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siness Strategy and the Environment》：Food System Through the Lens of a Circular Society: A Transdisciplinary Approach to Integrating Literature and Pract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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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环社会（Circular Society, CS）将循环性概念化为涉及权力、责任与协调在社制度系统中重新分配的多层级治理转型。然而，该概念在实证研究中仍未得到充分的操作性转化。本研究推进了CS作为食物系统中治理诊断框架的实证操作性转化。通过跨学科设计，研究人
循环社会（Circular Society, CS）将循环性概念化为涉及权力、责任与协调在社制度系统中重新分配的多层级治理转型。然而，该概念在实证研究中仍未得到充分的操作性转化。本研究推进了CS作为食物系统中治理诊断框架的实证操作性转化。通过跨学科设计，研究人员结合了238项研究的范围综述和68名参与者参与的利益相关者工作坊，以绘制行动者角色分布图并识别转型杠杆领域。文献图谱显示，循环行动集中于中观（meso）和微观（micro）层级，在宏观（macro）和外生（exo）治理层级上的参与有限。相比之下，利益相关者将转型杠杆定位于宏观和外生层级，优先关注采购指令、财政工具和监管重新设计，同时识别跨层级协调赤字为关键制约因素。文献强调与利益相关者优先级之间的分歧揭示了循环转型路径中的制度不对称性。通过整合基于文献的行动者图谱与基于利益相关者的优先级排序，本研究将循环社会操作性转化为用于识别循环食物系统转型中杠杆领域的治理诊断框架。
##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当代可持续发展挑战，包括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丧失、资源枯竭以及社会不平等加剧，暴露了现行生产消费体系的结构性局限。在此背景下，循环经济（Circular Economy, CE）作为政策和商业框架获得了显著关注，承诺实现资源效率提升、废弃物减少和再生式生产。然而，批判性学术研究质疑主流的CE方法是否充分应对了可持续性转型的社会、政治和制度维度。主流CE研究仍主要聚焦于技术创新、循环商业模式和绩效优化，优先采用市场协调机制。尽管这些方法支持物质循环闭合，但其往往在现有制度安排内运作，使得权力再分配、社会正义和治理重构等问题未能得到充分探讨。行为研究进一步表明，循环转型不仅需要消费模式的改变，还需要实践、身份认同和制度环境的深层变革。
为回应上述局限，循环社会（CS）概念应运而生，作为循环性更广泛的社会生态框架。与仅关注物质流动不同，CS强调治理结构、经济关系和社会价值的重新配置。近期研究指出，循环转型必须同时介入资源循环以及权力、财富、知识和关怀的循环。这一视角将分析焦点从生产优化转向治理层级间权力、责任和协调的重新分配。然而，现有CS文献仍以概念性为主，缺乏关于责任如何在不同治理层级间分配和协调的实证分析，尤其缺乏对行动者角色分布的系统图谱，以及将这种结构分析与利益相关者识别的治理杠杆领域相结合的研究。本研究正是针对这一空白，通过探索性的治理诊断方法，整合基于文献的行动者图谱与基于参与式的干预优先级排序，以实证方式操作化CS框架。
