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癌生存及治疗后患者(those Living With and Beyond Lung Cancer, LWBLC)使用ExerciseGuideUK的可行性与可接受性：一项混合方法研究

《Supportive Care in Cancer》：Feasibility and acceptability of ExerciseGuideUK for those living with and beyond lung cancer: a mixed methods study

　　

目的：数字化健康干预(digital health interventions, DHIs)有望满足肺癌生存及治疗后患者(those Living With and Beyond Lung Cancer, LWBLC)未被满足的需求。ExerciseGuideUK是一个为LWBLC设计的个性化、基于Web的运动平台，本研究旨在评估其可行性与可接受性。方法：研究对象从英国赫尔大学教学医院(Hull University Teaching Hospitals NHS Trust)招募，使用ExerciseGuideUK为期8周。可行性(feasibility)与可接受性(acceptability)通过定量指标评估，包括系统可用性量表(System Usability Scale, SUS)、结构化问卷，以及基于可接受性理论框架(Theoretical Framework of Acceptability, TFA)的定性访谈。采用柱整合流程(Pillar Integration Process, PIP)这一新型混合方法整合技术，整合定量与定性结果以分析可行性、参与度、障碍及适应潜力。结果：共纳入18例受试者（平均年龄65±14.42岁）。招募率(recruitment rate)为30.5%，保留率(retention rate)为77%。值得注意的是，25.4%的筛查者因数字设备获取问题被排除，部分拥有智能手机者亦被排除，提示数字素养(digital literacy)有限。在参与使用者中，可接受性、可用性和参与度均较高。受重视的功能包括目标设定工具、呼吸困难(breathlessness)管理策略和个性化运动处方(personalised exercise prescription)。障碍因素包括治疗副作用、工作责任及技术使用信心不足。结论：ExerciseGuideUK在用户中表现出中等可行性(moderate feasibility)和高可接受性(high acceptability)。这是首次将PIP应用于肺癌、运动与数字健康领域的研究。PIP促进了对可行性与可接受性的全面理解，指导用户进行知情调整。PIP值得进一步检验和完善，以优化促进公平、以患者为中心的数字化干预设计。试验注册：ClinicalTrials.gov标识符NCT05121259。

研究背景

肺癌是全球高发且致死率最高的恶性肿瘤之一，早期检测与治疗进步使更多患者进入肺癌生存及治疗后(those Living With and Beyond Lung Cancer, LWBLC)阶段，但该人群普遍面临身体功能退化、疲劳、呼吸困难及心理困扰，生活质量(quality of life, QoL)受到严重影响，且较其他癌种具有更高的未满足症状负担。循证医学表明运动干预可改善LWBLC患者的身体功能、心理状态及QoL，但实际参与率低，障碍包括健康状况限制、项目缺乏针对性、心理因素及可及性差，英国还存在地区差异和资源约束问题。数字化健康干预(digital health interventions, DHIs)有潜力克服上述障碍，现有针对LWBLC的eHealth干预综述显示其具高可行性与可接受性，且对功能和QoL有正向趋势，但多为小样本手术人群试点，缺乏肺癌特异性内容及常规临床实践评估，且该人群年龄偏大、合并症多、数字素养低，既有平台鲜少针对此特点设计。ExerciseGuideUK是在已有ExerciseGuide平台基础上改编的个性化Web运动平台，专为LWBLC设计，融入肺癌特异性内容、呼吸困难(breathlessness)管理、渐进式运动处方，遵循NHS和美国运动医学会(American College of Sports Medicine, ACSM)指南，以居家灵活形式提供。本研究采用混合方法评估ExerciseGuideUK的可行性与可接受性，并首次应用柱整合流程(Pillar Integration Process, PIP)整合定量与定性数据，全面揭示LWBLC人群对数字化运动干预的真实体验与需求，为后续优化提供依据。本文发表于《Supportive Care in Cancer》。

