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精英运动员对电子心理健康干预的接受度、需求与诉求

《Discover Mental Health》：Acceptance, needs and demands of e-mental health interventions in adolescent elite athletes

　　

背景：精英体育对青少年精英运动员提出较高的心理与生理要求，从而增加其发生心理健康问题的风险。电子心理健康干预可提供灵活且低门槛的支持。本研究考察了青少年精英运动员对电子心理健康干预的接受度，识别了接受度的预测因素，并探索了其特异性需求与诉求。方法：对参加网络问卷调查（2022年3月至2023年3月）的N?=?217名青少年精英运动员（年龄范围：14–17岁）数据进行分析。研究人员计算了项目功能偏好与交付方式偏好的频数。采用扩展的技术接受与使用统一理论（UTAUT）模型检验接受度及其预测因素，并进行了组间比较（t检验、方差分析）与分层回归分析。结果：电子心理健康干预的总体接受度为中等。女性运动员及个体项目运动员的接受度高于男性运动员及团体项目运动员。性别（β?=?0.097, p = .017）、UTAUT预测因子中的绩效期望（PE，performance expectancy；β?=?0.458, p < .001）、努力期望（EE，effort expectancy；β?=?0.309, p < .001）及社会影响（SI，social influence；β?=?0.152, p = .015）可显著解释青少年精英运动员接受度的变异；而运动项目类型、抑郁症状、焦虑症状、心理痛苦、互联网焦虑、数字自信与数字过载并非显著预测因素。偏好的干预形式为可定制化方案、通过智能手机应用程序提供，并以10–20分钟单次时长完成。结论：研究结果凸显了为青少年精英运动员开发以用户为中心、灵活且定制化的电子心理健康干预之必要性。聚焦关键接受度驱动因素与偏好的设计特征，或可促进持续参与，并为该人群的指征性预防策略提供依据。

本文发表于《Discover Mental Health》，聚焦青少年精英运动员对电子心理健康干预的接受度、影响因素及实际偏好。研究背景在于，这一群体处于青春期发展关键阶段，一方面承受高强度训练、竞赛成绩、伤病风险、过度训练与社会期待等体育特异性压力，另一方面还要应对学业、同伴关系、身份发展与青春期变化等常规发展任务，因此更易出现焦虑、抑郁与心理痛苦等问题。尽管该群体具有较高心理健康风险，但主动寻求专业帮助的比例并不高，障碍主要包括污名化担忧、将求助视为软弱的顾虑、心理健康素养有限，以及专业心理服务可及性不足。基于此，电子心理健康干预因其灵活、低门槛、可匿名、成本效益较高且便于嵌入训练日程，被视为适合青少年精英运动员的潜在支持路径。研究人员因此开展本研究，旨在明确该群体对电子心理健康干预的接受水平、接受差异、关键预测因素，以及他们对干预形式与内容的具体需求，从而为后续开发更具适配性的数字化心理支持方案提供依据。

方法概括而言，研究采用网络横断面调查设计，样本来自区域性与国家级体育俱乐部、体育协会、社交媒体及教练渠道，共纳入N?=?217名14–17岁的青少年精英运动员。研究人员收集社会人口学与运动相关资料，采用PHQ-8评估抑郁症状，采用GAD-7评估广泛性焦虑症状，采用痛苦温度计（DT，Distress Thermometer）评估心理痛苦，并测量数字自信、互联网焦虑、数字过载等电子心理健康相关变量。接受度及其决定因素采用扩展的技术接受与使用统一理论（UTAUT）模型评估，核心维度包括行为意向（BI，behavioural intention）、绩效期望（PE）、努力期望（EE）与社会影响（SI）。统计分析包括描述性统计、t检验、方差分析（ANOVA）及分层回归分析。

在样本特征方面，受试者平均年龄为15.74岁，女性占58.00%，男性占41.00%，另有1.00%为非二元性别。参与个体项目者81人，参与团体项目者93人。平均精英运动年限为5.02年，每周平均训练5.73次，单次训练平均107.26分钟。绝大多数运动员处于依赖型居住状态。心理健康筛查结果显示，该群体的心理负担较为突出：25.81%呈轻度广泛性焦虑症状，9.68%呈中度，2.30%呈重度；21.66%运动员出现重性抑郁相关症状；按照DT截断值4分判定，90.32%存在相关心理痛苦。该结果说明，青少年精英运动员确属需要心理支持的脆弱群体，也为电子心理健康干预的现实必要性提供了直接依据。

