躯体感觉放大与精神病理症状：气象病与气象敏感性的中介作用

《Brain Sciences》：Somatosensory Amplification and Psychopathological Symptoms: The Mediating Roles of Meteoropathy and Meteosensitivity

　　

本研究旨在探讨躯体感觉放大（躯体感觉增强，somatosensory amplification，SSA）是否与气象敏感性（meteosensitivity）、气象病（meteoropathy）及精神病理症状存在关联，以及气象敏感性与气象病是否在该关联中起中介作用。研究方法采用横断面设计，纳入523名来自普通人群的波兰被试，分别使用GFQ-58（一般功能问卷-58版）评估精神病理症状、SSAS-PL（波兰版躯体感觉放大问卷）评估躯体感觉放大，以及METEO-PL（波兰版气象病问卷）评估气象敏感性与气象病。通过分层线性回归分析躯体感觉放大、气象病及气象敏感性对精神病理症状的解释力，并采用Bootstrap法在结构方程模型（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SEM）框架下检验多重中介效应，同时对GFQ-58的13个症状维度分别进行模型检验。研究结果显示，躯体感觉放大可解释精神病理症状24.7%的方差（R² = 0.247，p < 0.001）；纳入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后，解释方差增至57.1%（R² = 0.571，p < 0.001），增量显著（F(2, 521) = 32.12，p < 0.001）。经由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的间接效应显著（b = 0.851，95% CI [0.661, 1.042]，p < 0.001），同时直接效应亦保持显著（b = 0.385，95% CI [0.177, 0.594]，p < 0.001），表明存在部分统计中介。此外，在社交关系不良、认知障碍、抑郁症状、躁狂症状、焦虑症状、进食障碍症状、睡眠问题及躯体症状等8个维度中也发现了显著的中介效应。研究结论指出，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维也纳士器在一定程度上介导了躯体感觉放大与精神病理症状之间的关联，提示天气相关症状的易感性可能与放大躯体体验及特定精神病理症状之间的关联密切相关。

本研究由Konieczny等人完成，发表于《Brain Sciences》，旨在探讨躯体感觉放大、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与精神病理症状之间的关联，并检验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是否在躯体感觉放大与精神病理症状之间发挥中介作用。

研究背景方面，既往文献已广泛探讨天气与气候相关因素对心理健康的影响。多数证据支持高温及气候相关暴露与不良心理健康结局存在关联，但这种关联在效应量上通常较小，且受暴露定义、人群特征和结局测量方式的影响而存在异质性。值得注意的是，并非所有研究都支持天气因素与心理健康的直接关联，有研究发现当前气象参数与抑郁情绪无关，也不能解释季节性情感障碍的季节变异。此外，利用移动和可穿戴技术获得的密集纵向数据表明，季节性和天气相关的影响在不同个体间呈现不同模式，且与体力活动变化相重合。这些发现共同提示，仅客观气象条件并不能完全解释心理健康反应的变异性，个体对天气变化的易感性差异可能发挥重要作用。在此背景下，研究者关注气象敏感性（meteosensitivity）和气象病（meteoropathy）这两个概念：前者指生物体对大气变化的心身易感性，后者指因应此类变化而出现的具体症状或既有状态的加重。既往研究已将气象敏感性和气象病与情感气质、人格异质性及临床脆弱性相关联，但躯体感觉放大与这些天气相关构念之间的关系尚未整合为统一模型。躯体感觉放大指将躯体感觉感知为强烈、有害和令人不安的倾向，涉及对身体感觉的过度警觉、对微弱躯体信号的聚焦关注，以及将这些感觉解释为异常或病理性的倾向。近期理论观点认为，躯体感觉放大不应仅被理解为躯体敏感性，而应理解为由放大感知的身体完整性威胁所驱动的、与症状报告和负性情绪性密切相关的认知评价过程。由于气象敏感性和气象病涉及主观体验到的幸福感变化和症状表达（而非单纯的客观气象暴露），它们与躯体感觉放大这一躯体聚焦的评价构念尤为相关。基于此研究背景，研究人员提出假设：躯体感觉放大、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能够显著解释精神病理症状；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能够在躯体感觉放大的背景下解释额外的症状方差；且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中介躯体感觉放大与精神病理症状之间的关系。

为开展研究，研究人员采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该研究为波兰普通人群横断面研究，样本通过滚雪球法招募，最终纳入523名18至76岁的参与者。研究工具有三项：GFQ-58（一般功能问卷-58版），用于评估13个维度的精神病理症状和功能；SSAS-PL（波兰版躯体感觉放大问卷），9个条目，5点Likert计分；以及METEO-PL（波兰版气象病问卷），11个条目附加21项躯体心身症状检核表，评估气象病（5项）和气象敏感性（6项）。统计分析方法包括：分层线性回归，分两个区块检验变量解释力及增量方差；以及基于结构方程模型的多重中介分析，采用5000次Bootstrap抽样估计间接效应、直接效应和总效应，并针对13个症状维度分别建立中介模型，使用Benjamini-Hochberg法控制错误发现率。

