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Psychology》：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upward social comparison and suicidal ideation: the mediating role of self-critical rumination and the moderating role of gender
编辑推荐：
本研究旨在探讨自我批评性反刍（self-critical rumination）的中介作用以及性别对向上社会比较（upcoming social comparison）与自杀意念（suicidal ideation）关系的调节作用。方法：650名中国大学生完成
本研究旨在探讨自我批评性反刍（self-critical rumination）的中介作用以及性别对向上社会比较（upcoming social comparison）与自杀意念（suicidal ideation）关系的调节作用。方法：650名中国大学生完成了包括向上社会比较量表、自杀意念自评量表（Self-Rating Idea of Suicide Scale, SIOSS）以及中文版自我批评性反刍量表在内的问卷调查。结果：向上社会比较与自我批评性反刍及自杀意念（包括绝望、乐观和睡眠因子）均呈显著正相关。自我批评性反刍完全中介了向上社会比较与自杀意念之间的关系。性别显著调节了自我批评性反刍到自杀意念这一路径，在女学生中观察到更强的正向关联。结论：这些发现阐明了大学生群体中向上社会比较与自杀意念之间关系的内在机制，并为旨在降低自杀意念的干预策略提供了有意义的启示。具体而言，针对女性人群的自杀预防工作可能受益于更加重视对自我批评性反刍的调节。
本研究发表于《Frontiers in Psychology》，旨在探讨在高度竞争的社会环境下，向上社会比较如何通过自我批评性反刍影响大学生的自杀意念，并考察性别在这一机制中的调节作用。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自杀是全球重要的公共卫生与社会问题，据世界卫生组织统计，每年约有72.7万人死于自杀。在青少年群体中，自杀率近年来呈显著上升趋势。自杀意念（suicidal ideation）作为自杀行为连续谱的初始阶段，包含与自杀相关的想法、欲望及其他认知表现，被认为是后续自杀行为最敏感的预测因子。近期元分析显示，中国大学生自杀意念的患病率已达10.7%。尽管仅约7.4%的自杀意念者会实际尝试自杀，但许多未付诸行动者仍可能陷入负面情绪的循环，难以摆脱适应不良的行为和认知失调，最终阻碍个人成长与发展。现有自杀研究多聚焦于情境性风险因素，但相似情境下个体的自杀意念差异表明，认知-情境交互作用——如对负面情境的评价、解释和加工——才是理解自杀意念频率和强度变异的关键。在竞争日益激烈的现代社会，社交媒体使信息易于获取，结合个体对地位的天生追求，催生了普遍的竞争心态，自我通过社会比较得以建构和强化。向上社会比较（upward social comparison）是指个体在接触混合社会信息时，倾向于与比自己更优渥的人进行比较的倾向。Gilbert从进化视角提出三种情感调节系统（three types of affect regulation system），指出对低社会地位的感知会激活个体的威胁保护系统（threat protection system）。社会等级理论（social rank theory）进一步解释，个体具备动态的等级注意内部监控系统，该系统通过向上社会比较产生主观等级信号，从而激活威胁保护系统，引发挫败、羞耻和自我批评等负面体验，以及固着于负面信息的认知偏差。既往研究表明，低情绪和顺从行为是个体应对目标受阻或地位下降等挫败情境的适应性防御策略，但持续过度的向上社会比较可能加剧抑郁症状，损害该策略的功能，阻断逃离挫败情境的动机，形成适应不良困境，提升自杀风险。大量研究已证实向上社会比较与自杀意念密切相关。然而，向上社会比较如何通过感知到的低社会地位转化为自杀意念，其机制尚不明确。社会等级理论指出，在竞争或冲突情境中，向上社会比较使个体感知到不利地位，内部监控系统检测到自我敌意，自我批评作为一种非自愿的次级策略，通过顺从和退缩来缓解低地位信号带来的威胁，同时强化威胁保护系统的认知偏差，加剧对自身低地位的过度关注。在三种情感调节系统中，反刍（rumination）持续聚焦于威胁信号，阻碍逃避策略，造成被困感（entrapment），同时抑制驱动系统（drive system，即资源寻求和目标追求）和满足系统（contentment system，即通过自我关怀获得的安全感和满足感），这一恶性循环在持久的情绪失调中导致自杀意念。自我批评与反刍并非完全独立的变量，不同类型的反刍在自我批评导致自杀意念的过程中起中介作用。自我批评性反刍特指在失败、犯错或未能达到他人或自身标准等压力情境下，以自嘲和自我攻击为特征的适应性不良、重复性思维，它体现了失败经验的认知内容，反映了被困感，从而为自杀意念的出现提供心理基础。现有研究已证实自我批评性反刍与情绪失调、心理病理症状及自杀风险密切相关。结合自杀行为的整合动机-意志模型（Integrated Motivational–Volitional model, IMV模型），向上社会比较可视为前动机阶段的背景因素和脆弱性特质，通过激活个体对社会地位威胁的感知而触发动机阶段；在动机阶段，低地位信号引发自卑和失败感，将其内化为自我批评性反刍这一挫败感和被困感的关键认知机制，降低个体的认知灵活性，损害其有效利用心理资源的能力，使个体感到无法摆脱当前的痛苦状态，最终导致自杀意念。