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结构与区域发展：来自奇金基拉智慧专业化的证据

《Sustainability》：Productive Structure and Territorial Development: Evidence from Smart Specialization in Chiquinquirá

　　

本研究考察了哥伦比亚博亚卡省（Boyacá）奇金基拉（Chiquinquirá）的生产专业化，将其作为促进地区经济发展的战略。核心问题在于，尽管某些经济活动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效率，但其仍面临生产率约束，致使这些活动无法演化为可持续竞争优势，也难以带来更高水平的区域福祉。研究结果表明，该市在劳动要素方面相对丰裕，因此其生产禀赋取向指向劳动密集型部门，尤其是与旅游业相关的部门。然而，这些部门的效率水平较低，因此研究提出在智慧专业化（smart specialization）框架下实施旅游集群（tourism cluster）倡议的发展方案。该战略旨在整合关键行为主体与资源，以克服市场失灵，通过创新（innovation）与人力资本形成（human capital formation）提升生产率，并最终将地方能力转化为可持续竞争力与更优的社区福祉。

该文发表于《Sustainability》，围绕哥伦比亚博亚卡省奇金基拉（Chiquinquirá）的生产结构与区域发展问题展开，研究背景建立在当代区域经济治理的一个核心命题之上，即区域经济增长不能仅依赖宏观层面的普适性政策，而需要从地方内部激活内生发展（endogenous development）机制，识别适配本地资源禀赋、产业基础与制度条件的生产专业化路径。在全球化与分权化并行的经济环境中，不同地域面对的发展约束具有显著差异，而竞争力的形成主要发生在微观或地方层面。因此，如何依据地方真实与潜在的经济禀赋，构建能够提升生产率、增强竞争力并转化为区域福祉的专业化战略，成为区域公共政策的关键问题。研究人员指出，奇金基拉作为博亚卡省西部地区的重要城市，其经济长期与劳动密集型活动和服务业相关，批发与零售贸易是主要经济活动，但现有优势尚未充分转化为可持续竞争优势与更广泛的福祉提升，因此有必要开展对该地生产专业化方向及实施机制的系统研究。

从问题导向看，本文聚焦的现实困境在于：一方面，部分经济活动已经显现出一定效率；另一方面，这些活动在生产率、竞争力与价值创造方面仍存在结构性约束，致使地区经济难以实现高质量跃升。研究人员据此提出三重目标：评估企业活动在效率与福祉生成方面的表现，识别应被强化为地方生产专业化的潜在活动，并提出提升优先集群效率的具体行动，以促进区域福祉改善。文章的理论基础综合了经济与区域发展、内生发展、生产专业化、Heckscher–Ohlin–Samuelson模型（HOS，赫克歇尔—俄林—萨缪尔森模型，用于解释要素禀赋与专业化关系）、智慧专业化以及集群理论。研究的核心逻辑是，地区应优先发展与自身丰裕要素相匹配、且具备升级潜力的产业，并通过集群化与创新导向的制度安排，将比较优势逐步转化为竞争优势。

在方法上，研究人员采用定量研究设计，使用2017—2021年奇金基拉企业财务数据，以及2023年和2024年更新的企业活动信息，数据来源为Tunja商会。研究计算劳动生产率、资本生产率、营业利润率、净资产收益率（ROE，return on equity）、营业收入、就业和经济增加值（EVA，economic value added）等指标，并依据指标高于总体水平或EVA高于0等标准，将活动划分为有效率、潜力型和低效率类型；随后使用IBM SPSS Statistics V26开展Kolmogorov–Smirnov检验与Spearman’s Rho相关分析，以识别效率、竞争力与区域福祉代理变量之间的关系。在识别专业化方向时，研究进一步引入HOS模型，通过与Tunja对比判断奇金基拉属于劳动丰裕型地区，并以K/L和L/K比率识别资本或劳动密集程度。在此基础上，结合智慧专业化理念，提出以旅游相关集群为核心的发展方案。样本基础为2017—2021年Tunja商会登记并续展的10,364条记录，经筛选后保留407条用于核心分析。

