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人群对DASH饮食的依从性及其环境影响：一项生态学研究

《Nutrients》：Adherence to the DASH Diet in the Spanish Population and Its Environmental Impact: An Ecological Study

　　

本研究旨在分析2006年至2023年间西班牙人群对DASH（Dietary Approaches to Stop Hypertension，即"停止高血压膳食疗法"）饮食模式依从性的演变趋势，并评估其与可持续发展指标的关系。心血管疾病（CVD）是全球及西班牙的首要死亡原因，DASH饮食作为一种以植物性食物为主的膳食模式，已被证实可降低血压、心血管风险及代谢合并症。同时，饮食也是重要的环境决定因素，食品系统约占全球温室气体排放的三分之一，因此需要评估公共卫生与环境可持续性的协同发展。研究方法：本研究为生态流行病学（ecological epidemiological study）研究。食物消费数据经标准化处理为每日份数，采用80分制标准方法计算年度DASH评分。环境影响通过Agribalyse? 3.2数据库计算综合生态足迹（Ecological Footprint, EF）进行评估，该指标将19项环境指标标准化加权合并为单一综合评分。研究利用西班牙国家统计研究所公开的"家庭预算调查"（Household Budget Surveys, HBS/EPF）开放数据，该调查每年随机选取约24,000户西班牙家庭，记录其两周内的消费支出信息。主要评估指标为年度DASH依从性指数评分与综合环境生态足迹。时间趋势采用分段回归模型（segmented regression models）进行分析，模型选择依据赤池信息准则（Akaike Information Criterion, AIC），并采用Davies检验确定趋势转折点。通过Pareto分析确定各食物组的环境贡献度，并采用Pearson相关性分析评估DASH评分与EF的关联。结果：研究期间DASH依从性总体增长8.26%，于2020年达到峰值。生态足迹总体呈下降趋势，主要驱动力为肉类、鱼类和蛋类消费的减少。DASH评分与EF之间存在显著的强负相关（r = ?0.8237，95% CI: ?0.932~?0.580；p < 0.001）。结论：西班牙人群向DASH饮食模式的转变为健康与环境带来了潜在的协同效益，有望在促进人群心血管健康的同时减轻环境影响。

本研究发表于《Nutrients》杂志，是一项基于生态流行病学设计的研究，旨在分析2006年至2023年间西班牙人群对DASH饮食模式依从性的时间演变趋势，并探讨其与关键环境可持续性指标之间的关系。

研究背景方面，心血管疾病（CVD）长期以来一直是全球及西班牙的首要死亡原因，2021年全球因C死亡约2050万人，占全球死亡总数的近三分之一。西班牙2023年的数据显示，心血管疾病导致的死亡占比达26%，超过肿瘤（24.8%）和呼吸系统疾病（19.3%）。心血管风险由不可改变因素（如年龄、性别和遗传负荷）和可改变因素（如吸烟、久坐生活方式、血脂异常、高血压及饮食）共同决定。其中，高血压是最普遍的可改变危险因素之一，影响欧洲60岁以上成年人口中超过80%的个体。科学证据表明，非药物干预措施特别是饮食改变，对于预防心血管疾病和增强药物治疗效果至关重要。DASH饮食模式强调高摄入蔬菜、豆类、水果、低脂乳制品和全谷物，同时减少肉类、脂肪和甜食的摄入，已被证实可有效降低血压和心血管风险。然而，饮食不仅是健康决定因素，也是重要的环境决定因素，食品系统约占全球温室气体排放的三分之一，其中动物源性产品贡献尤为突出。这引出了"饮食-健康-环境三重困境"（diet–health–environment trilemma）的概念，即需要平衡人类健康与地球健康。在此背景下，同时评估健康膳食模式的依从性及其环境影响具有重要意义。欧洲地区西化饮食和超加工食品消费增加的趋势，可能同时损害公共卫生和环境可持续性。生态学研究基于人群层面数据，特别适用于检验长期时间趋势，并生成关于膳食模式与健康或环境指标之间关联的假设。

为满足上述研究需求，研究人员开展了这项生态流行病学研究。研究利用西班牙国家统计研究所公开的"家庭预算调查"（EPF）数据，该调查每年随机选取约24,000户西班牙家庭，采集其连续两周的消费支出信息。研究人员将食物消费数据统一转换为每日份数，采用Günther等人提出的80分制标准方法计算年度DASH评分。环境影响评估采用法国Agribalyse? 3.2数据库，计算涵盖19项环境指标的综合生态足迹（EF）。时间趋势分析采用分段回归模型，以赤池信息准则（AIC）进行模型选择，Davies检验确定趋势转折点；Pareto分析用于识别各食物组的环境贡献度；Pearson相关和Spearman秩相关分析评估DASH评分与EF的关联。为验证2015-2016年调查分类方法从COICOP过渡到ECOICOP可能造成的影响，研究还进行了敏感性分析。

