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风险感知与保护行为：健康信念模型（Health Belief Model, HBM）的应用研究

《Progress in Disaster Science》：Risk perception and protective behaviors to heat waves: An application of the health belief model

　　

热浪是气候变化最严峻的威胁之一，对人类健康有严重影响。尽管保护性措施可减轻其影响，但个体并未持续采取此类行为，特别是当威胁具有新颖性且其后果未被充分认识时。本研究应用扩展版健康信念模型（Health Belief Model, HBM）考察热浪期间风险感知的不同维度如何影响保护性行为。研究于2024年夏季对智利圣地亚哥居民（n = 782）进行分层抽样调查。采用Logistic回归模型比较原始HBM与纳入两个额外风险感知维度——担忧（worry，情感性评估）和感知未来伤害（perceived future harm，预期性评估，源自保护动机理论 Protection Motivation Theory, PMT）——的扩展HBM之解释力。研究结果表明，对行为益处的特定评估及障碍是始终与保护性行为关联最强的因素；担忧是关键的情感决定因子，而感知易感性（perceived susceptibility）影响有限。总体而言，结果强调在制定公共卫生策略以加强热浪适应响应时，纳入风险感知的情感性与预期性维度的价值。

论文解读：热浪风险感知与保护行为——健康信念模型（HBM）的扩展应用

研究背景与意义

热浪是气候变化引发的主要威胁之一，2000至2020年间全球约造成15万例死亡。适应性行为（如增加饮水、待在室内、通风、使用空调）可降低健康损害，但既往研究表明人群常因对威胁严重性感知低、经济障碍或缺乏相关知识而未采纳。健康信念模型（Health Belief Model, HBM）广泛用于解释预防性健康行为，其"威胁感知"由感知易感性（perceived susceptibility）和感知严重性（perceived severity）构成，但该认知维度可能无法完全代表风险感知的多维性。保护动机理论（Protection Motivation Theory, PMT）强调威胁评估除认知成分外还包括情感（worry）与预期性判断（perceived future harm）。鉴于热浪在智利属相对新型灾害，传统HBM对风险感知的概念化存在局限。因此，Bronfman NC, Repetto PB, Cisternas PC, Casta?eda JV 研究人员以智利圣地亚哥居民为对象，检验扩展HBM（加入worry与perceived future harm）对热浪保护性行为的解释力，成果发表于《Progress in Disaster Science》。

主要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于2024年1月（圣地亚哥夏季热浪期间，连续5日最高温超36°C）开展分层抽样调查，按社会经济地位、年龄、性别分层面访782名≥18岁圣地亚哥居民，获知情同意后完成结构化问卷。测量内容包括：（1）六种热浪保护行为（是/否二分类）：多喝水、增加洗澡频次、外出戴帽/打伞、去带空调公共场所、待在家、减少户外活动；（2）经典HBM构念：感知易感性（7题项，α=0.82）、感知严重性（6题项，α=0.74）、行为特异性感知益处（6题项）、行为特异性感知障碍（5题项）、行动触发线索（cues to action，3题项：媒体信息、医生建议、亲友患病经历）均采用5点李克特量表；（3）扩展维度：感知未来伤害（perceived future harm，3题项评估未来5年热浪对自身/家人/城市人群健康伤害可能性，α=0.84）和担忧（worry，3题项评估对热浪致自身身心及家人健康影响的担心程度，α=0.88）。分别建立六个行为的原始HBM Logistic回归模型与加入worry和perceived future harm的扩展HBM模型，采用Nagelkerke's pseudo-R²、AIC、Hosmer-Lemeshow检验及AUC进行模型比较，检验VIF与Cook's距离确保无多重共线性和强影响点。

研究结果

4.1. Descriptive analysis（描述性分析）

受访者感知易感性（M=4.16，SD=0.70）和感知严重性（M=3.55，SD=0.79）均较高；感知益处高（M≈4.20），感知障碍低（M≈2.70）；worry（M=3.55，SD=0.79）和perceived future harm（M=4.16，SD=0.68）亦偏高。最常采取的行为为多喝水（85.9%）、待在家（84.2%）和减少户外活动（69.2%），最少为去空调场所（19.5%）。Pearson相关显示四个风险感知维度两两显著正相关但呈中度偏低相关（r≈0.19–0.31），worry与perceived future harm相关最强（r=0.562），表明其为既相关又不同的构念。

4.2. Logistic regressions for original HBM（原始HBM的Logistic回归）

原始HBM模型中，感知益处正向预测5种行为（喝水 OR=2.18，去空调场所 OR=2.20，p<0.001等），感知障碍负向预测戴帽/更衣洗澡/待在家（戴帽 OR=0.29，p<0.001）；感知严重性仅正向预测待在家（OR=1.77，p<0.001）和减少户外活动（OR=1.69，p<0.001）；感知易感性基本无显著影响（仅戴帽呈负相关 OR=0.67，p<0.05，方向反常但被益处/障碍效应覆盖）；医生建议（cue to action 2）微弱促进更衣洗澡和戴帽。

4.3. Logistic regression for extended HBM（扩展HBM的Logistic回归）

加入worry与perceived future harm后，原HBM各变量系数方向与显著性基本维持。Worry对三种高频行为具显著正向作用：多喝水（OR=1.60，p<0.001）、待在家（OR=1.30，p<0.05）、减少户外活动（OR=1.37，p<0.001），对其他行为影响不显著但方向为正。Perceived future harm显著正向预测减少户外活动（OR=1.43，p<0.05），但对多喝水呈微弱负向（OR=0.73，p<0.05），研究者认为高未来伤害感知可能使人优先选择"减少暴露"类行为而非被视为常规措施的饮水。

4.4. Model comparison（模型比较）

扩展HBM在所有6种行为上AIC均低于原始HBM，Nagelkerke's pseudo-R²微幅提升（约+0.002至+0.019），AUC亦有小幅改善。原始HBM对"去空调场所"和"减少户外活动"校准不足（Hosmer-Lemeshow p≤0.05），而扩展HBM全部行为p>0.05达可接受校准，表明纳入情感与预期维度改善模型拟合与校准。

4.5. Model diagnostics（模型诊断）

所有预测变量VIF<1.7，Cook's距离<0.02，连续预测变量与logit间线性关系满足，模型稳健。

讨论与结论翻译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行为特异性感知益处和障碍是最稳定预测因子，印证HBM核心假设；感知严重性可促发"回避型"保护行为（待在家、少外出），但感知易感性单独解释力弱；外部行动线索（cues to action）作用有限，或因热浪在智利属新兴公共卫生议题，内部体验线索可能更重要。扩展维度中worry是跨行为最一致的正向预测因子，说明情感性风险感知驱动保护反应；perceived future harm主要关联于"减少暴露"行为。两维度与传统易感性/严重性相关但不可相互替代，扩展HBM提供额外理论信息并改善校准。

结论：明确沟通各保护行为的有效性（提高感知益处）及消除社区特定障碍可促进热浪适应行为；worry与感知严重性可提升保护行为采纳率；对未来伤害的感知亦具相关性，热浪作为气候变化渐频威胁尤须关注此点；公共卫生部门与地方政府应协同开展热浪防护宣教，包括识别早期身体预警信号以增强风险感知。本研究受限于横断面设计、未加权19%应答率、仅含6种短期适应行为、饮水行为无屏障项、分行为Logistic未考虑同体重复测量相关性及完全病例分析可能引入偏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