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项目中针对弱势( Vulnerable Situations )个体的个性化参与方法：以人为中心研究(Person-Centered Research)的经验教训

《Journal of Personalized Medicine》：Personalizing Approaches in International Projects Engaging Individuals with Vulnerabilities: The Lessons Learned for a Person-Centered Research

　　

背景(Background)：弱势群体(Vulnerable Populations)的参与长期以来是研究中核心伦理议题，尤其在存在权力不对称、资源受限或决策自主性受限的背景下。尽管国际伦理框架对保护弱势受试者提供了日益增多的指引，但在日常研究实践——特别是质性及多国研究中——应用这些原则仍具挑战。本通信基于Erasmus+倡议"Protecting You & Others (PRO Y&O)"项目（跨五国开展）的经验展开论述。方法(Methods)：在项目设计与实施期间，研究团队通过持续性反思工作考察了界定脆弱性(Vulnerability)、吸纳处于弱势情境的参与者、以及根据不同特定需求调整研究活动与教育干预时所遇之伦理、方法及实践难题。采用反思笔记与团队集体讨论识别反复出现的挑战及应对策略。结果(Results)：关键挑战包括(a)选取兼具包容性与可操作性之脆弱性定义的困难；(b)参与者自我感知与外界赋予之脆弱性间的张力；(c)分类伴随的污名化风险、尊重性及语境适宜语言的使用；(d)采用经跨国调适之共享框架以统合各国教育内容。总体而言，脆弱性被证实为一种动态且语境依赖之状态，要求研究设计、方法与干预在整个研究过程中保持开放、灵活与响应性。结论(Conclusions)：涉及弱势个体——尤指国际多国情境——之研究不应仅凭预设分类或标准化保障措施，而需采用适应性程序以识别需求、障碍、资源及参与形式如何跨个体与语境变化。此种开放性有助于在保持跨国伦理一致性与方法学严谨性的同时，支持更具人为本取向的参与、沟通与干预调适。

《Journal of Personalized Medicine》论文解读：国际项目中针对弱势个体的个性化参与方法与以人为中心研究的经验教训

【研究背景】

弱势群体（People Living in Situations of Vulnerability）参与人体研究的伦理保护可追溯至《纽伦堡法典》（Nuremberg Code）、《赫尔辛基宣言》（Declaration of Helsinki）、CIOMS《国际伦理指南》、欧盟《生物医学权利与人权公约》、UNESCO《生物伦理与人权世界宣言》及ICH-GCP等文件。然而现有文献指出，将脆弱性（Vulnerability）概念转化为田野操作仍存重大缺口：一是理论层面缺乏统一公认的脆弱性定义及识别标准；二是实践层面标准化保护措施易流于形式化合规（如清单式知情同意），难以捕捉田野中权力、依赖与痛苦的动态变化，特别在质性及多国合作设计中更为突出；三是跨文化语境下同一分类在不同国家意涵不同，易造成污名化或掩盖结构性不平等。在此背景下，"Protecting You & Others（PRO Y&O）"——一项Erasmus+跨国（五国）社区呼吸道感染预防行为改变项目——在招募并介入多种弱势人群过程中遭遇上述伦理与方法困境，由此触发本研究对脆弱性如何在实践中协商之反思与经验提炼。本文旨在描述PRO Y&O团队在涉及弱势个体时遇到的伦理议题及干预个性化难题，阐明以人为中心（Person-Centered）及情境敏感（Context-Sensitive）路径如何指导研究实践。

【研究方法简述】

研究人员依托PRO Y&O项目（五国Erasmus+倡议，2024年启动），通过文献综述合成行为改变理论与既有教育干预证据；对弱势人群及其照护者进行质性需求分析以构建教育框架；开发感染预防行为评估工具并制作多语言MOOC（含各国手语版）。项目全程（>100名弱势个体及>50名照护者参与）采用Sch?n所述"行动中反思"（Reflection-in-Action）流程：每两月一次 consortium 会议记录伦理-方法-实践议题，由两名研究人员（SC, CM）撰写反思日志记载问题、争议解读、备选方案及最终决策依据。经迭代描述性综合（Descriptive Synthesis）提炼五大主题，并由全体作者审验达成共识，属基于实践经验的讨论性论文而非原始实证研究报告。

