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宫颈癌防控的远程医疗路径：一项关于缩小筛查差距的策略范围综述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Women's Health》：Telehealth Pathways for Cervical Cancer Prevention: A Scoping Review of Strategies to Close the Screening Gap

　　

摘要 背景：中低收入国家面临严峻的宫颈癌筛查挑战。远程医疗被视为克服筛查障碍的潜在策略，但其在提升筛查参与率与结局中的作用尚未明确。 目的：本范围综述旨在梳理并整合远程医疗在促进宫颈癌筛查中作用的相关证据。 方法：本研究遵循Arksey与O’Malley框架开展范围综述。系统检索了PubMed、Scopus及CINAHL数据库中2015至2025年发表的研究，纳入标准为探讨与宫颈癌筛查相关的远程医疗干预措施。 结果：共纳入13项研究，包括随机对照试验、准实验研究及1项混合方法研究。识别出四类主要远程医疗干预模式：基于网络的平台、移动端与应用程序服务、虚拟教育项目及移动筛查服务。总体而言，这些干预措施在不同场景中均显示出改善服务可及性、提高筛查参与率及支持随访管理的潜力。 结论：远程医疗是一种极具前景的策略，可改善宫颈癌筛查的可及性、参与度及随访管理，尤其适用于医疗服务不足人群。通过聚焦原始定量证据，本综述深入阐释了远程医疗如何支持筛查实施。未来研究应进一步评估其长期有效性、用户体验及与医疗卫生系统的整合情况。 关键词：宫颈癌|筛查|范围综述|远程医疗|远程医学

引言

宫颈癌仍是全球女性癌症发病与死亡的主要可预防病因，中低收入国家负担尤为沉重。高危型人乳头瘤病毒（Human Papillomavirus, HPV）持续感染是宫颈癌发生的核心病因，其中HPV 16与18型约占全球病例的70%。若未得到及时干预，感染可导致宫颈上皮内瘤变，进而进展为浸润性宫颈癌。2022年全球新发病例约66万，死亡约35万，疾病负担极为沉重。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已启动消除宫颈癌的全球战略，将疫苗接种、筛查与治疗列为核心支柱。宫颈癌筛查指针对无症状女性开展的检查，旨在识别高危HPV感染、癌前病变或早期癌症，其中HPV DNA检测因能在病变进展前识别高危感染而成为重要手段，循证医学证据一致表明筛查可有效降低发病率与死亡率。

尽管巴氏涂片（Pap smear）、HPV检测及醋酸目视检查（Visual Inspection with Acetic Acid, VIA）等技术已广泛应用，筛查覆盖率仍显著不足，全球超15亿女性从未接受过筛查，农村与服务匮乏地区尤甚。地理距离、经济限制、基础设施薄弱及社会文化污名等因素共同阻碍了及时筛查，导致大量可预防的发病与死亡。远程医疗通过跨越空间限制，为服务提供、健康教育、沟通联络及随访管理提供了创新解决方案。COVID-19大流行后，远程医疗在肿瘤学领域的应用大幅扩展，可支持患者教育、预约提醒、风险沟通、导航服务、结果告知及转诊协调等筛查全流程环节。

当前宫颈癌筛查正逐步超越单一检测模式。HPV DNA检测虽日益成为主流策略，但在许多地区仍面临实验室能力不足、周转时间长及服务准备度不均等挑战。在此背景下，VIA凭借低成本、快速及易操作的特点，在低资源环境及HPV阳性女性的分流随访中仍具重要价值。远程医疗不仅能提升筛查参与率，还可通过教育、协调、随访、人员培训、监督与质控，促进HPV DNA检测与VIA的整合。现有数字健康综述常涵盖广泛肿瘤领域或混杂多种干预类型，针对宫颈癌筛查路径的远程医疗证据仍较零散。为此，本综述聚焦原始定量研究，以明确干预效果，减少概念异质性，为后续干预设计、实施规划与政策制定提供依据。

材料与方法

本研究采用范围综述设计，遵循Arksey与O’Malley提出的五阶段框架，并符合《系统综述与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范围综述扩展版》（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 for Scoping Review, PRISMA-ScR）规范。研究问题聚焦于：哪些类型的远程医疗干预被用于提升宫颈癌筛查？其特征、实施场景与效果如何？

