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利益攸关方参与促进农业生态系统中的变革性研究与创新能力：以长期农业生态系统研究网络为例

《Renewable Agriculture and Food Systems》：Fostering transformative research and innovation capacity in agroecosystems through stakeholder engagement: a case study on the long-term agroecosystem research network

　　

北美农业研究在上个世纪经历了三种范式的转变。每种研究范式对研究与创新（R&I）过程、研究的预期结果以及农业生态系统内变革的重点都有不同的假设。目前，研究机构和网络正从优先考虑技术作为限制农业负面影响的生态技术（eco-technology）研究范式向变革性（transformative）研究范式转变。然而，关于如何有意识地支持向变革性研究范式转变的知识有限。本研究旨在通过访谈长期农业生态系统研究（LTAR）网络的领导者，识别农业中变革性研究的研究能力和特征。对网络内18位研究领导者进行的半结构化访谈揭示了变革性研究的特征以及限制其站点研究变革的锁定效应（lock-ins）。研究识别出四个变革性研究特征和能力，并发现了科学系统不同层级中阻碍变革性研究发生的锁定效应。研究人员提出将利益攸关方参与作为促进农业研究范式转变的工具。讨论了将利益攸关方参与整合到研究过程中的工具，包括利益攸关方类型学（stakeholder typologies）和利益攸关方参与类型学（stakeholder engagement typologies）。关注利用利益攸关方参与作为手段来增强研究站点的能力，从而创造变革，包括促进利益攸关方参与，使其（1）支持系统级创新和社会成果，（2）强调促进学习和适应过程的研究，（3）在研究过程中融入多种认知方式，以及（4）增强创造系统级变革的感知能动性。本研究为理解研究范式如何转变和演化提供了一种方法论和工具。

**论文解读：通过利益攸关方参与促进农业生态系统中的变革性研究与创新能力——以长期农业生态系统研究网络为例**

**研究背景与问题**

北美农业研究在过去一个世纪经历了三个范式的转变：效率范式（Efficiency）、生态技术范式（Eco-technology）和正在形成的变革性范式（Transformative）。效率范式侧重产量提升但导致环境负面效应；生态技术范式将技术作为缓解环境外部性的工具，但视环境与社会分离；变革性范式则强调社会-生态系统的整体福祉，整合多种认知方式，追求系统级创新和社会成果。当前，研究机构和网络正从生态技术向变革性范式过渡，但关于如何有意推动这一范式转变的实证知识十分有限。现有文献多停留在理想化描述，缺乏基于经验数据的案例分析。同时，研究系统中存在多种锁定效应（lock-ins），即自我强化的机制，阻碍研究方向、范围、能动性、方法、利益攸关方及价值取向的改变。这些锁定效应存在于研究范式、研究网络、研究站点及个体认知等层级，导致研究路径固化，难以应对复杂全球挑战。为填补这一空白，本研究以北美规模最大、最全面的农业田间研究网络——长期农业生态系统研究（LTAR）网络为案例，探索利益攸关方参与（stakeholder engagement）作为促进范式转变的杠杆点（leverage point）的潜力。

**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对LTAR网络全部18个站点的负责人进行了半结构化访谈（2019年数据收集），通过归纳编码和主题分析，识别变革性研究的特征及锁定效应的表现形式，并讨论利益攸关方参与如何支持范式转变。研究得出三个核心发现：（1）研究站点并非完全隶属于单一研究范式，而是处于多重范式混合的过渡状态；（2）向变革性范式转变需要增强多样化的研究能力，包括系统级创新与社会成果、学习与适应过程、多种认知方式整合以及感知能动性；（3）层级化的锁定效应限制了变革性研究的实施，涉及研究范式、制度、站点及个体认知层面。本研究提出利益攸关方参与作为一种策略性工具，可通过扩大知识代表性、促进协作学习、整合多元世界观及增强变革能动性来克服锁定效应，推动范式转变。该研究发表在《Renewable Agriculture and Food Systems》，为理解和评估研究范式转变提供了可操作的方法论和类型学工具。