【研究结果】

■ 3.1. 定义脆弱性——艰难的选择（Defining Vulnerability, a Difficult Choice）

研究人员经讨论放弃将脆弱性固化为特定人口学标签，而是采纳关系性、情境性与动态性诠释——脆弱性源于生活环境、可得资源、环境限制与结构性社会决定因素（Social Determinants of Health, SDH）交互作用，可为慢性（重度残疾、持续贫困）或暂时性（失业、急性病、灾疫）。结论是：跨国项目中应先就脆弱性达成共享概念共识，再依各地障碍、资源及教育需求做本地化操作化，此为研究及教育干预个性化之前提。

■ 3.2. 处于弱势与感受为弱势（Being or Feeling Vulnerable）

田野发现外界赋予的脆弱分类与参与者主观感受常不一致——如无家可归者拒绝受访因不认为自身有特殊健康需求；山区隔离老年人在疫情期间地理隔离反成保护因素。研究表明客观脆弱并不等同于主观脆弱感知，后者受社会网络、韧性及文化影响。结论是：不可假定外部赋类是参与者自我认同，应将感知需求、可用资源及参与意愿纳入招募与干预调适过程。

■ 3.3. 脆弱性分类：保护抑或污名化（Classifying Vulnerability: Protection or Stigmatization）

研究人员评估多套分类后选用Gordon分类法（认知/沟通脆弱性、制度性脆弱性、顺从性脆弱性、医疗脆弱性、经济脆弱性、社会脆弱性），因其可导向具体教育材料适配（如视听结合、简化学历要求）。但同时警惕标签化风险——如将罗姆人整体归为"社会脆弱"可能本质化群体差异。结论是：分类可作导向工具，但须视为临时性、可修订的框架，而非固定终局标签，应随语境与参与者视角持续协商。

■ 3.4. 恰当语言的使用：通用词还是个性化表述（Use of an Appropriate Language: Common Words or Personalized Terms）

同行评审促使团队依CDC及NIH包容性语言指引修订用语，采用人先语言（Person-First Language，如people with a disability）或尊重群体偏好的身份首语言（Identity-First Language，如聋人及自闭症谱系偏好），避免"the homeless"改用"people experiencing homelessness"等。跨国MOOC除语言翻译外实施文化-感官适配（含手语）。对沟通障碍者（如部分自闭症谱系、重度听障、非母语移民）改由照护者代为转述日常障碍与偏好，非替代其发声而是伦理比例原则下的变通。结论是：语言须精准、尊重且具语境根基，个性化与跨国一致性间需平衡，沟通障碍引发的限制本身即关涉平等参与伦理。

■ 3.5. 应用共享国际概念架构：迈向情境化关怀（Applying a Shared International Conceptual Structure: Toward a Care Based on the Context）

虽采用Gordon分类作共同架构，五国实操差异显著——同类目在一国高度相关（地理隔离致服务难及），在他国次要；非正式照护者在部分国家显性而他国隐性；少数族裔归类在某些语境具政治敏感性。各伙伴依本国福利体制、服务可及性、边缘化模式选定本地目标群，使同属"脆弱"标签下群体并不具分析等价性（Analytical Equivalence）。结论是：共享概念架构保障跨国协调，但分析可比性需明示哪些脆弱维度跨国共有、哪些属本地特有。

■ 3.6. 局限性（Limitations）

本研究基于单一Erasmus+项目经验，未做独立外部评估；反思材料源自实施期记录，可能偏向显性议题；反思具研究者立场性；五国异质性使类别不等价，结论宜视为持续性方法论-伦理讨论之情境化贡献，非普适性框架。

【讨论与结论翻译】

讨论指出：涉及弱势个体的研究——尤指国际多国情境——不应仅依赖预设分类或标准化保障措施，而需采用适应性程序辨识需求、障碍、资源及参与形式之个体差异与语境变异。此种开放性可在维持跨国伦理一致性与方法学严谨的同时，支持更以人为中心的参与、沟通与干预调适。未来多国项目应记录各地脆弱性定义与操作化方式，吸纳在地专长与社区视角，保存伦理-方法决策之反思记录，并厘清干预中须保持一致与可本地调适之要素。政策层面建议国际卫生与研究治理框架超越预设类别，支持早期可及性规划、语言文化中介、本地招募理据文档化及实施期伦理-方法张力监测机制。

结论（Conclusions）译文：PRO Y&O经验未提供处理脆弱性之终极模型，但展示国际研究如何在保持方法学严谨时向语境变异开放。将研究设计为适应性及反思性过程可促成更公平、尊重及扎根之研究实践。由此，个性化不止指向干预内容，亦须个性化准入、沟通、参与程序及伦理保障以匹配参与者与社区之生活语境。尽管此含义应视为广泛取向而非指令性政策建议，但其提示需制定允许语境调适、同时维系跨国共享伦理标准之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