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娱乐：社交媒体暴露（Social Media Exposure）与青少年含糖饮料（Sugar-Sweetened Beverage, SSB）偏好及消费行为的关联研究

《Foods》：More than Entertainment: The Association of Social Media Exposure with Adolescents’ Preferences for and Consumption of Sugar-Sweetened Beverages

　　

摘要：鉴于手机与互联网的普及使用，社交媒体已成为影响青少年不健康消费行为的重要因素。本研究探讨社交媒体暴露（social media exposure）与青少年对含糖饮料（sugar-sweetened beverage, SSB）偏好及其消费行为之间的关联。研究于2025年纳入中国河南省1517名青少年，采用混合 logit 模型（mixed logit model）、hurdle 模型及普通最小二乘法（Ordinary Least Squares, OLS）模型，评估社交媒体暴露与青少年 SSB 偏好及消费行为的关联。研究结果显示，社交媒体暴露与青少年对 SSB 产品的整体偏好呈正相关；具体而言，其与碳酸饮料及含甜味剂饮料偏好的升高相关，与果汁偏好降低相关。此外，社交媒体暴露与 SSB 偏好的关联存在城乡异质性：农村青少年经社交媒体暴露后放弃 SSB 选项的意愿更低，而城市青少年经社交媒体暴露后对价格属性的敏感性降低。进一步发现，社交媒体暴露与青少年选择及消费 SSB 均呈正相关，而 SSB 消费又与超重、肥胖等健康风险相关。

论文解读：《More than Entertainment: The Association of Social Media Exposure with Adolescents' Preferences for and Consumption of Sugar-Sweetened Beverages》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青春期是个体生理与认知发展的关键阶段，也是饮食行为固化的重要时期。全球范围内，儿童与青少年超重及肥胖率持续上升，中国尤为显著。含糖饮料（Sugar-Sweetened Beverage, SSB）——作为膳食中添加糖的主要来源之一——的过量摄入被证实与体重增加、2型糖尿病及心血管疾病风险升高密切相关。传统营养干预往往忽视媒体环境对青少年饮食决策的塑造作用。随着数字营销重心由电视转向社交媒体，青少年暴露于 SSB 品牌广告、网红推介及用户生成内容的时间大幅增加，且因其认知控制尚未成熟而对此类营销更为易感。然而，既有文献多聚焦社交媒体使用时长与 SSB 摄入量的简单相关，缺乏在统一框架下整合社交媒体暴露、SSB 产品属性偏好（如价格、含糖量、饮料类型、甜味剂类型）及实际消费行为的研究，亦较少采用能模拟真实购买决策的离散选择实验（Discrete Choice Experiment, DCE）来量化偏好异质性。为此，研究人员开展此项研究，旨在揭示社交媒体暴露与青少年 SSB 属性偏好及消费行为的关联，并考察城乡差异，为制定差异化公共卫生干预政策提供实证依据。本文发表于《Foods》。

二、主要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于2025年采用分层随机抽样法，抽取中国河南省南阳市与许昌市2个城市、4个县、8所学校、32个班级中七、八年级学生，发放问卷1600份，剔除无效及不完整作答后获有效样本1517份（有效率94.8％）。研究同步实施DCE与自填式问卷调查：DCE设四个SSB属性——价格（3元、5元、7元）、含糖量（4 g/100 mL、9 g/100 mL、15 g/100 mL）、饮料类型（茶饮料、碳酸饮料、果汁饮料、能量饮料）及甜味剂类型（无甜味剂、天然含热甜味剂、非热量人工甜味剂），每名受试者完成6个选择集，每集含3个SSB选项与1个退出选项（代表非SSB之瓶装水）。通过混合 logit 模型（mixed logit model，可刻画偏好异质性）分析社交媒体暴露与SSB属性偏好的交互作用；以hurdle模型（两阶段：Probit模型判断是否至少选一次SSB＋泊松回归分析非零选择频次）分析社交媒体暴露与SSB选择行为的关系；以OLS模型分析社交媒体日暴露时长与SSB消费量（取对数）的关联，并控制个体及家庭特征。稳健性检验采用Tobit模型及1％缩尾处理。