**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案例研究法，以LTAR网络为研究对象（该网络包含美国18个研究站点，由美国农业部农业研究服务局资助，每个站点年经费约100万美元）。主要技术方法为半结构化访谈与定性数据分析：研究人员对18个站点的负责人进行访谈（15次视频会议、3次现场），访谈指南包含8个核心问题及追问，围绕替代实践方案的选择过程、利益攸关方参与方式及障碍展开。数据分析采用三轮归纳编码：第一轮由三位研究员独立编码产生初始主题；第二轮通过成员检查（member check）验证主题；第三轮基于理论框架（Klerkx等，2012）对站点范式分类，并识别锁定效应。同时，运用利益攸关方类型学（表2）和参与类型学（表4）对参与形式进行归类。三角验证通过成员检查、网络报告、长期参与及工作组成员反思实现。

**研究结果**

**（1）研究站点并非完全隶属于单一研究范式**
访谈数据分析显示，各站点在R&I过程、预期结果及农业生态系统认知三个维度上可能分属不同范式。例如，某站点预期结果兼顾环境保护（效率范式）与社会学习（变革性范式），但其生态系统认知仅限生产尺度（效率范式），而利益攸关方参与采用协作适应性管理（变革性范式）。这一混合状态表明，范式分类并非离散，而是沿连续谱分布，且站点普遍处于向变革性范式过渡中。

**（2）向变革性范式转变需要增强多样化能力**
研究识别出变革性研究的四个特征及其所需研究能力：
- **特征1：系统级创新与社会成果**。站点需从单一学科思维转向整体系统意识。访谈（参与者14）表明，需解决农业结构、市场关系及消费者角色等根本问题，但这需要社会科学家等新人类能力。
- **特征2：促进学习与适应**。站点需具备促进利益攸关方协作学习的能力。参与者1指出，需要专业引导者进行适应性管理讨论，而非单向决策。这要求增加人力技能以支持有效参与。
- **特征3：融入多种认知方式**。通过与原住民机构、社会科学合作及代表多种农业系统（如有机农业）来实现。参与者9强调与原住民学院的合作拓宽了理解，但受限于资金周期。
- **特征4：感知能动性**。站点从保护主义视角向变革推动者视角转变。参与者15提到构建循环经济系统，但受当前能力限制。这四个特征均需通过增加人力、资金及制度资源来提升。

**（3）层级化锁定效应限制变革性研究实施**
锁定效应在不同层级显现：
- **研究范式层面**：包括如何保持客观性及开展多重复制、高度可控实验以支持大规模相关性的困惑（参与者3）。
- **研究网络/制度层面**：资金来源、人力技能及制度惯性。LTAR对长期数据集的要求形成路径依赖，参与者11指出缺乏资金导致被迫延用现有研究。
- **研究站点层面**：土地产权、外部依赖及利益攸关方代表性不足。参与者16因土地丧失而中断实验连续性；仅有2个站点与部落或1890年赠地机构合作以获取多元认知。
- **个体认知层面**：科学身份、职业风险、功能固着等。参与者18担心有机农业失败影响职业；参与者4认为系统级变化非其研究领域。这些锁定效应相互叠加，限制了变革性创新的实施。

**总结与讨论**

讨论部分强调，利益攸关方参与可作为克服层级锁定效应的杠杆点：通过扩大利益攸关方代表（如消费端、多元文化群体），可增强系统级知识；通过扩展服务等边界组织促进学习与适应过程；通过纳入部落和赠地机构整合多元认知方式；通过提升感知能动性推动变革。研究提出4D反思策略（方向性、多样性、分配正义、民主）及Fazey等（2018）的十大特征作为反思工具。研究贡献在于：提供了研究网络范式转变的实证案例，揭示了层级化锁定效应的相互作用，并指出利益攸关方参与需分层实施而非单一解决方案。局限性包括：仅单次访谈站点负责人，未覆盖其他研究人员和利益攸关方；案例基于长期实验站点，可能不同于新建立网络。

**研究结论翻译**
变革性研究范式是一个具有系统级创新和社会成果、包含学习与适应性R&I过程、整合多种认知方式并支持感知能动性以创造系统级变革的范式。利益攸关方参与是支持向变革性研究范式过渡的一种方法。此外，利益攸关方参与能够建立信任、增强能力并促进创新采纳。要实现有效的R&I变革，利益攸关方参与必须纳入来自整个农业系统利益攸关方的信念、价值观和世界观。不存在一成不变的利益攸关方参与策略。具体情境、利益攸关方类型、偏好和研究站点将决定何种参与形式最有效。利益攸关方参与的范围从被动网络到客户焦点小组再到社区行动研究。利益攸关方参与的主要目标不应是特定方法，而应关注在研究过程中融入多元世界观以支持变革性R&I并克服障碍和锁定效应的预期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