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单臂非随机可行性研究，研究对象来自英国单一NHS中心——赫尔大学教学医院门诊筛查符合条件的LWBLC患者（纳入标准详见原文表1），目标样本15—35例。干预为通过ExerciseGuideUK提供为期8周的个性化有氧+抗阻运动处方及健康教育资源，含目标设定、行为改变技巧(behaviour change techniques, BCTs)及进度追踪模块，登录时完成基线问卷并由研究人员引导熟悉平台操作，中途可调整处方，研究期间至少两次研究者联系。可行性通过招募率（预设靶值≥60%）和保留率（预设靶值≥85%）评估；可接受性通过基于可接受性理论框架(Theoretical Framework of Acceptability, TFA)的终点访谈及系统可用性量表(System Usability Scale, SUS；SUS>68为可接受）评估。网站参与度用Google Analytics 4记录页面浏览量、会话时长等；次要结局含患者报告结局(patient-reported outcomes, PROs：EORTC QLQ-C30、医院焦虑抑郁量表Hospital Anxiety and Depression Scale, HADS、社区健康活动模式调查Community Healthy Activities Model Program for Seniors, CHAMPS)、安全性（不良事件）。定量数据用SPSS做描述统计及Bootstrap再抽样比较前后变化；定性访谈转录后用NVivo做演绎—归纳主题分析，由两名研究者独立编码≥25%核对。定量与定性数据采用四阶段PIP整合：列示(Listing)→匹配(Matching)→核查(Checking)→建柱(Pillar Building)，分别形成可行性2个柱(Pillar)和可接受性7个柱。

研究结果

ExerciseGuideUK feasibility（ExerciseGuideUK可行性）

可行性柱一：recruitment and retention（招募与保留）

筛查130例LWBLC，招募率30.5%（低于预设≥60%），保留率77%（低于预设≥85%）。前三位拒因：未说明原因(24.39%)、体弱/虚弱(21.95%)、不愿使用数字技术(19.51%)。访谈揭示治疗副作用和疲劳是参与与脱落主因，"化疗后三天完全虚脱，想不了登录的事"。尽管如此，18例中12例(66.67%)完成全部PRO测量，提示留存者依从性好。结论：整体招募与保留未达预设靶值，主要受健康状态及治疗副作用限制，而非干预本身不被接受。

可行性柱二：technology and platform usability（技术与平台可用性）

约25%潜在受试者无数字设备接入，约20%因数字不适拒参。部分参与者评平台易用（"没遇到严重问题，挺好用"），部分老年参与者感导航困难希望有纸质指南。SUS评分分布为优秀2例、良好6例、差/极差4例，总体SUS均值72分（高于可接受界值68）。结论：在最终使用者中平台可用性总体可接受，但数字排斥和数字素养问题是限制更广泛可行性的重要因素，提示未来需混合非数字化辅助。

ExerciseguideUK acceptability（ExerciseGuideUK可接受性）

可接受性围绕修改后的TFA七维度展开（机会成本Opportunity Cost被灵活性Flexibility替代），经PIP整合定量评分与访谈语料形成七柱。

可接受性柱一：affective attitude——"我对它的感受如何？"

参与者表达享受与行为改变动机（"我居然期待做练习"），部分依赖家属督促（"要不是老伴催我早不做了"），也有指出需激发兴趣。评分显示"网站为我的癌症照护增加了价值"均值M(SD)=4.08(0.86)，网站设计与内容呈现恰当性M(SD)=4.15(0.69)。结论：总体情感态度积极，内在动机与外部社会支持共同驱动参与。

可接受性柱二：burden——"融入生活有多难？"

网站感知负担低M(SD)=1.62(0.65)，但部分负向情绪M(SD)=1.54(0.78)。治疗副作用（如药物致视力模糊难阅读）和工作12小时班后疲惫使即便适度要求也感吃力，但导航被认为直观。结论：网站本身内在负担轻，但患者整体负荷（治疗、工作）可放大主观负担，需在设计中允许弹性暂停。

可接受性柱三：ethicality——"是否符合我在意的价值？"

参与者普遍认为与自身价值观及长期健康目标一致（"我知道不练会更糟，知道锻炼益处""确诊前就在自己搜运动网站"）。结论：干预伦理契合度高，被视为有助于延缓衰退及获取可信运动信息。

