证推广之外同步建设分离式流通渠道、强化追溯与质量识别机制，并改善认证农户与现代零售体系之间的直接联系。

研究结论部分可概括为：CamGAP认证在杂交种生产中展现出明确的农艺学与经济学优势，能够降低产量损失并提升盈利能力；在总体产量相近的情况下，CamGAP通过更高的市场价格、较低的生产成本、更高的毛利润和更优的BCR，显示出优于非认证体系的财务表现。这种优势并非源于简单削减总成本，而是体现为支出重配置，即减少化学投入，增加有机肥和整地等可持续管理投入。与此同时，CamGAP农场更长的采前间隔与消费者对蔬菜安全的关注高度契合，尤其对花类和果类蔬菜具有直接意义。总体而言，该研究表明，CamGAP是提升柬埔寨农业经济可行性与可持续性的关键制度框架，能够在农场生产实践与消费者对安全农产品需求之间建立更有效的衔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