研究结果部分首先呈现“4.1. Business Efficiency and Its Relationship with Territorial Well-Being”。在这一部分，研究人员基于企业财务信息分析商业效率与区域经济福祉之间的关系。Kolmogorov–Smirnov检验表明数据不服从正态分布，因此采用Spearman’s Rho进行相关性分析。结果显示，劳动生产率与营业收入之间存在较强至近乎完全的正相关关系，说明提升劳动生产率有助于企业收入增长。劳动生产率与资本生产率之间也呈正相关，但关系较弱。与此同时，劳动生产率与营业利润率、ROE之间呈弱负相关或无显著正向关系，表明劳动生产率提高并不必然直接增强企业竞争力。对区域福祉而言，劳动生产率与EVA之间未表现出显著正相关，与就业则呈弱负相关，意味着效率提升未必带来更多就业岗位。相比之下，资本生产率与盈利能力以及EVA之间呈弱至中度正相关，表明资本效率更直接关联价值创造。研究还指出，营业利润率与收入、劳动生产率和资本生产率之间呈逆向关系，提示企业在将效率收益转化为运营绩效方面存在阻滞因素。总体上，ROE与EVA之间存在中度至强正相关，说明盈利能力更高的企业往往创造更多经济价值，因此竞争力更强的企业对区域福祉的贡献更显著。该部分结论是，生产率是区域经济增长与发展的核心驱动力，但效率改善更容易通过价值创造而非就业扩张影响福祉。

随后，“4.2. Territorial Specialization in Chiquinquirá”部分讨论奇金基拉的区域专业化识别。研究人员以2023年数据评估各类活动效率，并将效率分析与HOS模型结合，以识别既有效率表现、又符合地方丰裕要素特征的部门。结果表明，2023年奇金基拉企业的平均资本生产率为每投入100万哥伦比亚比索（COP）产生650万COP营业收入，劳动生产率表现为每名员工对应3.928亿COP收入；贸易是唯一在两类生产率指标上均高于总体水平的活动类型。在竞争力方面，2337家于2024年完成续展的企业总体营业利润率为1.4%，ROE为8.1%，建筑业、信息与通信业、专业活动和卫生健康活动在竞争性指标上可视为有效率。就福祉代理变量而言，企业平均就业人数为2.12人，卫生健康活动是唯一兼具平均就业与正向EVA的高效活动。基于综合分类标准，研究认为，那些拥有一个或多个高效指标且低效指标不超过一个的活动可以被视为地方禀赋或专业化候选，而低效指标达到两个或以上的活动则不适合作为专业化重点。

在此基础上，HOS模型提供了更清晰的专业化方向识别。由于奇金基拉被判定为劳动丰裕型地区，因此最应优先发展的应是劳动密集型活动。分析表明，艺术、娱乐与休闲活动在劳动（L）投入强度上最高，其次是住宿与餐饮服务、教育以及信息与通信活动。将这一要素密集度分析与效率分析结合后，研究人员得出关键结论：与旅游业相关的艺术与休闲活动以及住宿与餐饮服务，应被强化为奇金基拉的生产专业化方向。原因在于，这些活动最符合地方劳动禀赋，且具备智慧专业化要求下的资源聚焦价值；但与此同时，这些活动当前仍受生产率与竞争力不足的制约，尚不能自然发展为成熟的生产禀赋产业，因此需要通过生产率提升、制度协调和创新支持来实现升级。

讨论部分进一步深化了上述发现的理论与政策含义。文章指出，持续提升生产率，尤其是劳动生产率，是经济增长的根本条件，也是推动企业竞争力和增加值形成的必要前提。研究人员强调，要提高劳动生产率和经济价值，不能仅停留在现有产业规模扩张上，而必须推动生产体系复杂化（sophistication）和高附加值活动多样化，同时将人力资本发展纳入协调性的区域行动框架之中。创新在此被视为关键支点，而创新能力提升又依赖于知识转移、技术推广和学术界与企业界的协作。研究进一步指出，智慧专业化还有助于提升人均物质资本配置，将技术进步嵌入生产过程，并通过科学、技术与创新资源配置推动高技术含量产品与服务形成。人力资本被界定为由知识、技能与教育构成的关键生产要素，其积累能够提高劳动效率、带来持续增长并塑造竞争优势。由此，地方高校、企业与政府之间的协调，尤其是在双元培训、技术延伸和知识转移方面的协同，被视为弥合效率差距的重要制度条件。

