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肉类转向植物基产品？BSE对牛肉消费的持久影响

《Agricultural Economics》：From Meat to Plant-Based Products? The Enduring Impact of BSE on Beef Consumption

　　

本研究重新评估了历史上BSE（牛海绵状脑病）爆发对欧盟饮食的影响，结果表明，即使在政策行动消除了食品安全风险之后，消费模式仍然发生了持续性转变。利用1980–2020年数据的先进双重差分（DID）技术，研究人员表明，虽然牛肉消费相对于其他肉类表现出短暂的U型恢复，但相对于植物基产品则急剧下降，豆类（pulses）、谷物（cereals）和植物油（vegetable oils）的平均降幅分别为79%、29%和28%。这突显出先前集中于肉类替代的分析所忽略的结构性饮食变化。结果对敏感性分析稳健。理解近几十年来欧盟消费者饮食结构性转变的主要驱动因素，对于未来研究高收入国家因环境和健康担忧驱动的红肉消费减少至关重要。

全球政策议程已将转向减少红肉的植物基饮食作为应对环境与健康目标的重要路径，然而，对红肉需求冲击如何长期影响其相对植物基产品的消费，认知尚不充分。此前关于牛海绵状脑病（BSE）爆发对牛肉消费影响的研究多聚焦于肉类间替代效应（如猪肉、鸡肉），且时间跨度较短（通常不超过5年），忽视了植物基产品作为对照组的价值，也未能评估食品安全风险消除后的持久影响。为此，研究人员利用1980–2020年19个欧盟成员国（含英国）的面板数据，采用先进的双重差分（DID）事件研究法（Callaway & Sant'Anna 2021框架），量化BSE爆发对牛肉消费相对于动物基与植物基产品的动态影响。研究发现：BSE爆发导致牛肉消费相对于植物基产品（豆类、谷物、植物油）发生结构性、持久性下降，平均降幅分别达79%、29%和28%；而相对于其他肉类（如猪肉、禽肉）则呈U型恢复，长期效果不显著。这一结论在多项稳健性检验（SUTVA检验、平行趋势敏感性分析、替代DID估计量、安慰剂检验）中依然成立。论文发表于《Agricultural Economics》，首次运用事件研究方法系统评估BSE对聚合消费的长期影响，揭示了此前被肉类替代分析所忽略的饮食结构转变，为理解高收入国家红肉消费减少的驱动因素及设计促进植物基饮食的政策提供了实证基础。

关键技术方法包括：1）面板回归模型：以每千卡人均牛肉消费量与对照食品消费量之比的对数为因变量，控制GDP、人均GDP、消费者价格指数（CPI）、欧盟成员虚拟变量及口蹄疫（FMD）虚拟变量，加入国家与年份固定效应，估计BSE吸收性处理变量（首例报告后取值为1）的平均效应。2）事件研究法：采用Callaway & Sant'Anna（2021）提出的组群时间平均处理效应（ATT(g,t)）双重稳健（DR）估计量，以“尚未处理”组为对照，在13期事前与14期事后的窗口内估计动态效应，并聚合为事前与事后平均处理效应（θ）。3）多项稳健性检验：包括基于1996年欧盟禁令截断的SUTVA检验（评估预期与溢出效应）、Rambachan & Roth（2023）的平行趋势敏感性分析（通过参数M限制事后偏差）、与de Chaisemartin & D'Haultfoeuille（2024）的吸收型与非吸收型估计量的比较，以及多期安慰剂检验。数据来源于FAOstat食品平衡表（1980–2020年），包含21个食品组（排除动物脂肪、杂碎、豌豆及酒精饮料），最终聚焦8个主要对照食品组（猪肉、禽肉、鱼类与海鲜、蛋类、谷物、豆类、蔬菜、植物油）。

5.1 面板回归结果
通过固定效应面板回归，研究人员发现BSE爆发导致牛肉消费相对于所有动物基与植物基对照食品均显著下降。相对于猪肉与禽肉，降幅分别为19%与23%；相对于豆类与植物油，降幅均达36%，相对于谷物为24%，相对于蔬菜为20%。控制变量中，人均GDP与CPI均呈现显著负效应，口蹄疫（FMD）无显著影响，表明BSE的食品安全风险是主要驱动力。

5.2 事件研究回归结果
5.2.1 按爆发年份的分组平均处理效应
分国家分析显示，英国（1987年爆发）牛肉消费相对于所有对照食品均显著下降，其中相对于豆类降幅达92%；法国（1991年）相对于猪肉下降26%，相对于谷物与植物油约30%；德国与丹麦（1992年）相对于猪肉与禽肉无显著变化，但相对于豆类降幅达85%；荷兰（1997年）相对于谷物与植物油分别下降56%与52%，效应最为突出。

5.2.2 动态平均处理效应
动态效应图表明：相对于猪肉、禽肉与鱼类/海鲜，牛肉消费在爆发后5年内下降（最大24%、17%、36%），之后呈U型恢复；相对于蛋类则持续下降（最大38%）。相反，相对于谷物、豆类、植物油与蔬菜，牛肉消费在爆发后立即下降，且无恢复趋势，豆类组最高降幅达93%，谷物与植物油组均超40%，蔬菜组约13%。事前趋势无系统性偏差，表明平行趋势假设基本满足。

5.2.3 聚合估计
聚合事后平均处理效应（θ_post）显示：相对于豆类、谷物与植物油，牛肉消费平均降幅分别为79%、29%与28%（均显著）；相对于猪肉、禽肉与鱼类/海鲜，降幅分别为14%、5%与20%（不显著）；相对于蛋类为26%（显著）。

5.3 稳健性检验结果
SUTVA检验表明植物基对照食品无预期效应，而动物基组存在预期行为。平行趋势敏感性分析支持植物基组的结果，其中牛肉对豆类的效应在M=8时仍显著，谷物与植物油在M=5与M=4时仍显著，而动物基组在M=1时即不显著。替代DID估计量（dCDH）与非吸收型处理设计下，植物基组系数仍显著且与基准接近，动物基组则失去显著性。安慰剂检验表明，短期内平行趋势假设对多数对照食品成立，但随事前窗口延长，检验力下降。

总结讨论：
研究揭示，BSE爆发对牛肉消费的冲击并非仅局限在肉类替代层面，而是引发了相对于植物基产品的结构性、持续性下降。这一发现与当前欧盟促进植物基饮食的政策方向一致。主要局限性包括未纳入媒体报道影响，以及未控制农业政策与环境因素，未来可借助家庭层面数据与需求系统估计深化研究。

研究结论翻译：
现有研究常忽视红肉消费冲击中牛肉向植物基产品的替代。研究人员的动态分析表明，在21世纪前爆发后5年内牛肉消费相对于其他肉类下降，但长期呈U型恢复至爆发前水平。相反，牛肉消费相对于豆类、谷物与植物油分别呈现79%、29%与27%的显著且持久下降，且爆发前无预期变化。即便在欧盟政策将BSE相关食品安全风险降至极低水平之后，这些下降依然持续。本研究强调未来研究需超越肉类替代，探索肉类需求冲击对饮食结构的更广泛影响。鉴于红肉的健康风险（如糖尿病、心血管疾病与结直肠癌），可利用BSE-vCJD（变异型克雅氏病）的应对经验指导疾病预防政策。然而，量化肉类与植物基产品间的替代效应仍是未来研究的关键课题，理想做法是通过家庭层面数据与需求系统估计进行。此外，类似冲击对中低收入国家饮食的影响也亟待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