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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论文聚焦于建筑中的“生态设计”(Ecological Design, ED)术语,追溯其从自然历史和进化论到当代建筑理论的发展历程。研究人员从该术语在达尔文(Darwin)和赫克尔(Haeckel)于欧洲以及斯沃洛(Swallow)于美国的生物学起源出发,阐
本论文聚焦于建筑中的“生态设计”(Ecological Design, ED)术语,追溯其从自然历史和进化论到当代建筑理论的发展历程。研究人员从该术语在达尔文(Darwin)和赫克尔(Haeckel)于欧洲以及斯沃洛(Swallow)于美国的生物学起源出发,阐述了生态思维如何塑造建筑实践的演变:从19世纪与自然的类比,到20世纪对技术驱动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的批判,最终转向当代对后人类关怀(post-human matters of care)的关注。研究人员提出生态位(niche)概念以支持生态学向建筑的转化,提供一个超越常规场地响应(site responsiveness)的生成性模型。相反,生态位思维将设计视为建筑形式与环境之间的共同演化(co-evolution),并由文化和社会实践所结构化。
**论文解读:生态位视角下建筑关怀的演化路径**
**1. 研究背景与问题**
“生态设计”(Ecological Design, ED)自1996年由Sim van der Ryn和Stuart Cowan提出以来,在建筑领域被广泛使用,但其内涵日益模糊。生态设计学者Lydia Kallipoliti指出,该术语涵盖了从道德价值回归到后结构主义批判等多样含义,可能导致“美德信号”而缺乏实际成效。在此背景下,传统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模式往往沦为“绿色美化”(greenwashing),如LEED(Leadership in Energy and Environmental Design)认证被批评维持现状、奖励表面姿态,而深层设计却未改变。同时,现代主义对场地(site)的脱离以及语境主义(Contextualism)因模仿而引发平庸化批评,促使研究者寻求一种更精确、更具生成性的方法论,以超越单纯的技术绩效,转向关怀(care)与可读性(legibility)。
**2.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通过追溯生态学概念从达尔文(Charles Darwin)的进化论、赫克尔(Ernst Haeckel)的“oekologie”到斯沃洛(Ellen Swallow Richards)的居家生态学定义,以及格里内尔(Joseph Grinnell)提出的生态位(niche)概念,系统梳理了生态思维与建筑实践的互动演化。研究发现,建筑学长期聚焦于对象(object)本身,而忽视了与环境的关系。20世纪中期,麦克哈格(Ian McHarg)、班纳姆(Reyner Banham)和麦克海尔(John McHale)等人推动设计模仿自然,但直到可持续发展的兴起与衰落,生态位才重新进入建筑话语。研究人员提出将生态位作为设计工具,强调形式与环境之间的共同演化(co-evolution),并在此基础上引入关怀伦理学,将生态位从“生存”(survival)扩展至“繁荣”(thrival),即从功能响应转向共情与集体福祉。论文发表于《Architecture》。
**3. 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主要采用理论追溯与概念分析的方法,结合文献综述与设计实践案例研究。研究人员通过梳理达尔文、赫克尔、斯沃洛、格里内尔等人的经典著作,以及麦克哈格、班纳姆、麦克海尔、科恩(Stuart Cohen)、罗(Colin Rowe)等人的建筑理论,构建生态位与建筑设计的关联框架。同时,通过自身实践项目(如Party Wall at MoMA PS1、Saltonstall Artists’ Residency)以及案例研究(如Studio Anna Heringer的METI Handmade School、王澍和陆文宇的宁波历史博物馆),验证了生态位设计方法的可行性。
**4. 研究结果**
**4.1 引言:超越可持续性的生态学**
通过分析生态设计术语的历史演变,研究人员指出当前概念被过度稀释,需要一种超越可持续性、转向关怀与可读性的新部署。这一部分为后续讨论奠定批判基础。