三、研究结果

4.1. Social Media Exposure and Adolescents' Preferences for SSBs（社交媒体暴露与青少年SSB偏好）

混合 logit 模型基于36,408条选择观测值估计显示：价格系数为负且显著，说明青少年对价格敏感；含糖量系数为负且显著，表明在标注含糖量信息时青少年倾向低糖产品；相对于茶饮料，青少年更偏好果汁，较不偏好碳酸饮料与能量饮料；相对于无添加甜味剂，两类甜味剂均呈负偏好。交互项显示，社交媒体暴露时长与价格呈显著正相关（即暴露越久价格敏感度越低），与退出选项（opt-out）呈显著负相关（即更不愿放弃选择SSB）；与碳酸饮料呈显著正相关（更偏好碳酸饮料vs茶饮料），与果汁呈显著负相关（较低果汁偏好），并与两种甜味剂呈正向交互（较高甜味剂偏好）。

4.2. Urban–Rural Differences in Social Media Exposure and Adolescents' SSB Preferences（城乡差异分析）

按居住地分层回归发现：农村青少年样本中，社交媒体暴露与退出选项负向显著（更愿意选SSB），与碳酸饮料正向显著、与果汁负向显著，且与两种甜味剂偏好均正向显著。城市青少年样本中，社交媒体暴露与价格属性正向显著（价格不敏感），仅与碳酸饮料正向显著，仅与自然含热甜味剂正向显著。提示农村青少年社交媒体暴露强化SSB选择倾向，城市青少年则主要表现为价格敏感性降低。

4.3. Hurdle Model Estimates for the Selection of SSBs（SSB选择的Hurdle模型估计）

Probit阶段显示社交媒体暴露时间越长，青少年至少选择一次SSB的概率越高；泊松阶段显示社交媒体暴露亦与SSB选择频次正相关。对照组中，每周零花钱越多、家中SSB可得性越高，SSB选择概率与频次越高；BMI较高者倾向于回避SSB；男性、父亲年龄较大及家庭人口数较多者与更高选择频次相关。

4.4. The Impact of Social Media on Adolescents' SSB Consumption（社交媒体对SSB消费的影响）

OLS回归结果表明，社交媒体暴露时长的标准化系数为0.188且在1％水平显著，证实社交媒体暴露与青少年SSB消费量呈显著正相关。男性、零花钱更多及家中SSB可得性高者消费量亦更高。Tobit模型与缩尾处理所得结论一致。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研究人员指出，本研究将社交媒体暴露、SSB多维属性偏好及实际消费行为纳入统一框架，弥补了既往只关注简单相关之不足，并通过DCE捕获偏好异质性。结果印证社交媒体暴露不仅提升青少年对SSB的整体偏好与选择倾向，还通过降低价格敏感（城市）或强化SSB选项偏好（农村）产生异质影响。基于此，研究人员建议对农村青少年可通过限制社交媒体暴露减少SSB偏好，对城市青少年宜结合SSB税收与社交媒体管控；同时倡导强制含糖量标识、平台限制向未成年人定向推送SSB广告及开展数字素养教育。

结论（翻译）：

本研究表明，价格、含糖量及甜味剂类型是青少年饮料选择的重要属性，不同社交媒体暴露水平的青少年表现出差异化SSB偏好。尽管城乡间社交媒体暴露与各SSB产品属性的关联模式不同，两类情境均凸显限制青少年社交媒体使用的必要性。此外，更强的社交媒体暴露与青少年选择SSB的概率及频次均呈正相关，这一发现强调了适度限制社交媒体使用对改善青少年饮食健康的潜在益处。

（注：本文献局限性包括DCE基于陈述偏好而非揭示偏好、SSB消费仅测频次与份量未区分具体糖含量、样本限于河南省非全国代表性及横断面设计难以确立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