研究结果显示，DASH依从性指数在研究期间总体上升8.26%，所有年份评分均高于最大值的一半，并于2020年达到峰值。生态足迹总体呈下降趋势，主要由肉类、鱼类和蛋类消费减少驱动。各食物组对DASH评分的贡献中，"油脂"组相对增幅最大，而水果、油脂以及肉类/鱼类/蛋类是总体贡献最大的类别；蔬菜和甜食的贡献最小。时间趋势分析表明，生态足迹高度拟合分段回归模型（AIC = 77.810；R² = 0.975；调整R² = 0.965；Davies检验p = 0.005），识别出约2007年和2019年两个转折点，呈现先升后降再略升的趋势；DASH依从性则表现为上升趋势线性回归，拟合优度良好（AIC = 32.170；R² = 0.801；调整R² = 0.789；Davies检验p = 0.483）。Pareto分析揭示，鱼类、肉类和蛋类是环境影响的首要贡献者，占比超过50%。相关性分析发现DASH评分与生态足迹之间存在强负相关（Pearson r = ?0.8237，95% CI: ?0.932~?0.580；p < 0.001；Spearman ρ = ?0.7379，95% CI: ?0.896~?0.413；p < 0.001）。敏感性分析显示，排除过渡年份后相关性依然稳健（r = ?0.854），但仅分析2016-2023年后ECOICOP时期时相关性不显著（r = ?0.049；p = 0.908）。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首先将西班牙DASH依从性的上升趋势与其他国家进行了比较。以色列2005-2015年的研究显示了类似趋势；墨西哥的研究则表明，即使已确诊高血压的男性，DASH依从性也仅为33.5分（满分80分），提示最佳依从性仍具挑战性。研究人员指出，国别比较需谨慎，因膳食评估方法、医疗体系、社会经济结构和时间覆盖范围存在差异。关于DASH评分变化约5分的临床意义，研究人员援引文献指出，这一变化量可能与高血压、心血管风险因素、炎症的改善相关，甚至可能降低全因死亡风险，尽管生态学设计无法建立因果推断。这一假设得到西班牙年龄校正心血管死亡率下降趋势的支持——2024年临时数据显示，肿瘤首次超越心血管疾病成为首要死因，这与美国心脏协会预测的西化人群饮食相关风险上升形成对比。

环境影响的分析结果与DASH分析结果类似，多数指标显示持续改善，但在2007年和2019年左右出现趋势转折。研究人员推测这与经济危机、社会政治动荡及高通胀相关，此前研究已显示2008年衰退期间家庭蔬菜消费显著下降，弱势群体尤为明显。COVID-19大流行期间亦有研究报道热量摄入增加、糖和零食消费上升。Pareto原则在本研究中得到验证：动物源性产品单独贡献了接近80%的环境影响，这为制定针对性政策提供了依据。研究人员强调，最重要的环境影响可归因于数量有限的食物组，其中肉类、鱼类和蛋类居首位，水果次之。

研究人员进一步讨论了DASH饮食与地中海饮食的对比。同一HBS数据源的近期分析发现，地中海饮食依从性在研究期间仅变化2.94%，远低于DASH的8.26%。这种差异可能源于评估方法的差异：Panagiotakos地中海饮食指数仅考虑红肉而非全部肉类，侧重全谷物而非所有谷物，仅将橄榄油视为有益脂肪，且包含酒精消费因素——这些均与DASH评估不同。尽管方法论和参数不同，环境影响方面仍发现了类似的下降趋势。

研究局限性方面，研究人员明确指出：生态学研究基于聚合数据而非个体数据，存在生态学谬误（ecological fallacy）风险，观察到的关联不能直接外推至个体行为；无法控制人口老龄化、迁移、家庭构成变化、经济条件、医疗管理进步、健康意识提升或体力活动模式等潜在混杂因素；2015-2016年分类转换可能引入时间序列不连续性；基于聚合年度时间序列的分析可能受时间自相关影响；家庭层面数据无法捕捉个体内变异。环境指标方面，Agribalyse?数据库基于法国农业和食品生产系统开发，尽管地理、文化和社会邻近性使其具有一定代表性，但法西两国在生产方法、供应链和农业实践方面的差异仍可能限制环境估计的直接转移性。此外，综合生态足迹指标将多维环境影响压缩为单一评分，可能掩盖各组成部分的相对贡献，尽管补充分析显示温室气体排放、用水量和土地利用等个体指标与综合结果 broadly一致。

研究优势方面，研究人员指出：使用与西班牙人群地理、文化和社会邻近的Agribalyse? 3.2数据库，较其他数据库更具代表性；利用现有信息生成知识，成本效益高，可为后续研究建立相关性和假设基础；生态学研究在铺就未来研究道路、为新政策奠定基础方面具有价值。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本研究结果表明，2006年至2023年间西班牙人群的DASH评分持续上升，这些观察结果提示其可能有助于降低高血压及其他心血管疾病的发病风险。伴随DASH依从性的提高，主要生态足迹指标总体呈下降趋势。这种向植物性食物更丰富、动物源性产品更少的饮食转变，展现了双重效益：在促进人类健康的同时，也减轻了环境影响。研究结果强调，公共卫生和环境可持续性并非相互排斥，而是可以通过共同策略有效实现协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