食物系统为该分析提供了特别适宜的实证背景。食物系统是温室气体排放、生物多样性丧失和资源枯竭的主要贡献者，同时蕴含着复杂的经济、文化和公平维度。该系统整合了农业生产、加工、供应链、零售系统、消费实践和废弃物管理，形成高度互联的治理配置。这些系统的特征在于微观（生产者和消费者）、中观（企业和供应链）、宏观（国家规制）和外生（跨国制度）层级间存在责任碎片化及激励错位。诸如减少食物浪费或循环采购等干预措施往往涉及效率、可负担性、公平性和环境结果之间的权衡。此外，循环话语的转变可能重塑行动者配置，却未根本改变治理结构。这使得食物系统成为检验循环性能否超越运营优化走向治理转型的战略性场景。
## 二、研究方法与技术路线
本研究采用跨学科研究（Transdisciplinary Research, TDR）设计，于2024年至2025年间开展，分为四个相互关联的阶段。
**第一阶段：问题定向与导向知识生成**。研究人员对8位跨学科学者和实践者（包括市政利益相关者、食品生产者和零售商）进行了半结构化访谈，以识别食物系统转型的规范性优先事项。访谈数据经主题编码，捕捉与正义、参与、治理碎片化和责任分配相关的共同关切。
**第二阶段：系统知识生成与文献范围综述**。研究团队于2024年4月启动、2025年3月更新的范围综述，最终纳入238项研究。文献检索覆盖Web of Science、SCOPUS、EBSCO数据库及灰色文献，经过去重、摘要筛选和全文筛选（Cohen's Kappa = 0.77），对每项研究进行定性内容编码，界定消费者在微观层级、企业与供应链在中观层级、国家决策者及私营组织在宏观层级、国际组织与跨国非政府组织在外生层级的行动者类别，构建行动者-治理映射数据集。
**第三阶段：转型知识生成与利益相关者工作坊**。三场工作坊招募68位跨层级参与者，运用影响-努力矩阵（impact-effort matrix）方法，通过小组讨论生成并定位具体干预措施，识别高影响/低努力和高影响/高努力的杠杆领域。
**第四阶段：过程知识整合与比较分析**。研究人员对文献综述和工作坊结果进行主题比较，按四个治理层级结构化对比，识别汇聚与分歧，揭示跨层级的制度不对称性。
## 三、主要研究进展与发现
**"文献中循环性的结构模式"揭示学术偏向**。范围综述显示，2020年后出版物数量显著增长，2022年达到峰值。地理分布高度集中于欧洲（152项研究），亚洲次之，非洲、南美洲、北美洲和大洋洲代表性不足。方法论上以定性研究为主（121项），定量研究75项，混合方法42项。循环性主要围绕食物浪费减少、资源效率和供应链优化展开，干预主题集中在重新分配、包装创新和生产侧改进。社会、行为和社区导向维度虽日益受到承认，但CS作为独立治理框架的明确表述在文献中出现不够一致。这一发现支持了"没有循环社会就没有可持续循环经济"的论断，同时表明食物系统学术对这一命题的实证和治理导向转化仍不充分。
**"行动者角色分布与治理配置"呈现责任不对称**。行动者-治理映射热图显示，循环行动在治理层级分布上存在显著不对称：中观层级最为集中，零售商、生产者和食品加工商被频繁定位为循环创新的主要行动者，负责 waste reduction、效率提升和技术适应；微观层级的消费者常被框定为行为行动者，其角色以个体责任而非集体能动或制度嵌入方式表述；宏观层级的国家决策者和规制机构作为系统性重构中心驱动者的出现较为不一致；外生层级的国际贸易制度和跨国可持续框架受到的关注相对有限。这种不均衡的分析聚焦分布表明，食物系统中的循环转型主要被概念化为组织和行为调整，而非全面的治理转型。
**"利益相关者优先级与杠杆识别"发现实践-文献分歧**。利益相关者将持续的杠杆置于宏观和外生治理层级。高影响/低努力象限的干预主要涉及协调改进和透明度提升措施，如加强供应链间信息交换、澄清角色预期和增强重新分配机制；高影响/高努力干预集中于宏观和外生层级，涉及监管重新设计、财政重新对齐和激励系统的结构性转变。利益相关者认为采购指令、财政工具和监管重新设计具有最高优先级，同时识别跨层级协调赤字为关键制约。这与文献强调的中观和微观层级形成鲜明对照。
**"将CS操作性转化为治理重构"提出整合框架**。