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组织性：大型农粮集体贸易网络中双重制度逻辑(Hybrid Organizationality: Dual Institutional Logics in a Large-Scale Agrifood Communal Trade Network)

《Sustainability》：Hybrid Organizationality: Dual Institutional Logics in a Large-Scale Agrifood Communal Trade Network

　　

野生动物是地方社区拥有消费权的共同资产。为实现该资源的可持续管理，作为"中非野生动物与丛林肉部门可持续管理"项目的一部分，设立了具有野生动物保护取向的社区森林(Communauté Forestière, CF/Community Forest, CF)。鉴于这些社区森林(CF)面临的制约因素，研究人员在加蓬开展研究以评估其治理状况。研究目的是考察其现行运行模式是否允许其在长期内存续，以期纳入可持续狩猎实践。为此，研究人员构建SWOT矩阵(优势Strengths、劣势Weaknesses、机遇Opportunities、威胁Threats)，通过因子对应分析(Factorial Correspondence Analysis, FCA)识别潜在具生存力的CF。研究结果表明，这些CF遭遇的大部分困难源于地方社区对该概念的内化程度(Appropriation)较低，而这又是林业管理部门对CF管理宣传介入不足所致。本研究显示，地方社区须首先内化CF的运行机制，方能更好地应用其成功因素。

论文解读：加蓬社区森林(CF)治理内化与可持续管理可行性评估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参与式林业(Participatory Forestry)源于可持续森林管理(Sustainable Forest Management, SFM)理念，要求利益相关方共同参与以实现自然资源可持续性、社会发展和经济发展三大目标。加蓬2001年颁布《林业法典》(Forestry Code no. 016/2001)，规定了三种参与式林业形式：森林特许权内的居民用地(Series)、国家公园缓冲区(Buffer Zones)及社区森林(Community Forest, CF)。CF是根据《加蓬林业法典》第156条划定、赋予村社群体基于简化管理计划(Simplified Management Plan, SMP)和当地发展计划(Local Development Plan, LDP)可持续经营并获益的法律实体，需组建法定管理实体(Legal Management Entity, LME，即合作社或协会)。

尽管中非地区CF推行超二十年，既有研究多聚焦设立条件、经济产出及制度约束，鲜少深入分析地方社区的"社会内化/归属感(Appropriation)"程度——即社区对CF治理结构、权责及运行机制的实际理解与认同，而这直接决定CF长期存续及能否纳入创新管理实践（如可持续狩猎）。基于此，研究人员以加蓬境内获最终协议的CF为对象，评估其治理内化水平、运行有效性及纳入可持续狩猎的潜力，旨在填补CF社会内化维度的研究空白。本文发表于《Sustainability》。

研究人员选取加蓬4省7个已获最终协议的CF（Ogooué-Ivindo省3个、Woleu-Ntem省2个、Ngounié省1个、Estuaire省1个；分别为Balem-Inzanza、Ebyeng-Edzuameniène、Ngokoéla、Nkang、Viafé、Kouagna-Ndougou、Ongam），于2020年9月至2021年1月开展研究。数据收集含：查阅SMP、LDP、最终分配协议、章程及内部规章等文件；对87人（6名林业管理部门CF科官员、81名CF成员）进行半结构化访谈（法语及当地语言，约30分钟/人，匿名录音）；组织焦点小组开展SWOT分析（分四组讨论后全体汇总）。数据分析采用Excel构建SWOT热图(Heatmap)，并利用R 4.3.1软件("FactoMineR"及"Factoshiny"包)进行因子对应分析(Factorial Correspondence Analysis, FCA)，探究CF个案与SWOT各维度（优势Strengths、劣势Weaknesses、机遇Opportunities、威胁Threats）间对应关系，辅以卡方独立性检验。

二、研究结果

3.1. Characteristics and Governance of the Studied CFs（研究CF的特征与治理）

七处CF所在村落平均文盲率约11%（多为70岁以上老人），主体人口年轻、有文化且有劳动能力。CF决策机构为全体大会(General Assembly)，LME管理人负责执行。仅Ebyeng-Edzuameniène CF开展了养蜂、非木材林产品(Non-Timber Forest Product, NTFP)采集、苗圃、旅舍及伊波加(Tabernanthe iboga)种植等多元化创收活动(Income-Generating Activities, IGAs)，并由成员直接参与治理；Ongam CF仅有2人从事捕鱼IGA，伐木与采沙外包；其余五处CF仅靠向外租赁林地供第三方伐木，社区成员几无参与。社会行动（助学礼金、婚丧补助）多依赖不遵循五年轮伐期且无更新的单纯伐木收入，Balem-Inzanza CF购置柴油发电机而非SMP规划之太阳能板，伐木停滞后无力购油致停电，反增社区负担。结论：CF活动单一化、IGA匮乏及社区低参与度是普遍现象，部分CF存在资金挪用。

