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景观感知气候变化：马萨诸塞州安角的不同观点

《Land》：Perceiving Climate Change Through Landscape: Divergent Views from Cape Ann, Massachusetts

　　

公众对气候变化的感知通常通过社会经济、意识形态或政治因素来解释，但此类解释可能忽略感知如何通过生活化的、具身体验的与地方的关系而形成。本研究考察了马萨诸塞州安角（Cape Ann）的居民如何理解气候变化，重点关注景观的中介作用。基于三个月的景观田野调查——包括步行、半结构化访谈和认知地图绘制——分析识别出五种关于气候变化的解释性立场：调谐者（the Attuned）、不安者（the Unsettled）、封闭者（the Insular）、坚韧者（the Enduring）和反抗者（the Defiant）。这些立场反映了在理解环境变化时调和科学知识、个人经验和基于景观的解释的不同方式。研究结果表明，气候感知不仅受到信息获取的影响，还受到认知边界构建、文化叙事以及与地方的物质和象征特质的互动的影响。该研究展示了气候变化感知如何通过具身性的地方接触以及景观被构建、争议和体验的方式而形成。研究认为，如果可持续发展努力要在基于地方的社区中产生共鸣，就必须参与这些多元的感知立场。

**论文解读：通过景观感知气候变化——马萨诸塞州安角的不同认知立场**

**研究背景**

公众对气候变化的感知通常被归因于社会经济、意识形态或政治因素，但这些宏观解释往往忽略了感知如何通过与地方的具身、情感性关系而形成。马萨诸塞州安角（Cape Ann）是一个由格洛斯特（Gloucester）、罗克波特（Rockport）、埃塞克斯（Essex）和滨海曼彻斯特（Manchester-by-the-Sea）四个城镇构成的文化区域，正经历着与气候变化相关的显著环境变化：沙丘退缩、物种季节性消失、盐沼因海平面上升（sea-level rise）而频繁淹没道路和房屋。然而，居民对气候变化的认知高度分化：部分人认同科学共识，部分人存疑或抵制。区域气候政策（如海湾海上风电开发、公共交通导向发展TOD）引发了激烈争议。研究人员指出，现有国家层面的模型（如耶鲁的“六个美国”）虽提供了宏类别，但忽略了地方叙事和亲身体验。因此，有必要在具体景观中探究居民如何通过景观感知气候变化，以及不同认知立场如何形成。

**研究内容与意义**

本研究由哈佛大学设计研究生院关键景观设计实验室（Critical Landscapes Design Lab）开展，旨在回答三个核心问题：安角居民如何感知和解释气候变化？他们的反应为何存在差异？周围景观在塑造这些感知中扮演什么角色？研究团队通过对安角地区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景观田野调查，包括步行、半结构化访谈和认知地图绘制，识别出五种解释性认知立场：调谐者（the Attuned）、不安者（the Unsettled）、封闭者（the Insular）、坚韧者（the Enduring）和反抗者（the Defiant）。这些立场并非固定身份，而是基于景观、社会背景和经验的暂时性认知模式。研究揭示了气候变化感知不仅仅依赖于信息获取，还受到认知边界构建、文化叙事以及与地方物质和象征特质的互动的影响。论文指出，可持续发展努力必须关注这些多元感知立场，才能在当地社区产生共鸣。该论文发表在《Land》期刊。

**主要关键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景观田野调查法（landscape fieldwork），包括：①**步行与共同行走**（transect walking and co-walking）：通过伴随居民的移动式询问，在行走中让景观特征引导对话；②**半结构化访谈**（semi-structured interviewing）：在格洛斯特、罗克波特、埃塞克斯和滨海曼彻斯特四城镇招募44名正式访谈对象（通过雪球抽样和日常偶遇），覆盖商业渔民、科学家、艺术家、政策制定者、无家可归者等群体，访谈时长40分钟至1.5小时；③**认知地图绘制**（cognitive mapping workshop）：在格洛斯特的Grace Center进行，9名参与者分别用黑、红、绿三色绘制安角现状、2038年可能未来和理想未来，并口头叙述。此外，研究团队通过集体反思（collective reflection）每日交换田野笔记，并构建复合角色（composite characters）以保护匿名性。