检索策略基于PCC框架（人群、概念、情境）制定。研究对象为育龄女性，概念聚焦于宫颈癌防控的远程医疗干预。系统检索了PubMed、Scopus与CINAHL数据库，检索时限为2015年至2025年，综合运用关键词、受控词汇（如MeSH词表）、布尔运算符（AND、OR）及截词技术优化检索结果。通过滚雪球法追溯参考文献，并使用EndNote管理文献。最终检索式涵盖了宫颈癌、筛查、远程医疗、移动健康、电子健康、巴氏涂片、醋酸目视检查及短信服务等多组主题词。

研究筛选严格遵循纳入与排除标准。纳入标准包括：2015年后发表的同行评审英文文献；研究对象为宫颈癌筛查相关的远程医疗干预；研究设计为随机对照试验、准实验研究或混合方法研究；报告了筛查参与率、可及性、随访或患者相关结局。排除标准包括：研究方案、无全文、非宫颈癌筛查主题、不含远程医疗要素、综述类文献、会议论文、学位论文及二次分析研究。经去重与多层筛选，最初检出14990篇PubMed文献、408篇CINAHL文献及11篇Scopus文献，最终纳入13篇报告。

数据提取采用标准化表格，涵盖作者与年份、国家、研究目的、人群与样本量、年龄、方法学、研究场景、筛查类型、干预组成、结果、障碍与机遇等字段。虽然质量评价并非范围综述的强制环节，研究团队仍使用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 JBI）工具对定量研究进行评价，随机对照试验评估13个条目，准实验研究评估9个条目，按“是”“否”“不清楚”“不适用”评分，得分低于75%视为低质量予以剔除，所有定量研究均达标。混合方法研究采用2018版混合方法评价工具（Mixed Methods Appraisal Tool, MMAT）进行定性评价，该文纳入的混合方法研究满足了全部适用标准。

结果

最终纳入的13项研究覆盖高收入国家（美国、英国、加拿大）及中低收入国家（赞比亚、印度、坦桑尼亚、尼日利亚），研究设计包括随机对照试验、准实验研究与1项混合方法研究。定量研究方法学质量评分为76.9%至100%，混合方法研究质量良好。四类远程医疗干预模式如下：

基于网络的远程医疗：一项随机对照试验评估了为期4周的互动网站教育干预，内容涵盖生殖解剖、宫颈癌危险因素、巴氏涂片重要性及HPV疫苗接种。结果显示，与对照组相比，干预组对宫颈癌筛查的知识与态度显著改善（p < 0.001），接受巴氏涂片的意愿亦显著提升（p < 0.05）。

移动端与应用程序远程医疗：多项研究探索了移动策略，包括HPV自采样远程指导、短信与电话结果通知、文化适应性教育信息及综合平台。基于网络与视频的自采样指导接受度高，参与者自报操作信心充足。短信与电话策略覆盖面广且可持续互动，个性化信息（尤其是来自可信医护人员的沟通）及基于行为理论的干预显著提升了筛查参与率与随访率。文化与精神层面的定制化信息改善了认知、态度与社会规范感知，但单纯提升意识并不总能转化为实际筛查行为，经济限制与服务可及性仍是主要障碍。融合面对面教育与持续数字支持的多模态干预取得了最高的筛查参与率。

虚拟教育远程医疗：一项研究基于健康信念模型（Health Belief Model, HBM）开展为期3周的在线教育，涵盖易感性、严重性、感知益处、感知障碍与自我效能等核心构念，辅以图表、视频与小组讨论，并在随后2个月发送提醒信息。结果显示，干预显著提升了知识水平、风险感知、感知益处与筛查信心，同时显著降低了感知障碍。

移动筛查服务远程医疗：一项混合方法研究评估了在加拿大北部偏远地区开展的整合式移动筛查项目，由执业护士结合现有乳腺摄影服务开展巴氏涂片检查，社区动员员负责外联、预约与协调。2020年12月至2021年12月间，该项目覆盖了阿尔伯塔省北部的36个社区，共筛查653人，接受度极高，98%的参与者愿意再次参加，100%的卫生工作者支持项目延续。

讨论

总体而言，远程医疗干预在提升宫颈癌筛查参与率方面展现出良好前景，尤其在患者教育、提醒、导航与随访环节作用显著。相对简易的策略（如短信提醒、应用程序通知与网络教育）在提升参与率方面表现出更稳定的收益；而复杂的整合服务或移动筛查项目虽具有重要可行性与覆盖面，但其效果更依赖于实施场景、基础设施与地方卫生系统能力。