**4.2 生态学的起源**
研究人员从达尔文的自然选择理论出发,强调有机体与环境不可分割的网状关系。赫克尔定义“oekologie”为有机体与环境的全面科学,而斯沃洛则提出更贴近“家”(oik)的居家生态学。格里内尔首次将“生态位”定义为物种栖息地及其行为适应的复合体,如加州鸫鹟(California thrasher)的形态与栖息地不可分割。这一发现表明生态位是生物与环境相互依赖的结构。
**4.3 建筑生态学**
通过分析19世纪自然分类学对建筑形式类型学的影响,以及20世纪中期麦克哈格、班纳姆、麦克海尔等人的生态设计实践,研究人员指出早期建筑生态学过度聚焦对象而弱化环境。可持续性概念(1987年)虽初衷良好,却面临“绿色美化”批判。当代生态学转向复杂性、纠缠和超人类系统,如德勒兹(Deleuze)和加塔利(Guattari)的“根茎”(rhizome)概念,以及莫顿(Timothy Morton)的“超物体”(hyperobject)。生态女性主义学者如普拉姆伍德(Val Plumwood)批判西方文化的二元对立,呼吁回归达尔文的连续性思维。结论是:建筑需从技术语言回归生态术语,但缺乏共享语法。
**4.4 超越背景:利用生态位**
研究人员引入吉布森(James Gibson)的知觉理论和冯·乌克斯库尔(Jakob von Uexküll)的“环境世界”(Umwelt)概念,说明动物与环境通过“行动可能性”(action-possibilities)相互定义。研究人员将此转化为建筑生态位方法,包括三个步骤:识别需求、投射到场地、迭代协商形成设计。实例包括Party Wall项目利用废弃材料和太阳路径产生可读阴影,以及Primitive Hut项目探索时间与分解。结论是:生态位设计通过显化关系中断现代主义审美习惯,形式从场地共存压力中浮现。
**4.5 演化生态位**
2019年,伊图尔贝(Elisa Iturbe)和卡利波利蒂(Lydia Kallipoliti)呼吁建筑超越碳形式(carbon form)和社会形式,转向关怀(care)作为伦理框架。研究人员结合特龙托(Joan Tronto)和费舍尔(Bernice Fischer)的关怀定义(维持、延续和修复世界),以及普伊格·德·拉·贝拉卡萨(Maria Puig De la Bellacasa)对非人类关怀的追问,提出生态位概念需纳入“繁荣”(thrival)而非仅“生存”。Saltonstall Artists’ Residency项目通过可旋转墙壁和多高度表面适应不同能力用户,体现用户能动性和社区关怀。其他案例如METI Handmade School通过培训当地工匠、利用水牛搅拌,以及宁波历史博物馆采用“瓦爿”技术和本地工艺,均展示了生态位思维中关怀的延伸:形式源于场地的物质和文化历史,并显化共生关系。
**5.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总结:** 论文通过自身实践与外部案例,论证了生态位设计方法如何从对象转向关系网络,并引入“关怀”作为关键框架。玛丽亚·冈萨雷斯·彭达斯(María González Pendás)对斐利克斯·坎德拉(Félix Candela)教堂中劳动痕迹的分析,以及伊瓦拉(José Ibarra)提出的“地理共情”(geoempathy)概念,进一步强化了设计应从内部条件生长而非强加的观点。研究人员呼吁建筑师追求“关怀义务”(caring obligations),以实现非剥削性的共存形式。
**研究结论翻译:** 本文主张回归生态学中的生态位概念,作为一种更精确且更具生成性的方法论,使建筑不仅实现性能表现,还能关怀并传达其与环境的纠缠。通过生态位框架重新定义设计:设计是一个协商过程,形式因应特定的共存条件而浮现。引入“关怀”作为批判框架,将生态位从生存扩展到共情、维护和集体福祉。以演化的生态位思维,有望将生态建筑实践导向一种更具共情性的模式,超越建筑如何运作,转向如何关怀以及为谁关怀。此外,生态位的“吸纳”(drawing in)概念提醒我们,建筑不仅有责任“做”,还有责任“展示”。如何在建筑的形式和物质性中使“关怀”可读,其本身就是一种生态必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