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能源示范城市政策对能源消费转型的影响：来自中国的证据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The effect of new energy demonstration city policy on energy consumption transition: Evidence from China

　　张振华|冯文娟|吴健|陈学丽|宋玛琳|邓向正
兰州大学经济学院，中国兰州730000

**摘要**
本文研究了新能源示范城市（NEDC）政策对中国能源消费转型（ECT）的影响。利用275个城市的面板数据和差异-in-differences（DID）方法，我们发现NEDC政策显著加速了试点城市的ECT进程。通过包括安慰剂测试、倾向得分匹配DID（PSM-DID）和合成DID（SDID）在内的稳健性检验，证实了我们的研究结果。该政策主要通过技术创新推动ECT，而绿色金融和社会投资在提高其效果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异质性分析表明，该政策在环境法规更严格的地区、东部和中部地区、非资源依赖型城市以及一级和二级城市中的影响更为显著。这些发现为其他发展中国家的ECT推进提供了宝贵经验，为利用政策工具实现可持续能源转型提供了模型。

**引言**
气候变化在政治、社会、文化和经济领域带来了多方面的挑战，使其成为全球政策议程的首要任务（Yusoff和Gabrys，2011；Bernauer，2013）。化石燃料在各个社会层面的广泛使用导致了大量二氧化碳和其他温室气体的排放，这些是全球气候变化的主要驱动因素（Sinha等人，2023）。尽管如此，煤炭等化石燃料仍然主导着能源消费（Liu等人，2023a）。全球化、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通信网络的扩展进一步推动了能源需求，表明仅通过提高现有能源和社会经济系统的效率无法实现可持续发展（Pérez-Lombard等人，2008）。在全球范围内，环境问题上的合作正在增加，化石燃料正逐渐被新能源和可持续发展目标所取代（Lenferna，2018）。作为世界上最大的煤炭、石油和天然气消费国以及二氧化碳的主要排放国，中国迫切需要改革其能源消费系统，推广可再生能源的采用，并追求经济和社会的可持续发展（Tilt，2019）。2020年，中国宣布了其雄心勃勃的“碳达峰和碳中和”目标，使得向可持续能源消费系统的转型成为一项紧迫而重要的任务。

从国家能源政策的角度来看，发达国家在制定新能源发展战略方面处于领先地位。这些努力重塑了传统能源行业的概念，并为中国自身的能源转型提供了宝贵的参考（Meijer等人，2011）。作为回应，中国政府将减排和节能措施纳入了“十一五”计划，并随后推出了一系列旨在实现能源效率和绿色发展的措施。这些努力在探索有效的能源消费转型（ECT）路径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为了促进能源结构的转型和升级以及新能源产业的发展和应用，政府于2014年1月正式宣布了首批81个新能源示范城市和8个工业园区，覆盖22个省、4个自治区和2个直辖市。NEDC政策被视为能源转型的旗舰举措（Liu等人，2023a）。该政策旨在通过发展城市地区的区域能源系统、充分利用丰富的本地可再生能源资源、推广新能源技术和产品以及建立清洁能源供应系统来优化能源结构并转变能源消费模式。这些示范城市和工业园区遵循“清洁高效利用、多能互补、分布式部署和综合协调”的原则，致力于大幅减少城市对化石燃料的依赖，并大幅增加新能源在城市能源消费中的份额，从而推动ECT。该政策对未入选城市构成了外生冲击，自然形成了一个处理组（采用该政策的城市）和对照组（未采用该政策的城市）之间的比较框架。这一框架为使用差异-in-differences（DID）等方法进行因果识别提供了坚实的基础，从而能够有效估计政策的净效应。

NEDC政策旨在通过扩大替代能源的使用、增加可再生能源的比例、促进创新能源技术和提高能源效率来推动ECT。评估其对ECT的影响对于评估其有效性及确定政策改进方向至关重要。因此，本文试图回答三个关键问题：NEDC政策能否有效促进ECT？其影响在不同地区是否存在显著差异？NEDC政策影响ECT的具体机制是什么？

基于中国城市层面的数据，本研究将NEDC政策的实施视为一个准自然实验，并应用DID方法比较政策实施前后的时期，以分析和探索NEDC政策的方向、目标和路径。首先，研究发现NEDC政策显著促进了试点地区的ECT，主要体现在煤炭在总能源消费中的比例下降。这一结论在一系列稳健性测试后仍然成立。其次，NEDC政策通过技术创新促进ECT；绿色金融和社会投资可以增强试点地区的ECT效果。最后，异质性分析表明，NEDC政策在环境污染控制严格的地区、东部和中部地区以及一级和二级城市中的效果更为显著。对于资源依赖型城市，政策效果在成熟城市、衰退城市和再生城市中更为明显。