在“5.1. Policy Implications”中，研究将上述发现转化为政策含义。首先，公共干预应当具有选择性和地域差异性，摆脱一般化的发展政策框架。在奇金基拉这样的劳动丰裕地区，政策应着重支持劳动密集但具备升级潜力的部门，并通过智慧专业化工具把有限资源集中于具有扩张潜能的旅游细分领域。其次，政策重点应从单纯增加就业转向提高生产率与就业质量，因为研究显示劳动生产率提升并不必然增加就业数量，但会提高收入与EVA。再次，研究提出应构建旅游集群，不应仅将其理解为产业集聚，而应视为整合基础设施、创新、融资与人力资本的平台，通过公私协调机制解决生产结构中的协调失灵。配套上，还需要投资旅游基础设施、互联互通和数字化，以形成维持规模经济与范围经济所必需的公共品基础。

“5.2. Limitations and Future Research Directions”则对研究边界进行了明确说明。研究人员指出，使用聚合指标衡量生产率、竞争力与福祉，限制了对部门内部差异和企业异质性的把握；同时，非实验性与相关性研究设计也限制了严格因果推断。区域福祉在本文中仅通过就业与EVA这一经济—生产维度进行代理，因而不能被视为对综合生活质量的全面测度。此外，HOS模型虽然适于分析要素禀赋与专业化，但其完全竞争和有限要素流动等假设会简化真实区域经济的制度、技术与治理复杂性。未来研究可通过纵向研究评估集群实施对生产率、就业和福祉的影响，引入更高级的计量经济学或因果识别方法，并将制度变量、社会资本和区域治理纳入分析框架，以更好解释从要素比较优势向知识与创新驱动的可持续竞争优势转化的过程。

结论部分对全文进行了收束与提升。研究认为，奇金基拉实现经济发展的路径，在于识别并强化其生产禀赋，并以智慧专业化战略为实施框架。尽管贸易、建筑和专业服务等活动展现出一定效率，但真正符合地方要素禀赋优势的，是以劳动为密集投入的旅游相关部门。劳动生产率对营业收入和资本生产率具有直接正向作用，并可间接促进EVA形成，但对就业增长并无必然促进作用。这一结果说明，地方发展应把重点放在通过创新、知识、技术与合格人力资本提升效率，将既有能力转化为可持续竞争优势。为此，研究提出以旅游部门为核心推动集群倡议，整合技术推广、人力资本开发、基础设施投资和创新促进，并依托学术界、公共部门与地方企业协同，克服当前制约该部门表现的市场与制度失灵。研究最终认为，奇金基拉的发展取决于其能否将基于比较优势的生产专业化，通过持续的生产率提升和行为主体、资源的战略协调，转化为竞争优势。旅游集群不仅能够强化生产联系与共享价值创造，还将为更具内生性、可持续性和更高社区福祉的发展奠定基础。

对研究结论部分可概括翻译为：基于对奇金基拉区域专业化的分析，研究认定该市经济发展的关键在于，以智慧专业化战略为依托，识别并强化其生产禀赋。尽管贸易、建筑和专业服务等经济活动具有一定效率，但真正具有潜力的是与地方丰裕劳动要素相匹配的旅游相关活动，尽管这些活动当前仍受生产率与竞争力约束。劳动生产率能够直接提升营业收入和资本生产率，并间接促进经济增加值形成，但不必然增加就业，因此必须通过知识、技术和高素质人力资本的引入来缩小生产率差距。研究据此提出建设旅游集群，通过技术推广、人力资本培育、基础设施投资和创新支持，联动高校、政府与企业，克服市场和制度失灵，推动更高附加值和更高技术含量活动的发展。总体而言，奇金基拉能否实现发展，取决于其是否能够把基于比较优势的专业化转化为基于持续生产率提升和战略协同的竞争优势，从而实现内生、可持续并增进社区福祉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