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金融对城市土地绿色利用效率影响的研究

《Land》：Research on the Impact of Green Finance on Urban Land Green Utilization Efficiency

　　

提升城市土地绿色利用效率（Urban Land Green Utilization Efficiency，ULGUE）是实现城市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基石。基于2010—2023年中国城市面板数据，研究人员采用固定效应模型、中介效应模型及空间计量模型，系统考察了绿色金融（Green Finance，GF）对ULGUE的影响、内在机制及空间溢出效应。实证结果表明，GF显著提升了ULGUE，该核心结论在经过一系列稳健性与内生性检验后依然成立。异质性分析显示，GF对ULGUE的促进作用因城市类型而异：相较于资源型城市、中心城市及西部地区城市，GF对非资源型城市、非中心城市及东部和中部位城市ULGUE的提升作用更为显著。机制检验进一步揭示，GF通过推动产业生态化（industrial ecologization）与生态产业化（ecological industrialization）优化ULGUE。此外，GF的正向影响不局限于本地，还对邻近区域产生有利的空间溢出效应；当地理距离超过560 km时，此类空间溢出效应逐渐收敛至零。

《绿色金融对城市土地绿色利用效率影响的研究》论文解读

该研究发表于期刊《Land》。在全球气候治理深化与经济高质量发展的背景下，平衡经济增长与生态保护成为可持续发展的核心议题。土地资源作为城市经济活动的关键载体，其绿色高效利用直接关系到区域资源环境承载力与生态文明建设成效。然而，无论是全球范围内普遍存在的土地闲置、分配不均与效率低效问题，还是中国快速工业化城镇化进程中显露的土地利用不足、生态压力加剧及开发与保护冲突等困境，均表明现有传统财政投入与市场交易手段难以满足城市土地绿色利用效率（Urban Land Green Utilization Efficiency，ULGUE）提升所需的长期低成本资金需求，也无法有效将环境正外部性内生化与定价。绿色金融（Green Finance，GF）通过绿色信贷、绿色债券、ESG投资及碳金融等多元化工具，为低效用地再开发、污染地块修复、生态廊道建设及紧凑型城市更新提供针对性融资支持，并通过环境风险评估、绿色资产抵押及土地碳汇收益权证券化将节能环保成果转化为可量化融资优势，形成激励绿色土地利用的正向机制。既有文献对ULGUE测度、影响因素及GF经济环境与社会价值已有较多探讨，但缺乏GF与ULGUE关联效应的系统性深入研究。鉴于中国自2017年启动绿色金融改革创新试验区试点且制度设计日趋完善，其城市发展实践为研究二者关系提供了典型样本。因此，研究人员将GF与ULGUE纳入统一分析框架，从理论机制辨析、中介路径识别、城市异质性考察及空间溢出效应探究四个维度展开实证研究，以期为以GF驱动ULGUE提升提供理论支撑与经验证据。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如下：以2010—2023年中国272个地级市为初始研究样本，剔除研究期内行政区划调整及数据严重缺失城市，相关原始数据来源于Wind数据库、CNRDS数据库及?《中国统计年鉴》《中国城市统计年鉴》等系列统计年鉴，少量缺失值采用线性插值补齐。被解释变量ULGUE基于投入（建成区面积、固定资本存量——永续盘存法以2006年为基期、二三产从业人员）、期望产出（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二三产增加值、建成区绿化覆盖率）与非期望产出（工业废水、二氧化硫、烟尘排放量），采用Super-SBM模型测算。核心解释变量GF从绿色信贷、绿色投资、绿色保险、绿色债券、绿色支持、绿色基金、绿色股权七个维度构建评价指标体系，以熵值法计算综合指数。中介变量产业生态化（industrial ecologization）与生态产业化（ecological industrialization）分别按对应维度指标体系以熵值法量化。控制变量含经济发展水平（人均GDP对数）、人口规模（年末户籍人口）、对外开放度（人均外商直接投资对数）、金融发展水平（金融机构年末贷款余额/地区GDP）、信息化水平（人均宽带接入用户数）及绿色创新水平（绿色发明专利申请量占比）。基准回归建立双向固定效应模型，辅以工具变量法（一期滞后GF为工具变量，2SLS估计）与系统GMM法处理内生性；通过剔除直辖市样本、1%双侧缩尾、控制绿色金融试点与低碳城市试点政策干扰及省级聚类调整标准误进行稳健性检验；按资源型/非资源型、中心城市/非中心城市、东部中部/西部进行分组回归开展异质性分析；建立中介效应模型检验产业生态化与生态产业化传导机制；经LM检验、Hausman检验、LR与Wald检验选定固定效应空间杜宾模型（Spatial Durbin Model，SDM）并分别基于反距离空间权重矩阵与经济–地理嵌套权重矩阵分析空间溢出效应，采用不同地理距离间隔反距离矩阵绘制溢出衰减边界。

4.1. 基准回归（Baseline Regression）

研究人员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逐步加入控制变量进行回归，结果显示GF系数始终在统计上显著为正，表明GF能够显著提升ULGUE，验证假设H1——GF通过资源配置引导资金投向节地环保领域、市场化定价将土地生态经济社会价值转化为可交易金融资产、风险管理借助绿色保险与风险补偿分散长周期绿色用地项目风险，共同促进ULGUE改善。

