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有既有心理健康困难的大学生视角下影响数字化心理健康干预(digital mental health interventions, DMHIs)参与度的因素：一项质性研究

《Behaviour & Information Technology》：Factors influencing engagement with digital mental health intervention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university students with existing mental health difficulties: a qualitative study

　　

摘要：大学生心理健康困难发生率持续上升，数字化心理健康干预(digital mental health interventions, DMHIs)为解决学生福祉支持提供了一种具成本效益、可及且可推广的途径。然而真实世界中个体对DMHIs的参与度(engagement)往往低于受控试验环境，明确影响参与度的因素十分必要。本研究探讨自述患持续性心理健康困难的大学生对其既往使用及参与现有DMHIs的看法。于2024年8月至2025年2月进行半结构化访谈，录音并逐字转录，采用反思性主题分析(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进行归纳分析，再演绎映射至理论域框架(Theoretical Domains Framework, TDF)以识别影响参与度的因素。研究人员确定知识(knowledge)、对后果之信念(beliefs about consequences)、目标(goals)及环境情境与资源(environmental context and resources)四个TDF域为参与度的重要决定因素。学生反映对可用DMHIs认知有限、对其有效性存疑及存在使用实操障碍。研究结果就阻碍与促进大学生参与DMHIs的因素提供了重要见解，提示提升认知度、可及性及对干预有效性的信心可能提高正经历心理健康困难大学生的DMHIs采纳率与持续参与度。

本文对发表于《Behaviour & Information Technology》的论文《Factors influencing engagement with digital mental health intervention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university students with existing mental health difficulties: a qualitative study》进行解读。

【研究背景与立题依据】

近年大学生心理健康问题日益突出，系统综述显示约25%大学生患抑郁症，14%存在自杀相关结局，爱尔兰数据显示59%有临床显著抑郁症状、28%有自杀意念。尽管高校多提供校内心理健康资源，大量有需求的学生未获得照护，近半数筛查为抑郁阳性者未接受治疗，且校咨询中心因需求激增致等候时间长，形成明显治疗缺口(treatment gap)。数字化心理健康干预(digital mental health interventions, DMHIs)被证实可缓解学生焦虑抑郁症状，具匿名性与灵活性优势，但真实世界用户参与度(engagement，含初始采纳initial uptake、持续使用sustained use、依从intended usage pattern等行为维度及专注与情感卷入等体验维度)远低于随机对照试验，常规实施中完成率不足20%，而充分参与是获得临床获益的前提。既往虽有部分定性研究涉及障碍与促进因素，但从已有心理健康困难学生主观视角系统剖析心理决定因素的研究仍不足。为此，研究人员开展本项质性研究，以明确该人群感知的DMHIs参与障碍与促进因素，为高校整合DMHIs提供依据。

【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采用目的抽样与自愿报名，纳入爱尔兰戈尔韦大学(University of Galway)14名自述患持续1年以上心理健康困难、曾使用过Togetherall、SilverCloud、Headspace等DMHIs、近6–12个月寻求过心理支持的学生为样本队列。以理论域框架(Theoretical Domains Framework, TDF)指导半结构化访谈提纲设计并经患者与公众参予(Patient and Public Involvement, PPI)小组预试，2024年8月至2025年2月进行面对面或Zoom个人半结构化访谈（约30分钟/人），录音逐字转录。在批判实在论(critical realist ontology)取向下，按Braun与Clarke的反思性主题分析(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六阶段流程做归纳式语义与潜在层面编码，经研究团队反思对话反复修正，再将归纳编码演绎映射至TDF各域，最终提炼主题。研究遵循COREQ报告规范并通过校伦理委员会审批。

【研究结果】

研究结果归纳出四个对应TDF域的主题及子主题：

3.1 Theme 1：知识(Knowledge)

此主题指对DMHIs存在与否、性质及用途的认知。多数参与者仅熟知广告投放多的Headspace（冥想类DMHI），对校方免费提供如Togetherall等资源缺乏知晓，归因于校内宣传不足（缺海报、学生邮件推送、学生会社媒推广）。广告常缺功能说明与隐私保障信息。参与者总体将DMHIs视为获取心理健康信息与学习应对技能（如痛苦耐受）的工具。

3.2 Theme：对后果之信念(Beliefs about Consequences)

3.2.1 子主题：对DMHIs有效性的信念(Beliefs about the effectiveness of DMHIs)

参与者认可DMHIs可缓解轻中度压力焦虑，但质疑其对严重或慢性心理障碍（如创伤、精神病性发作）单独使用的充分性，认为重度情况需面对面治疗，DMHIs更适合作为专业干预的阶梯或踏脚石(stepping stone)，对急性危机亦缺即时响应。

3.2.2 子主题：对干预内支持/指导作用的信念(Beliefs about the role of support or guidance within the intervention)

参与者重视感知到的"被倾听"，偏好含同龄人或受训临床人员人工支持的DMHIs，强烈排斥聊天机器人/chatbot，认为其反馈模板化、缺真正共情；同时肯定同伴支持(peer support)的 relatability价值。

3.3 Theme 3：目标(Goals)

此主题指参与DMHIs的动机。主要目标为缓解考试季压力、孤独感，获取放松（冥想、声景助眠助专注）与被理解感，DMHIs被视作应对学业应激的工具。

3.4 Theme：环境情境与资源(Environmental Context and Resources)

3.4.1 子主题：参与障碍(Barriers to engagement)

包括：(1)心理健康求助污名(stigma)及怕被评判；(2)对DMHIs运作机制与隐私保护不透明导致的不信任；(3)界面导航困难、过繁色彩致认知负荷大；(4)技术故障（卡顿、崩溃）及须稳定网络限制离线使用。

3.4.2 子主题：参与促进因素(Facilitators to engagement)

包括：(1)可及性——居家使用避交通与长候诊；(2)自主灵活性——无强制登录频次可按需使用；(3)经济可负担/免费及提供试用；(4)匿名性(anonymity)与非评判氛围减轻污名顾虑；(5)可自定义内容（如呼吸节奏、关/调低通知频次）。

【讨论与结论翻译】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证明理论域框架(TDF)可用于解析患持续性心理健康困难大学生的DMHIs参与度，将体验映射至知识、对后果之信念、目标、环境情境与资源四域，非全部TDF域均相关，提示特定行为决定因子在该人群中更关键。参与以对可用干预的基线认知为前提，对适用情形与效果之信念塑造初参与及持续使用，与目标（缓解即时压力等）契合度驱动动机，环境因素（污名、匿名、可用性、技术可靠性、费用）则促成或制约意图转实际行动。实践上建议高校将DMHIs信息纳入新生入学教育、明晰DMHIs定位为阶梯照护(stepped-care) adjunct而非面询替代、公开证据基础与隐私保障建信任、设计简洁UI并允许自定义、突出解决考试压力等学生痛点场景、免费提供并强化匿名保护。

结论(Conclusion)：

本研究从患持续性心理健康困难大学生之视角全面揭示了影响数字化心理健康干预(DMHIs)参与度的关键因素。借助理论域框架(TDF)，研究人员识别出知识缺口、对参与DMHIs后果的多重信念，以及若干其他参与障碍与促进因素。结果强调需针对高校群体制定更有效的DMHIs信息发布与推广策略，尤其是校方提供的资源。此外，研发者与心理健康团队可利用上述因素（如隐私顾虑、有效性信念）优化DMHIs设计，以提升其效能及学生的干预参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