此外，性别显著调节自我批评性反刍与自杀意念的关系。女性报告的自我批评性反刍和自杀意念水平均高于男性。既往研究显示，反刍在女性中调节自杀意念，压力相关症状仅通过反刍影响女性的自杀意念，而在男性中，抑郁症状起主要中介作用。从情绪应对策略角度看，这一性别差异可能源于女性更大的认知和情感易感性，使其更容易出现情绪波动和自杀风险。反应风格理论（response styles theory）指出，男性倾向于使用分散注意力，而女性倾向于反刍，反刍缩小问题解决的选择范围并加剧被困感，导致女性整体反刍水平更高。神经认知证据将女性的自我批评性反刍与左侧前额叶皮层的认知控制过程联系起来，这一神经特征可能是其固着于负面信息、过度反事实思维以及主动性问题解决能力降低的基础。基于上述理论与实证基础，本研究提出有调节的中介模型，以考察自我批评性反刍在向上社会比较与自杀意念之间的中介作用，以及性别对反刍至自杀意念路径的调节效应。
研究方法：本研究采用横断面设计，通过在线调查收集数据，经福建医科大学生物医学研究伦理委员会批准，严格遵循匿名和保密原则。剔除未通过注意力检验、完成时间过短、自杀意念量表掩饰因子高分及未签署知情同意的问卷后，最终有效样本为650名大学生，有效率86.89%。其中男性174人（26.8%），女性476人（73.2%）；平均年龄21.08±2.12岁；城镇来源323人（49.7%），农村来源327人（50.3%）；单亲家庭78人（12.0%），非单亲家庭572人（88.0%）；独生子女265人（40.8%），非独生子女385人uber体使用向上社会比较量表（Iowa-Netherlands Comparison Orientation Measure的向上社会比较子量表，Bai等人翻译修订，6题，5点计分）、中文版自我批评性反刍量表（Smart编制，Peng修订，10题，4点计分，经信度分析和验证性因素分析验证）以及自杀意念自评量表（SIOSS，夏等编制，26题二分计分，含绝望、乐观、睡眠和掩饰四个因子，掩饰因子用于筛选，不入后续分析）进行测量。统计分析采用SPSS 27.0进行共同方法偏差检验、信度分析、描述统计、相关分析和独立样本t检验；采用Mplus 8.3进行验证性因素分析和多路径分析；采用Hayes编制的PROCESS宏（版本4.1）检验中介和调节模型。
研究结果：Harman单因子检验显示未旋转前8个因子特征根大于1，第一因子解释26.675%的方差，低于40%临界值，共同方法偏差不构成严重问题。共153人（23.54%）的自杀意念得分达到或超过临床划界分（≥12分）。相关分析显示，向上社会比较与自我批评性反刍、自杀意念及其三维度均呈正相关；自我批评性反刍与自杀意念及其各维度均呈正相关；性别与自杀意念及绝望因子存在显著但微弱的正相关。性别和来源地在自杀意念和绝望因子上存在显著差异，女性显著高于男性，农村来源者显著高于城镇来源者；单亲家庭状态在向上社会比较、自我批评性反刍、自杀意念和绝望因子上均有显著差异，单亲家庭者得分更高。在中介模型中，控制来源地、单亲家庭状态和性别后，向上社会比较显著正向预测自杀意念（β=0.29，p<0.001），支持假设1；向上社会比较显著正向预测自我批评性反刍（β=0.53，p<0.001）；当同时纳入向上社会比较和自我批评性反刍时，前者对自杀意念的预测作用不再显著，而后者显著正向预测自杀意念（β=0.54，p<0.001）。Bootstrap分析显示，通过自我批评性反刍的间接效应显著（效应量=0.2885，95%置信区间[0.21, 0.36]），直接效应不显著，表明自我批评性反刍完全中介了向上社会比较与自杀意念的关系，支持假设2。在有调节的中介模型中，控制来源地和单亲家庭状态后，自我批评性反刍与性别的交互项对自杀意念的预测作用显著（β=0.15，t=2.06，p<0.05），支持假设3。简单斜率分析显示，自我批评性反刍对男性和女性自杀意念的正向预测均显著（男性：B
simple=0.44，t=7.05，p<0.001；女性：B
simple=0.59，t=13.17，p<0.001），但该关系在女性中显著更强。
讨论与结论：本研究首次从中国大学生群体内部自我互动模式的角度，考察了高度竞争环境下向上社会比较与自杀意念的关系。结果表明，向上社会比较本身并不直接构成自杀风险，而是通过激活个体的威胁感知系统，经由自我批评性反刍这一适应不良应对机制增加自杀风险。这一发现与以往研究将注意力集中于外部压力或负面事件如何通过反刍影响自杀意念不同，本研究明确了自我批评性反刍作为关键认知转换因子的作用：它将感知到的等级威胁信号持续内化为持久的自我贬抑和自我攻击，驱动个体从挫败感走向被困感，最终产生自杀意念。此外，性别在中介路径的后半段起调节作用，女性自我批评性反刍对自杀意念的预测作用强于男性，这与女性报告更多反刍和抑郁症状、更强内部被困感、更倾向于内化问题的社会化过程一致。尽管样本性别比例不均衡，但补充分析显示核心路径在男女性别间无显著差异，表明该机制具有跨性别稳定性。研究结论为：向上社会比较正向预测自杀意念，自我批评性反刍完全中介这一关系，性别调节中介路径的后半段，自我批评性反刍与自杀意念的关联在女性中更强。这些发现提示，自我批评性反刍是降低自杀意念的精准干预靶点，针对女性人群的自杀预防工作应更加重视对自我批评性反刍的调节，可采用慈悲聚焦疗法（compassion-focused therapy）、自我关怀训练、认知重构及经颅直流电刺激（transcranial direct current stimulation, tDCS）等技术手段进行干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