3.2. SWOT Analysis of Community Forests（社区森林SWOT分析）

3.2.1. Strengths and Weaknesses（优势与劣势）

优势含丰富自然资源禀赋及年轻有文化的人口。劣势为多数LME管理者及成员不熟悉章程、内部规章、SMP和LDP，导致活动未多元化、社区参与低；伐木活动中最小可采直径(Minimum Exploitable Diameter, MED)常被忽视，林地轮伐短于5年，林产丢弃腐烂，应付社区之林业特许费(Royalties)拖欠；收益偏重婚丧等社会性分配而非社区基建（供水、供电）；部分CF曾发生前任管理人挪用资金。Ebyeng-Edzuameniène因尊重本土习俗（祭祀、祖先崇拜）并多元经营，成员参与度高，佐证文化要素可作优势。受访者引述显示村民常将CF视作外部赠予而非需亲身参与的共有资源(Commons)，仅期待"天上掉钱"。

3.2.2. Opportunities and Threats（机遇与威胁）*

机遇为CF作为可习得的管理工具，辅以能力建设培训可提升内化水平从而减少劣势与威胁；威胁含地方精英干涉、非居民负面影响、与外来伐木商冲突及社区内部家族矛盾。低内化被确认为核心劣势，外部培训是缓解途径。

3.3. CF Representation by the Heatmap and FCA（热图与FCA对CF的表征）

FCA前两轴累计解释总惯量(Inertia)98.13%（参考值97.93%），第一轴单独解释92.68%，具实质信息。卡方独立性检验χ2=11.0877，p=0.890，表明CF与SWOT类别间整体低关联，但第一轴上"优势(Strengths)"与Ebyeng-Edzuameniène、Ongam、Kouagna-Ndougou呈正相关，"劣势(Weaknesses)"与Balem-Inzanza、Nkang、Ngokoéla呈负相关。热图结合FCA判定Ebyeng-Edzuameniène CF关联"优势"模态，具最高成功潜能；Balem-Inzanza、Nkang、Ngokoéla关联"劣势"模态，发展可能性较低。

3.4. SWOT Analysis of Forest Administration Intervention in CFs（林业管理部门介入CF的SWOT分析）

国家林业行政部门依《社区森林协议(Community Forest Agreement, CFA)》有义务免费协助社区编制SMP与LDP，但实际因经费受限履职不足，仅做验证。部门弱点含基层人员对参与式资源管理知识欠缺、过度倾向推动伐木而非监督收益用途及引导IGA多元化，偶受木材公司利益诱惑致腐败。机遇为强化社会林业(Social Forestry)领域的能力建设及完善CF法规（如规定CF最小面积以容纳可持续狩猎区）；威胁含行政监管缺位削弱CF合法性。

三、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加蓬CF可持续性主要受阻于社区对治理结构的内化不足(Appropriation deficit)。尽管存有SMP与LDP等技术文件，但执行弱、成员权责意识淡漠，致使决策集中于少数LME管理者并过度依赖伐木。此印证Elinor Ostrom关于公共池塘资源(Common-Pool Resources, CPR)治理需本地规则、监督与集体决策的制度设计原则，以及commoning（共同化实践）理论强调的社会集体管理实践之重要性。对比喀麦隆（参与有限、精英俘获）、刚果(金)（程序复杂、行政支持缺）、尼泊尔与墨西哥（强社区所有、多元经济成功）案例，凸显内化是社会合法性与CF成功的普适前提。建议：加强社区CF权责宣导与培训；林业部门主动辅导与监督；推动农林复合(Agroforestry)、NTFP、生态旅游、可持续狩猎等伐木替代IGA；将CF纳入REDD+和中非森林倡议(Central African Forest Initiative, CAFI)框架以获取外部资金。

结论译文：

本研究强调，加蓬社区森林(CF)的可持续性主要取决于地方社区对其治理的社会内化(Appropriation)。通过突出理解与应用集体规则的核心作用，本研究贡献于国际参与式自然资源管理文献中常被忽视的社会维度。然而，结论应谨慎解读，因分析仅基于有限数量具最终协议的CF及单一时点定性数据，需纵向与比较研究以评估内化如何演变及其对保护与发展的影响。从政策角度，本研究呼吁林业管理部门提供更强制度支持、经济活动向非木材方向多元化及提高地方治理透明度，以巩固社区治理并将CF纳入国家与国际生物多样性保育及可持续发展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