研究结果部分呈现如下。

躯体感觉放大对精神病理症状的预测作用：分层线性回归结果表明，躯体感觉放大单独可解释精神病理症状约24.7%的方差（R² = 0.247，p < 0.001）。在第二区块纳入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后，三者共同解释约57.1%的方差（R² = 0.571，p < 0.001），解释增量具有高统计学意义（F(2, 521) = 32.12，p < 0.001）。所有预测变量的方差膨胀因子（variance inflation factor，VIF）均低于5，表明不存在严重多重共线性。纳入性别、年龄和教育水平作为协变量的稳健性分析未改变主要结果解释。

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的中介作用：在结构方程模型框架下的多重中介分析显示，经由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的间接效应显著（b = 0.851，p < 0.001，95% CI [0.661, 1.042]），解释了总效应（b = 1.237）的约68.8%；直接效应亦保持显著（b = 0.385，p < 0.001，95% CI [0.177, 0.594]），表明存在部分统计中介。经由气象敏感性的路径估计值数值上大于经由气象病的路径，但两者间未达统计显著性差异。

症状维度的特异性中介分析：针对GFQ-58的13个症状维度分别进行中介模型检验，经Benjamini-Hochberg错误发现率校正后，以下8个维度存在显著的间接效应：社交关系不良、认知障碍、抑郁症状、躁狂症状、焦虑症状、进食障碍症状、睡眠问题和躯体症状。而工作家庭功能不良、娱乐缺乏、成瘾、精神病性症状和性问题等5个维度未显示显著中介效应。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对主要发现进行了系统阐释。首先，研究结果支持了躯体感觉放大、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共同解释精神病理症状的假设，且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在躯体感觉放大之外解释了额外的症状方差，这一模式在控制人口学特征后保持稳定。其次，中介模式支持部分统计中介的解释：经由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的间接路径显著，同时躯体感觉放大对精神病理症状的直接效应仍然显著。这一发现与躯体感觉放大作为"将普通躯体感觉感知为强烈、令人不安和有害"的原始概念化一致，也符合新近将其理解为症状聚焦评价、疾病相关困扰和感知身体完整性威胁的观点。研究人员进一步将这一发现置于天气、气候与心理健康的更广泛文献中讨论，指出既往研究在群体水平上发现的平均气象效应往往微弱或不一致，但个体间天气反应性却存在显著异质性。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正是该异质性的具体体现，因此本研究结果更支持个体易感性模型而非天气对心理的直接影响模型。研究人员还指出，躯体感觉放大不应被简单理解为躯体感觉的过度敏感，内感受（interoception，即对内部身体状态的感知过程）研究提示症状报告受预期、注意聚焦、反应偏差、应激反应性和情感情境等多因素影响。在本研究框架下，躯体感觉放大可理解为一种躯体聚焦的评价风格，它可能促进对天气相关躯体和情感变化的解释与报告，而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则是这种评价风格与精神病理症状负担相联系的特定情境表现形式。这一解释得到症状特异性中介分析的支持：中介效应并非泛化于所有症状维度，而是选择性地出现于社交、认知、情感、焦虑、进食、睡眠和躯体症状等领域，这与既往关于天气与特定精神健康结局关联的文献更为一致。研究人员也讨论了研究的临床意义：若结果得以重复，提示高躯体感觉放大水平的个体可能在躯体聚焦加工与主观天气敏感性重合时尤为脆弱，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或可成为需要进一步前瞻性研究的亚组候选指标，以探讨基于内感受、自我调节和症状聚焦的干预措施。最后，研究人员坦陈了研究的若干局限：横断面设计无法确立因果关系，中介模式应解读为统计学模式而非机制性通路；全部构念依赖自评报告，存在共同方法方差，难以完全区分构念特异性关联与更广泛的一般困扰报告倾向；未纳入客观气象暴露数据，无法区分主观天气敏感性与实际环境条件；滚雪球抽样得到的样本不具有人群代表性，限制了结果的外推性。未来研究方向包括：采用前瞻性多方法设计，结合生态瞬时评估、客观气象指标和行为学内感受测量，检验所提路径的时间稳定性；考察该路径与抑郁症状、焦虑症状、认知障碍、睡眠问题、躯体症状和进食障碍症状的特异性关联；探索该通路的生理学相关机制，如躯体感觉放大与长潜伏期神经生理加工的联系，以及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与自主神经、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ypothalamic-pituitary-adrenal，HPA）轴、前庭、昼夜节律和睡眠相关机制的关系；此外还可考察这些构念是否与更广泛的环境敏感性构念（如感觉加工敏感性，sensory processing sensitivity）存在关联。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总体而言，研究结果提示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可能部分解释了躯体感觉放大与精神病理症状之间的关联。鉴于横断面研究设计，这一发现应被解读为统计学中介模式，而非因果关系或机制性通路的证据。未来多方法研究应更直接地检验气象病和气象敏感性最适宜被概念化为跨诊断的易感性过程、特定领域的敏感性模式，抑或两者兼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