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心理沙盘游戏疗法在儿童康复中的应用及进展

《Frontiers in Pediatrics》：Application and progress of psychological sand table play therapy in children's rehabilitation

　　

本文系统综述了沙盘游戏疗法（Sandplay Therapy）在儿童康复领域的应用现状与研究进展。研究人员批判性审视了支持其临床疗效的实证证据，证实该疗法可缓解心理创伤、改善情绪与行为失调、促进社会功能发展并推动认知发育。同时，综述评估了当前的临床应用模式，指出现存的方法学与实践局限性，并提出了未来研究与临床整合的新方向，从而为在儿童康复场景中优化与推广沙盘干预措施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与循证依据。

1 引言

心理沙盘游戏疗法（又称沙箱疗法）是在治疗师引导下，来访者从陈列架自由选取微型模具，在盛有细沙的特定容器中创作场景，治疗师依托荣格（Jung）“原型”理论解析作品的非言语心理治疗技术。该疗法虽源于精神分析学派理论，但可整合精神分析、行为主义、人本主义三大心理治疗流派。传统语言导向治疗对低龄儿童或存在语言限制者效果有限，而心理沙盘游戏疗法通过象征性表达，为儿童提供“潜意识语言”，契合其心智发育特征。儿童成长中可能遭遇神经发育障碍（如孤独症谱系障碍、注意缺陷多动障碍）、情绪障碍（焦虑、抑郁）、行为问题（攻击、退缩）、家庭变故或校园欺凌所致心理创伤，以及脑瘫等躯体疾病引发的心身发育迟缓，这些问题不仅阻碍认知、情绪调节与社会交往能力发展，还可能影响人格形成与长期生活质量。心理沙盘游戏疗法作为心理治疗技术，为儿童提供非言语象征表达空间，有助于探索潜意识心理内容，触及内心前言语层面。近年来，沙盘游戏疗法在临床心理评估与治疗中应用日益广泛：Richards指出，沙盘营造的安全环境可使学龄儿童外化创伤，有效降低社会退缩水平，其对语言能力要求低，允许儿童通过沙盘创作进行非言语表达或回应；Judan Tan针对60名慢性病儿童的随机对照试验显示，该疗法可缓解学龄慢性病儿童的焦虑、退缩与社会行为问题，同时减轻照护者的焦虑抑郁症状；Lu L将沙盘应用于学龄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发现其可提升儿童语言表达水平、社会活动参与度及象征性、自主性、创造性游戏表现。然而，沙盘游戏疗法引入中国时间较晚，尚处发展初期：国内相关研究多为个案研究，部分实验存在样本量不足问题，无法有效验证疗效；现有儿童沙盘干预多聚焦于普通儿童的心理行为问题，对慢性病或残疾等特殊儿童群体的心理分析与干预仍较匮乏。本文旨在系统梳理心理沙盘游戏疗法在儿童康复领域的应用现状与研究进展，明确其在不同类型儿童康复中的作用、优势及现存问题，为后续临床实践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指导，同时呼吁学界更多关注特殊儿童心理干预，推动相关研究向大样本、规范化方向发展，拓展该疗法的应用边界，提升其在儿童康复领域的服务质量与社会价值，助力儿童心理健康与全面发展。

2 心理沙盘游戏疗法概述

2.1 理论基础

沙盘疗法源于荣格分析心理学，融合东方哲学“身心合一”理念，强调通过象征性游戏唤醒个体自我疗愈力。Kalff提出“自由与受保护的空间”理论，认为儿童在沙盘中重构内心世界时，治疗师的非评判性陪伴可增强其安全感，进而促进自我疗愈。其发展历程可追溯至20世纪初的“地板游戏”，后经与Lowenfeld“世界技法”、Kalff的理论整合，最终形成以自我发展为核心的治疗体系。

2.2 治疗流程

标准心理沙盘治疗室配备盛有细沙的沙盘及人物、动物、建筑、交通工具等大量微型模具。治疗师引导儿童自由选择模具并在沙盘中创作场景，儿童可按意愿调整布局。全程治疗师细致观察并记录儿童行为细节、模具选择偏好、摆放位置与顺序，据此解读儿童心理状态。治疗过程通常分为三个阶段：（a）自由创作：儿童自主选择模具构建场景；（b）观察记录：治疗师聚焦模具选择、空间布局与情绪反应；（c）引导反思：通过提问帮助儿童联结沙盘意象与现实经验。研究表明，初始沙盘（首次创作）可反映儿童对治疗的适应度、意识与无意识的关联及潜在问题解决路径。