网络平台的成效源于其灵活的自适应学习环境与可重复接触教育内容，有助于深化信息理解与留存。然而，多数干预在研究结束后未能融入常规临床实践。对此，建议依据英国医学研究理事会（Medical Research Council, MRC）框架开展复杂干预的开发、评估与实施，强调理论基础、明确作用机制、匹配评估方法与前置实施考量。

移动与应用程序干预因可及性与可扩展性而潜力最大。短信与应用程序可有效传递教育信息、提醒及支持自采样流程，在提升认知与接受度方面效果明确。但部分干预即使信息覆盖率高，仍未提升参与率，说明知识并不必然转化为行动，社会经济障碍、后勤挑战与个人健康观念仍是关键决定因素。文化适应与情境敏感的数字设计尤为重要，特别是在中低收入国家需兼顾可及性与可负担性。

基于行为框架（如HBM）的虚拟教育在改善心理准备与筛查意愿方面效果最为显著，能有效提升自我效能、感知易感性并降低感知障碍。但需注意，除提醒外，仍需同步解决交通成本、可及性不足及现场预约困难等结构性障碍。

移动筛查服务则从结构上弥合了服务缺口，通过护士主导的外联与数字化协调机制，将筛查送至最难以到达的人群。加拿大北部的案例印证了移动单元与社区参与相结合的混合模式对实现公平筛查的价值，类似成功模式亦见于乌干达等地。

此外，远程医疗为推进筛查公平性提供了创新机遇。在持续存在的社会经济与地理差异背景下，数字技术有望触达边缘人群，但必须同步解决网络连接、费用、语言与文化信任等问题。用户中心设计、文化适应与持续可用性评估是移动健康应用程序成功的关键。

本综述的发现与印度尼西亚的国家政策高度相关。2023年5月的部长令正式将HPV DNA检测与VIA共同列为国家筛查方法。当前HPV DNA检测面临实验室能力与质控挑战，VIA则可作为HPV阳性分流的快速补充手段。远程医疗为整合两类技术提供了战略契机：既可通过远程结果告知、教育、随访与转诊导航支持HPV DNA检测，也可借助数字决策支持工具与远程督导提升VIA的规范性与客观性。随着基础设施完善，远程医疗赋能的自采样模式有望成为首选筛查策略。因此，未来模型应采用整合路径，兼容HPV DNA检测与VIA，以契合国家政策并适配地方卫生系统能力。

综合分析显示，移动与应用程序策略在提升筛查参与率方面表现最为稳定，尤其是在撒哈拉以南非洲与南亚的低资源环境中，个性化与文化定制的短信提醒效果尤为突出。基于行为理论的干预在改善知识与持续参与方面关联更强。虚拟教育对心理准备（自我效能、易感性与障碍感知）影响最深，但向实际行为的转化存在差异。网络平台有效提升了知识与态度，尤其在有较好数字素养的人群中，但对实际筛查率的提升效应不一。移动筛查服务接受度高、覆盖面广，但高度依赖实施情境与社区参与。整体证据表明，单一模式并无普适优势，融合数字教育、提醒与直接服务的多模态策略始终实现了最高的筛查参与率。

局限性与未来方向

现有研究存在若干局限：多为短期干预、依赖自报结局、方法学质量与设计各异、缺乏长期随访与临床终点指标。未来应开展纵向与大样本有效性试验，评估实际筛查率、随访依从性与临床结局；在不同场景（尤其是中低收入国家）开展成本—效果分析；并通过实施科学研究评估与卫生系统的整合程度、可持续性、数字素养与公平性影响。本综述的方法学局限包括仅检索四个数据库且限定英文文献，可能遗漏非英语或非索引渠道的重要研究，特别是来自中低收入国家的成果；同时存在发表偏倚风险，正向结果更易发表可能导致对远程医疗效果的过高估计。

结论

远程医疗是一项具有战略意义的创新举措，在提升宫颈癌筛查参与率方面潜力显著。本综述识别出四类干预模式——网络平台、移动与应用程序策略、虚拟教育项目及移动筛查服务——分别针对信息、行为与可及性层面的障碍。为实现可持续影响，远程医疗干预须超越单纯信息传递，做到理论驱动、情境敏感、文化适配并与卫生系统的服务递送深度融合。唯有如此，方能有效缩小筛查差距，推动全球女性健康水平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