可接受性柱四：flexibility——"能否按我的方式使用？"

参与者欣赏灵活度，有人打印纸质版跟练，有人用手机/手表APP自行追踪，不全依赖网站。结论：多模态（纸质、可导出、自选追踪工具）提升个性化适配，符合Flexibility维度定义。

可接受性柱五：intervention coherence——"我理解它怎么运作吗？"

目标设定和渐进增加重复次数被视作强激励因素（"几周后次数涨了，觉得不错""没目标会滑坡"），模块分阶段解锁防信息过载获好评（"一次全开我看完就忘"）。结论：患者对干预逻辑理解良好，阶段性内容释放利于维持参与。

可接受性柱六：perceived effectiveness——"对我有用吗？"

帮助识别体力活动(physical activity, PA)目标M(SD)=4.38(0.65)，改变对运动态度M(SD)=3.77(0.93)。参与者报告体能改善（此前因呼吸困难不能做，现可完成）、日常融入运动成习惯、不再惧怕呼吸困难("最大收获是不再怕喘")。结论：主观感知有效性高，呼吸困难管理模块具实际功能获益。

可接受性柱七：self-efficacy——"我能安全坚持吗？"

随时间自信心提升M(SD)=4.08(0.86)，初担心安全与能力不足，后可在地面完成抗阻动作及耐受一定强度有氧并配合呼吸调节（"原回避有氧怕喘，现在能用呼吸法坚持"）。全程无不良事件(adverse event, AE)报告。结论：ExerciseGuideUK增强运动自我效能(self-efficacy)，在本临床复杂人群中安全性可接受。

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指出ExerciseGuideUK在留存用户中具高可接受性，但整体可行性受限于招募与保留未达标、数字素养壁垒及健康相关限制。低招募率与LWBLC人群数字干预参与难的文献一致，部分因临床医师顾虑患者体能而不过问（临床医师把关clinician gatekeeping），非参与主因为拒用数字平台及症状负担（尤其疲劳、虚弱）；保留受3例死亡及疾病进展影响，仅1例主动退出。约25%无数字设备、约20%拒因数字不适，部分智能机持有者仍自认无"数字接入"，反映数字素养概念认知偏差。部分用户感导航难偏好纸质版，呼应老年数字排斥研究，建议未来采用混合递送模式(hybrid delivery models)结合纸质计划与面授支持。尽管可行性受限，TFA七维度评价显示高接受性：结构化方案、目标设定、感知身心获益促进坚持；情感投入受内/外在动机共同影响，可嵌入同伴或家属支持功能；治疗期疲劳及全职工作影响参与，应允临时暂停(suspend/pause)、异步互动与短时灵活方案；呼吸困难管理模块消减运动恐惧，未来可前置呼吸技巧指导。研究首次在肺癌运动数字健康中应用PIP，桥接量化指标与质性叙事得可操作改进建议。局限含单中心、样本量小(n=18)、种族单一（均为英国白人）、较年轻于英肺癌确诊中位龄、多数在积极治疗中致生存者代表性不足、数字不平等致选择性偏倚，但仍为LWBLC数字化运动干预优化奠基。

结论原文翻译：参与障碍集中于健康因素、数字素养、工作责任及对运动安全顾虑。治疗相关疲劳及疾病进展是参与与脱落关键原因。但对留存者而言，ExerciseGuideUK被视为有价值的症状管理与康复工具，运动自我效能随时间提升，印证结构化数字干预在癌症照护中的潜在作用。本研究结果显示ExerciseGuideUK具中等可行性(moderate feasibility)与高可接受性(high acceptability)，为推进更大样本可行性试验并提供针对性修订建议提供初步支持。虽未达预设靶值，但招募发生于COVID-19大流行期间(2022/2023)，严格临床限制削减研究人员接触合格患者机会，且多数脱落归因于参与者死亡而非主动脱离。建议修订招募策略、采用混合递送模式应对数字素养障碍，并为积极治疗期患者提供灵活参与选项后再开展扩大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