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理管理者毒性领导行为与护士焦虑-抑郁-压力状态的横断面网络分析：一项探索性研究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A cross-sectional network analysis of toxic leadership behaviors among nursing managers and anxiety-depression-stress among nurses: an exploratory study

　　

背景：毒性领导行为是导致护士发生抑郁、焦虑和压力的重要因素，但二者之间的确切关系和结构仍不明确。本研究旨在探讨护理管理者毒性领导行为与护士焦虑-抑郁-压力(Axiety-Depression-Stress)情绪状态之间的关联。 目的：检验护理管理者毒性领导行为与护士焦虑-抑郁-压力情绪状态之间的关系，构建网络模型，识别网络内的核心问题，并探索各变量间的相互关系。 方法：采用便利抽样法，于2024年5月至12月选取贵州省贵阳市和遵义市1008名护士作为研究对象。使用一般情况问卷、护理管理者毒性领导行为量表(Toxic Leadership Behaviors of Nursing Managers Scale, ToxBH-NM)及抑郁-焦虑-压力量表(Depression-Anxiety-Stress Scale, DASS)收集数据。采用网络分析法探讨护理管理者毒性领导行为与护士焦虑-抑郁-压力情绪的相关性；使用EBICglasso算法进行网络估计，计算中心性(centrality)和桥中心性(bridge centrality)指标，并采用Bootstrap法评估网络准确性与稳定性。 结果：共纳入1008名护士，平均年龄32.88±6.03岁，94.64%为女性，78.17%为本科学历。网络结构显示毒性领导行为与焦虑-抑郁-压力情绪间存在21条显著边，其中12条边连接不同社群且呈正相关。最强桥边为"羞辱行为(humiliating behavior)"与"压力(stress)"，边权重为0.27；其次为"无节制行为(intemperate behavior)"与"抑郁(depression)"，边权重为0.15。中心性分析显示"羞辱行为"具有最高的强度(strength)、接近度(closeness)和中介度(betweenness)，是网络中最具影响力的节点，其次为"压力"。桥预期影响(Bridge Expected Influence, BEI)分析确定"压力"(BEI=0.57)和"羞辱行为"(BEI=0.43)分别为各自社群内最强的桥节点。Bootstrap分析显示边权重精度可接受且95%置信区间较窄，BEI的相关稳定性系数(correlation stability coefficient, CS)为0.594，表明网络稳定性良好。总体而言，网络模型具有满意的准确性和稳定性。 结论："羞辱行为"和"压力"被确定为网络内的核心节点和关键桥节点，是针对护理管理者毒性领导行为与护士焦虑-抑郁-压力情绪关系的潜在干预靶点。基于此发现，医院可实施针对性干预：(1)建立以关注压力管理为重点的护士常规心理健康监测体系；(2)开展基于认知行为疗法(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CBT)的压力减轻项目以增强护士情绪调节能力。这些措施可能有助于减轻毒性领导行为的负面影响并保障护士心理健康。

论文解读：护理管理者毒性领导行为与护士焦虑-抑郁-压力状态的横断面网络分析

本研究发表于《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全球护士面临显著的心理健康挑战，焦虑(anxiety)、抑郁(depression)和压力(stress)高发，不仅损害个体福祉，还增加医疗差错、降低护理质量。护理管理者的领导行为是影响其心理健康的关键决定因素，支持性领导可缓解团队压力，而毒性领导行为(toxic leadership behavior)——以系统性破坏行动为特征，包括霸凌、嫉妒、不公平对待、自恋、专制、不信任、攻击、恐吓及操纵——会加剧护士心理痛苦及离职倾向。既往研究多将毒性领导视为单维构念或采用变量中心法(variable-centered approach)，难以揭示特定毒性领导维度与不同负性情绪维度的差异化关联。因此，研究人员采用网络分析(network analysis)这一基于复杂系统理论的方法，将变量作为节点(node)、条件依赖关系作为边(edge)，以识别核心节点、桥节点(bridge node)及特定关联路径，填补了毒性领导四维构念（无节制行为intemperate behavior、自恋行为narcissistic behavior、自我推销行为self-promoting behavior、羞辱行为humiliating behavior）与DASS三维度（抑郁DEP、焦虑ANX、压力STR）同时关联的研究空白。

研究人员采用的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如下：于2024年5–12月采用便利抽样法抽取贵州省贵阳市和遵义市二级及以上公立医院临床注册护士（工龄≥1年，排除进修/实习/长假者）共1008例。使用一般情况调查表、中文版护理管理者毒性领导行为量表(ToxBH-NM，4维度30条目，Cronbach's α=0.988)和中文简版抑郁-焦虑-压力量表(DASS-21，3维度21条目，Cronbach's α=0.988)测评。以维度为分析单元构建EBICglasso正则化偏相关网络，计算强度(strength)、接近度(closeness)、中介度(betweenness)、预期影响(Expected Influence, EI)及桥预期影响(Bridge Expected Influence, BEI)，采用bootstrap法（1000次重抽样）检验边权重准确性与中心性稳定性（相关性稳定系数CS≥0.5为可接受），使用Fruchterman-Reingold算法布局网络图。