**研究结果**

**3.1 调谐者（the Attuned）**
通过访谈和共同行走发现，调谐者将科学理解与个人观察相融合。例如，退休海洋工程师梅丽莎（Melissa）利用潮汐数据应用确认停车场洪水与气候变化的关联；盐沼边的学者马特（Matt）通过长期关注潮汐、盐沼植被变化和室内温度异常来解读气候变化。这类人群具备教育、时间或技术资源，使科学知识与景观体验协调一致。

**3.2 不安者（the Unsettled）**
访谈中，市政规划者珍妮（Jenny）知道海平面上升导致防波堤不足，但无力承担重建费用；文化场所经营者约翰（John）虽了解全球极端事件，但被租金压力等即时问题所困，缺乏应对气候变化的精力。不安者接受气候科学却难以在本地找到明确迹象，产生“社会性组织否认”（socially organized denial）——认知接受但情感无力行动。

**3.3 封闭者（the Insular）**
通过认知地图绘制，一些居民将安角绘制成与大陆分离的岛屿，强化“岛屿心态”（island mentality）。长期居民珍妮（Jeanne）虽观察到鸟类生境变化，却认为气候变化是后代的责任，通过居住在林间高地维持心理距离。封闭者通过认知边界（cognitive boundaries）将外部风险排除在关心范围之外。

**3.4 坚韧者（the Enduring）**
对话和观察揭示，龙虾批发商迈尔斯（Miles）将反复洪水视为常态，通过提升设备、安装防洪挡板来维持运营，但将这些措施视为日常韧性而非气候适应；无家可归者彼得（Peter）在认知地图中仅关注生存所需设施，未体现海平面上升。坚韧者将环境波动纳入循环苦难的叙事，强调忍耐而非系统变革。

**3.5 反抗者（the Defiant）**
与世代渔民蒂姆（Tim）的访谈显示，他因长期遭受联邦捕捞配额等外部规制而对气候科学产生不信任，认为这是对本地生计和自治的威胁。认知地图中，一位参与者用绿色文字写道“全球变暖是骗局”（GLOBAL WARMING IS A SCAM），同时却呼吁保护授粉昆虫和渔业传统。反抗者通过抵抗外部权威来维护地方身份，其环境关怀与气候怀疑共存。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提出一种**多态方法**（polymorphic approach）用于气候沟通和适应：①对调谐者，提供超本地的高分辨率数据（如街区级洪水预测），支持其作为非正式知识经纪人；②对不安者，避免全球灾难叙事，提供小型参与机会（社区工作坊、可见适应项目），验证其矛盾心理；③对封闭者，尊重其对地方遗产和景观美学的投资，将适应框架化为保护所珍视的元素；④对坚韧者，强调连续性，将适应措施（如防洪基础设施）与维持熟悉生活方式相联系；⑤对反抗者，首先承认并验证其环境关怀，共建知识和解决方法（如社区拥有的可再生能源），建立信任。

结论部分总结，本研究展示了气候变化推理不仅是社会中介的，而且与地方在物质和情感上纠缠。人们通过具身化、感官和空间关系（如行走海岸线、照料家园）来形成气候解读。研究提出，适应策略应拥抱认知多样性作为资源，而非障碍。尽管存在张力，共享景观、价值观和恐惧为联盟建设提供了机会。研究局限性包括：田野工作主要覆盖较年长、长期居民，冬季进行排除了夏季游客和季节性居民；未来需全年或夏季加权田野工作以捕捉更多样化的认知模式。尽管如此，本研究通过将气候感知锚定于景观的中介角色，为地方性适应提供了概念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