**主要贡献**
本文的主要贡献体现在三个方面：
1. 现有文献主要从减少污染和提高能源效率的角度研究NEDC政策的有效性（Chai等人，2023；Che等人，2023；Cheng等人，2023；Zhou等人，2023）。本文从ECT的角度探讨了NEDC政策的效果，补充了实证研究。NEDC政策是一个关键的可再生能源项目，是国家替代能源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旨在优化能源结构并发展可持续的能源利用系统。本研究使用DID模型来评估该政策对ECT的有效性。
2. 虽然现有研究探讨了新能源示范城市在技术创新中的作用（Yang等人，2021），但缺乏关于ECT与技术创新之间关系的讨论。基于基线分析，进一步探讨了技术创新的中介作用以及绿色金融和社会投资的调节作用，为地方政府制定详细政策提供了新的见解。
3. 尽管一些文章指出环境污染控制严格程度会影响环境污染状况（Li等人，2022），但很少有研究探讨其与NEDC政策结合对ECT的影响。本文研究了环境污染控制严格程度对政策效果的影响，为改进政策实施提供了建议，并丰富了现有文献。异质性分析表明，该政策在环境污染控制严格的地区、东部和中部地区、非资源依赖型城市以及一级和二级城市中更有效地促进了ECT。对中国NEDC政策的评估对其他发展中国家的ECT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本文结构**
第2节回顾相关文献，建立理论框架和研究定位。第3节概述研究设计，包括数据和方法论。第2.2节讨论能源消费转型，第2.3节评论，第3节政策背景和理论分析，第3.1节政策背景介绍核心分析，包括基准回归、稳健性检验、机制探索和基于DID模型的异质性分析。最后，第8节总结研究发现及其政策含义。

**政策概述**
新能源示范城市政策旨在促进可持续能源使用，减少对化石燃料的依赖，抑制不合理的能源消耗，并提高新能源的比例。一些研究通过案例研究方法探讨了能源政策对环境绩效的影响，还有一些研究探讨了地方实施NEDC政策的意图和能力（Wu等人，2017，2018）。此外，一些研究人员根据不同特征对能源政策进行了分类。

**政策背景**
NEDC城市是指那些利用丰富本地可再生能源的城市，使其能源结构中可再生能源得到广泛应用。NEDC政策是一个关键的可再生能源项目，通过城市的自主申报实施，旨在改善能源结构并发展可持续的能源利用系统，探索多种新能源技术用于城市电力供应、供暖和建筑能效，以减少对化石燃料的依赖。

**计量经济模型**
本文的目的是测试NEDC政策是否能够促进当地ECT，并研究其机制和异质性。DID模型将研究对象分为处理组（采用该政策的地区）和对照组（未采用该政策的地区），并通过区分政策实施前后的时间趋势以及是否采用该政策来确定政策的净效应。

**基线回归分析**
本章探讨了NEDC政策对ECT的直接影响。基准回归的估计结果见表3，结果表明无论是否包含控制变量，NEDC政策都对ECT有显著且负面的影响。因此，假设1得到验证。证据表明，NEDC政策可以显著促进试点地区的ECT，并有效推动可再生能源的利用。

**中介效应**
借助逐步回归方法，我们使用技术创新作为中介变量进一步研究中介效应。回顾现有文献后，我们发现技术创新可以减少市政建设对化石燃料的依赖，这与Lewis（2010）和Khan等人（2020）的观点一致，他们认为技术创新增强了新能源的供应能力并减少了了对传统能源的依赖。

**环境污染控制严格程度的异质性分析**
很少有研究探讨在不同环境污染控制严格程度下能源转型政策实施效果的异质性。基于2013年中国各地区环境污染控制严格程度（环境保护投资增长率/GDP增长率）的弹性因子数据，本文将地区分为高环境重要性组（参数值大于或等于1）和低环境重要性组。

**结论和政策含义**
作为一项能源政策，NEDC政策在促进替代能源的使用和建立现代化能源消费系统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基于2008年至2019年中国275个城市的面板数据，本文实证检验了NEDC政策对ECT的影响，以每个城市年度煤炭在总能源消费中的百分比作为因变量。本文基于环境污染控制进行了异质性分析。

**作者贡献声明**
张振华：概念化、数据整理、正式分析、方法论、项目管理、资源获取、验证、初稿撰写、审稿与编辑。
冯文娟：数据整理、正式分析、方法论、软件应用、可视化、初稿撰写、审稿与编辑。
吴健：监督、初稿撰写、审稿与编辑。陈雪莉：概念化、形式分析、方法论、可视化、写作——初稿；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冲突或可能影响本文研究工作的个人关系。

致谢
我们感谢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编号：72304124、71934001、72243006）、教育部哲学与社会科学重大研究项目（项目编号：23JZD019）、甘肃省哲学与社会科学基金会专项项目（项目编号：2024ZX005）、甘肃省软科学基金会青年项目（项目编号：25JRZA018）以及兰州大学哲学与社会科学创新团队项目（项目编号：2025lzujbkyqm017）的财政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