人口学特征

初始回收1059份问卷，剔除无效问卷51份后最终纳入1008份。护士年龄22–59岁（32.88±6.03岁），男性5.36%，女性94.64%；专科0.60%，本科78.17%，硕士及以上21.23%；初级职称59.82%，中级35.22%，高级4.96%；非在编63.59%，在编36.41%。ToxBH-NM各维度得分中位数：无节制行为IB 16[16,27]，自恋行为NB 9[9,18]，自我推销行为SPB 3[3,6]，羞辱行为HB 3[3,6]；DASS各维度：抑郁DEP 0[0,4]，焦虑ANX 0[0,5.75]，压力STR 0[0,3]。

网络(The network)

网络共产生21条非零权重边，其中12条为跨社群连接且均呈正相关，表明毒性领导行为增强伴随护士负性情绪升高。最强桥边为羞辱行为(HB)—压力(STR)，边权重=0.27，提示羞辱行为最直接与护士压力反应关联；次强为无节制行为(IB)—抑郁(DEP)，边权重=0.15，提示冲动/无节制领导行为更易诱发抑郁情绪。其余跨社群边包括：自我推销行为(SPB)—STR(0.16)、SPB—ANX(0.11)、SPB—DEP(0.09)、HB—DEP(0.08)、HB—ANX(0.08)、NB(narcissistic behavior)—DEP(0.06)、IB—STR(0.06)、NB—STR(0.07)、NB—ANX(0.04)、IB—ANX(0.04)；毒性行为内部最强边为HB—SPB(0.44)，情绪内部最强边为ANX—STR(0.34)和ANX—DEP(0.34)。

准确性与稳定性分析(Accuracy and stability analysis)

中心性指标显示：羞辱行为(HB)的强度、接近度、中介度均最高，是网络中最具影响力的核心节点；压力(STR)次之。自恋行为(NB)、无节制行为(IB)及抑郁(DEP)连接强度最低，处于网络边缘位置。Bootstrap所得边权重95%置信区间较窄，表明边权重估计精确，网络结构稳定可靠。

桥中心性分析(Bridge centrality analysis)

桥预期影响(BEI)显示：毒性领导行为社群中羞辱行为(HB, BEI=0.43)影响力最强；负性情绪社群中压力(STR, BEI=0.57)影响力最强，是联系毒性领导与情绪症状的关键桥梁。BEI的相关性稳定系数CS=0.594(>0.5)，说明社群结构和节点重要性排序稳定，结果可信。桥强度(bridge strength)、接近度等中心性指标精度亦较高，中介度精度在可接受范围。

讨论部分总结

讨论指出不同于既往将毒性领导视为单一维度的研究，本研究发现不同毒性领导维度对情绪的影响具有特异性路径：羞辱行为（尊严威胁）通过破坏职场社会交换平衡、降低心理安全感，最强烈触发慢性压力反应（边权重0.27），符合社会交换理论(Social Exchange Theory)；无节制/冲动行为(intemperate behavior)通过情绪传染(emotional contagion)和认知评价（视为组织支持缺失→无助感→自我效能降低）双重机制特异性关联抑郁症状（边权重0.15）。焦虑(ANX)在情绪网络中节点强度最高且与抑郁、压力均有强连接（边权重均为0.34），提示焦虑可能是护士情绪痛苦的驱动核心。压力(STR)虽整体节点强度不高，但具最高中介度(betweenness=0.89)，是关键桥节点——持续压力致心理资源耗竭引发抑郁及职业倦怠的级联效应，符合资源保存理论(Conservation of Resources Theory, COR)。研究建议医院针对减少管理者羞辱行为开展尊重沟通与管理情商培训，同时为护士提供以压力管理和焦虑缓解（含CBT为基础项目）为重点的心理健康监测与支持，可能高效打断毒性领导—情绪痛苦的负性循环。研究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无法推断因果、样本限于贵州两城市限制外推性、未控制工时/排班/家庭责任等混杂因素、未分层分析科室差异、桥节点靶点为假设生成需未来纵向或干预研究验证。

结论(Conclusion)翻译：

本研究采用网络分析阐明了护理管理者毒性领导行为与护士焦虑、抑郁和压力之间复杂的结构关系。结果发现羞辱行为是影响力最大的毒性领导维度，而压力是将领导行为与情绪症状连接起来的关键桥节点。这些发现通过明确负性领导影响护士心理健康的精确路径，扩展了现有理论框架。从实践角度，研究结果给予医疗机构聚焦指导：针对减少护理管理者羞辱行为的干预措施，结合面向护士的压力管理项目，可能是打断领导行为与情绪痛苦之间负性循环最高效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