4.2. 内生性检验（Endogeneity Tests）

为缓解GF与ULGUE间互为因果导致的内生偏误，研究人员分别以GF的一期滞后项为工具变量进行2SLS回归，及以ULGUE的一期滞后项为工具变量进行系统GMM估计。2SLS结果中工具变量系数显著正，Kleibergen-Paap rk LM统计量在1%水平拒绝不可识别原假设，Cragg-Donald Wald F统计量超出10%水平弱识别临界值；系统GMM结果中GF系数显著正，Hansen检验p>0.100说明工具变量外生，AR(1)显著、AR(2)不显著说明模型设定有效。两项检验均再次确认GF对ULGUE的显著正向影响。

4.3. 稳健性检验（Robustness Tests）

研究人员依次：(1)剔除直辖市特殊样本重新回归，GF系数仍显著正；(2)对所有连续变量进行1%双侧缩尾处理后回归，GF对ULGUE促进效应显著；(3)在模型中纳入绿色金融试点政策与低碳城市试点政策虚拟变量以排除同期政策干扰，GF系数保持显著正；(4)将标准误在省级层面聚类调整后回归，GF系数依旧显著正。上述结果共同佐证基准回归结论的可靠性。

4.4. 异质性分析（Heterogeneity Analysis）

按资源型/非资源型城市分组回归显示，非资源型城市GF系数在5%水平显著为正，资源型城市GF系数为0.226且不显著，说明产业结构单一且路径依赖强的资源型城市绿色转型阻力大，GF对ULGUE提升在非资源型城市更明显。按中心城市（直辖市及省会）/非中心城市分组回归显示，非中心城市GF系数在5%水平显著正，中心城市GF系数为0.493但不显著，源于中心城市土地绿色利用基线水平较高且多重发展目标稀释GF资金边际配置效率。按东部中部/西部城市分组回归显示，东部和中部位城市GF系数在5%水平显著正，西部城市GF系数仅为0.202且不显著，归因于西部绿色金融体系建设、绿色产业基础与技术吸收能力薄弱致使传导受阻。

4.5. 机制检验（Mechanism Verification）

研究人员建立中介效应模型检验两个传导路径。GF对产业生态化（IE）回归系数显著正，表明GF通过差异化信贷约束高污染高耗能产业并扶持绿色低碳产业、提供低成本技改资金支持清洁生产与资源循环利用技术研发应用、设置环境准入门槛与环境信用评价动态监管，倒逼产业朝低碳循环集约方向转型，减少粗放占地与生态损害从而提升ULGUE，验证假设H2。GF对生态产业化（EI）回归系数在1%水平显著正，表明GF通过绿色信贷与债券支持林地草地耕地等生态资源开发、搭建生态产品（碳汇、生态旅游、有机农产品）交易基金与平台推进市场化变现、投资生态工业园基础设施并构建风险分担机制，激活土地生态价值并实现长效货币化，优化土地功能配置并提高生态产品供给能力从而提升ULGUE，验证假设H3。

5.1. 空间溢出效应分析（Analysis of Spatial Overflow Effect）

经LM、Hausman、LR及Wald检验选用固定效应空间杜宾模型（SDM）。无论在反距离空间权重矩阵（W₁）还是经济–地理权重矩阵（W₂）下，GF本地项系数在1%水平显著正，空间自相关系数ρ显著正说明ULGUE存在正向空间集聚；GF空间滞后项（W×GF）系数分别为3.974和0.659且均在1%水平显著正，说明邻近城市GF发展对本地ULGUE存在正向空间溢出。效应分解显示GF直接效应与间接效应均显著正，证实GF不仅改善本地ULGUE，还通过要素流动与技术扩散等渠道带动周边城市ULGUE提升，验证假设H4。

5.2. 空间溢出效应衰减边界（Spatial Spillover Effect Attenuation Boundary）

研究人员以反距离空间权重矩阵按20 km间隔递增进行空间估计并绘制95%置信区间下溢出效应变化曲线。结果显示：地理距离＜240 km时间接溢出效应显著正（扩散效应强于虹吸效应）；240—280 km时间接溢出效应在10%水平不显著（扩散与虹吸相互抵消）；280—560 km时间接溢出效应显著负（虹吸效应超过扩散效应）；＞560 km时间接溢出效应收敛至零且无统计学意义。即GF对ULGUE的空间溢出效应呈现先正后负最终消弭的典型地理衰减特征。

讨论与结论翻译（Conclusions）

(1) GF能显著提升ULGUE，该结论经一系列稳健性与内生性检验后仍然成立。(2) GF对ULGUE的影响存在明显异质性：GF对非资源型城市、非中心城市及东部和中部位城市的ULGUE提升作用更为显著。(3) 产业生态化与生态产业化在GF驱动ULGUE提升过程中发挥中介作用。(4) GF对ULGUE的正向影响不限于本地区，还通过空间溢出效应对邻近区域ULGUE产生促进作用；GF对ULGUE的空间溢出效应呈现地理衰减特征——先为正，后转负，最终趋于无显著影响。

研究人员最后指出本研究局限在于GF发展水平靠自建指标体系衡量尚有优化空间，未细分各绿色金融业务形态异质性影响，且仅从宏观层面分析两条中介路径，后续可基于准自然实验、分工具类别检验及微观机制挖掘深化研究。政策含义包括完善绿色金融产品供给与监管考核、依城市异质性实施差别化GF扶持政策、依托城市群建立跨区域GF协调与信息共享机制、健全法律法规与激励约束配套保障以推动区域土地绿色高效利用整体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