三项发现的整合揭示了文献中责任分配与实践感知转型杠杆之间的结构性分歧：文献主要强调组织优化，利益相关者则赋予治理改革以转型杠杆意义。研究提出三个相互关联的治理重构维度：纵向对齐——宏观层级政策框架与中观层级组织实践之间的关键联系；横向协调——市政、公民社会组织、生产者和零售商之间嵌入公平导向和重新分配机制的本地食物系统协作；消费者角色转变——从被动行为行动者向由制度基础设施（如采购指令和重新分配平台）支持的协调网络参与者转变。
## 四、讨论、结论与展望
**讨论部分的核心要点**。本研究通过整合基于文献的系统图谱与基于利益相关者的优先级排序，为循环社会的实证操作性转化提供了结构化基础。研究揭示了学术话语与实践感知之间的制度不对称性：文献将循环性主要框定为生产和组织中心的CE逻辑，治理被主要视为使能性背景；而利益相关者将转型杠杆定位于需要结构性重新设计的治理领域。这种分歧表明，循环转型路径受限制的程度可能较小取决于技术可行性，而更多受制于制度和治理错位。
从商业战略视角，研究发现强调了企业层面循环创新虽必要但孤立不足以为系统性转型提供支撑。组织策略嵌入于形塑其转型能力的监管框架、财政架构和协作基础设施之中。对企业而言，这意味着循环策略超越内部效率改进，需要积极参与政策框架、供应链协调和跨部门合作伙伴关系。这种参与将企业定位为不仅作为循环实践的实施者，而且作为塑造可持续性转型的更广泛治理生态系统的参与者。
**研究结论**。本研究实现了两个核心目标：一是审视食物系统学术中循环行动与CS治理视角的对齐程度；二是分析为促成循环转型，行动者角色必须在各治理层级间如何演变。研究三方面贡献尤为突出：第一，文献分析证明循环性仍主要通过组织和生产中心的CE逻辑进行框定，治理主要被视为使能性背景；第二，行动者角色图谱揭示了不对称的责任分配，中观和微观层级行动者受到强强调，宏观和外生层级的重新配置关注有限；第三，利益相关者优先级排序识别了监管改革、财政工具、采购指令和跨层级协调机制作为中心杠杆领域。
循环社会在此处被操作性转化为治理透镜，通过该透镜可以审视跨互联制度领域的权力、责任和协调。通过结合多层级行动者图谱与参与式优先级排序，研究展示了制度不对称性如何得到实证诊断、治理杠杆领域如何被识别。从这一视角，当CS被用于构建对治理配置的实证探究而非停留于概念抱负层面时，其才变得分析上有生产力。结构化整合互补知识还产生了关于跨层级治理不对称性如何通过协作分析变得诊断可见的过程相关性洞见。
**研究局限**。研究限于英文文献来源，可能未能充分代表全球南方和非英文学术中的循环性认识论；利益相关者工作坊识别并排序了系统性行动，但未追踪其实施或纵向影响；参与者基于有目的外展和自愿参与招募，可能引入自我选择偏倚；实证洞察根植于特定情境，应用于不同制度或区域食物系统情境时可能需要调整；协商讨论可能受引导动态或制度层级影响。
**未来研究方向**。未来研究应在若干方向上推进：开展比较跨国分析，检验不同政治经济和文化制度下CS操作性转化的治理配置条件；进行纵向研究，评估优先干预如何从协商设置演变为制度改革和组织实践；发展方法创新以操作化和测量社会循环性，包括开发协调强度、授权再分配、参与、公平结果和制度学习能力等治理敏感指标；考察跨部门伙伴关系和商业策略如何使经济激励与再生和重新分配目标对齐；探索数字和数据基础设施领域，研究数字平台、开放数据生态系统和人工智能支持决策工具如何促进参与式监测、透明度和公民参与，同时批判性评估技术官僚权力集中和治理捕获的潜在风险。
**研究意义**。该论文发表于《Business Strategy and the Environment》，其重要意义在于：首次将循环社会概念从抽象理论推向可操作的治理诊断工具；揭示了学术研究与实践感知之间的关键差距，为政策制定者提供了明确的干预优先级；为企业战略学者展示了超越企业边界的循环转型治理视角；为跨学科研究方法在可持续转型研究中的应用提供了示范性框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