在“3.2 Research objective 1 and 2: acceptance of e-mental health interventions”部分，研究人员检验了总体接受度及其在不同群体间的差异。结果表明，电子心理健康干预总体接受度处于中等偏高水平，平均值为M?=?3.30，SD?=?1.17。按分层标准，21.66%的运动员为低接受度，26.27%为中等接受度，52.07%为高接受度，说明超过半数样本对这类干预持较高接纳态度。在群体差异方面，女性青少年精英运动员的接受度显著高于男性，个体项目运动员的接受度高于团体项目运动员。该部分结论是通过UTAUT行为意向量表得分比较以及基于社会人口学和运动特征的组间统计分析得出的，显示接受度并非在目标人群中均匀分布，而与性别及项目类型相关。

在“3.3 Research objective 3: predictors of acceptance”部分，研究人员采用分层回归模型分析接受度的预测因素。首先，社会人口学与运动相关变量可解释10.69%的接受度变异，其中性别是显著预测因素。随后纳入心理健康变量后，模型解释率有所提高，但抑郁症状、广泛性焦虑症状和心理痛苦均未成为显著预测因子。第三步加入信息与通信技术相关变量后，数字过载、互联网焦虑和数字自信同样未显示显著作用。最后纳入UTAUT核心预测因子后，模型解释率显著提升，新增解释变异为57.69%，总解释率达到73.80%。其中，PE、EE与SI均为显著预测因子，且PE的作用最强。该结果表明，对青少年精英运动员而言，是否认为电子心理健康干预有实际帮助、是否易于使用、以及其社会环境是否支持其使用，是决定接受度的关键机制；相比之下，症状负担本身和一般性数字体验并不能直接解释其采纳意向。

在“3.4 Research objective 4: adolescent elite athletes’ needs and demands regarding e-mental health intervention characteristics”部分，研究人员进一步分析了目标人群对干预特征的偏好。结果显示，多数运动员倾向按需使用电子心理健康干预（41.47%），也有相当比例希望每周使用一次（36.41%），17.05%表示愿意每日使用。在项目形式上，51.15%的运动员偏好短程、可个体化定制、初期支持较多而后逐步减少的干预模式；相较之下，长期持续6–12个月的方案及为期1周的短期高强度方案受欢迎程度较低。单次使用时长方面，10–20分钟最受青睐，占47.00%。在载体与内容形式方面，93.09%的运动员偏好智能手机应用程序，95.39%认为应可通过智能手机访问，同时音频/视频材料与互动任务也较受欢迎。内容主题方面，自尊、应对表现压力、保持积极心态及管理焦虑被认为最具相关性。这些结论通过对干预形式、频率、设备、时长和内容主题的偏好频数统计得出，直接回应了如何设计更符合该群体使用情境与心理需求的电子心理健康干预。

讨论部分围绕上述发现进行了集中总结。研究人员指出，青少年精英运动员对电子心理健康干预表现出中等至较高接受度，结合90.32%样本存在相关心理痛苦这一结果，提示该类干预具有现实需求和应用潜力。与成人精英运动员相比，青少年群体的接受度虽未达到同样的高度，但仍具有较好的推广基础。研究强调，性别差异与项目差异值得重视，尤其男性运动员和团体项目运动员可能受传统性别角色、群体规范与污名化担忧影响而接受度较低，因此匿名性、低暴露性及与现有支持系统的整合，可能是提高其使用意愿的重要方向。研究还指出，尽管女性与个体项目运动员显示出更高接受度，但在控制UTAUT变量后，项目类型的直接作用减弱，说明更深层的作用机制可能仍然在于“有用性预期”“易用性预期”与“社会支持感知”。

讨论还表明，心理症状严重程度并未显著预测接受度，这与部分既往研究不同。研究人员据此强调，青少年精英运动员虽然具有较强数字技能，但未必自然将数字技术视为心理健康支持工具；其日常数字使用更可能集中于社交、娱乐或即时缓解压力的内容，而电子心理健康干预则要求更主动、持续地面对和处理问题。因此，未来设计不应仅基于症状负担来推定使用意愿，而应更加关注产品如何被理解为“有帮助”“容易用”“值得信赖”。同时，教练、队友、家长等社会环境的支持也可能显著影响干预的采纳，因此在推广层面需强化来自重要他人的正向倡导。

研究结论部分可译为：本研究强调，在电子心理健康干预的设计中纳入青少年精英运动员的偏好，对于确保干预效果与持续参与至关重要。针对其特异性需求量身定制的电子心理健康干预，能够支持这一高绩效人群的心理健康与应对策略。本研究识别出的中等至较高接受度及明确的偏好，为开发灵活、低门槛且可补充现有支持结构的电子心理健康干预提供了坚实基础。接受度的重要预测因素包括性别以及UTAUT预测因子中的绩效期望（PE）、努力期望（EE）和社会影响（SI）。受试者偏好的特征包括可通过智能手机应用程序提供的短时程干预。有效实施需要电子心理健康干预兼具用户友好性与对污名问题的敏感性，并强调促进接受度的因素，而非仅关注症状严重程度。这些结果为未来填补这一脆弱高风险人群心理健康照护关键缺口的电子心理健康干预设计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