3 心理沙盘游戏疗法在儿童康复中的应用

3.1 情绪障碍

情绪障碍儿童（如焦虑、抑郁、创伤后应激障碍等）常因语言表达受限或情绪压抑难以直接表露内心感受，心理沙盘游戏疗法的非言语特性恰好契合这一需求。多项临床研究验证了其干预效果：针对7-14岁焦虑障碍儿童的随机对照试验显示，经8周沙盘干预后，实验组焦虑障碍筛查量表（SCARED）总分显著降低（17.30±4.47 vs. 34.30±4.47，P<0.001），情绪稳定性N量表得分显著改善；Ping Wang等对1名伴社交焦虑障碍的12岁聋童采用反向实验设计干预，证实沙盘疗法可弥补其语言表达缺陷，有效缓解焦虑；Canrui Chen以地震灾区安置点29名自愿参与活动的丧亲学生为实验组，广州市某小学16名自愿参与沙盘活动的普通学生为对照组，分析沙画与沙具特征，发现丧亲组沙盘游戏中创伤主题表达比例高于对照组，提示该疗法可揭示丧亲学生的心理问题；Lee MB研究显示，沙盘疗法可显著降低网络欺凌受害儿童的抑郁得分（CDI量表下降39.7%），并大幅减少自杀意念（SIQ-JR量表下降77.8%）；Jianhua Ding的随机对照试验（n=75）表明，沙盘疗法联合认知行为疗法的治疗有效率达92.5%，显著高于单纯沙盘疗法组（74.2%，P<0.05），治疗后联合组SAS与SDS得分分别下降34.6%与30.9%，治疗依从性（92.5% vs. 71.4%）与家长满意度（92.5% vs. 74.2%）均显著提升，提示认知行为疗法通过纠正认知偏差，结合沙盘的非言语表达，可产生协同效应，缓解焦虑并增强治疗可持续性。综上，心理沙盘游戏疗法为存在语言限制或情绪压抑的情绪障碍儿童提供了安全的情感释放与自我表达平台，覆盖从焦虑、抑郁到创伤后应激障碍，从普通儿童到聋童、中枢神经系统肿瘤患儿、地震丧亲学生、网络欺凌受害儿童等特殊群体，其干预效果已获大量临床研究证实，具有重要临床价值。未来通过与多学科疗法深度融合，可更好适配不同儿童的康复需求，推动其在儿童情绪康复实践中的广泛应用。

3.2 孤独症谱系障碍

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的核心特征为社会交往困难、刻板行为与异常感知觉，语言与非言语沟通能力均受限，传统谈话疗法难以实施。孤独症儿童在沙盘游戏中常表现出显著的“秩序偏好”，如倾向于对称排列沙具，这种模式直接反映其固有的刻板思维特征，可能为其提供可控的自我表达方式。心理沙盘游戏疗法凭借非言语、象征性与低社交压力的特性，为孤独症儿童提供了潜在的情绪表达与社会交往渠道。多项研究探讨了其干预效果：Liang Liang对90名孤独症儿童的随机对照试验显示，观察组孤独症谱系障碍治疗结局为44例（97.78%，显著改善36例，有效改善8例），高于对照组31例（68.89%，显著改善19例，有效改善12例，P<0.05），提示沙盘疗法可有效改善儿童核心症状，缩短治疗周期；Jieling Zeng应用沙盘疗法对孤独症儿童进行心理干预，证实其可缓解症状；Enyao Li观察沙盘游戏联合综合干预（如感觉统合训练、言语治疗等）的效果，发现联合治疗可缓解症状，但无法区分沙盘游戏的独立贡献；Yanxia Wang将学龄前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随机分为团体沙盘组与个体沙盘组，经12周干预后两组核心症状均改善，且团体沙盘在社会交往维度的改善优于个体沙盘（P<0.05）；Guiping Liu的研究发现沙盘游戏有助于提升孤独症儿童的沟通能力与想象力；Guo J与Li对90名4-6岁孤独症儿童的随机对照试验提出创新性意象-沙盘疗法，将视觉意象引导与沙盘创作结合，不仅显著提升儿童生活满意度（SWLS量表得分提高13.5%），还显著降低问题行为频率（ABC量表得分降低28.3%）。综上，心理沙盘游戏疗法为语言沟通受限的孤独症儿童提供了非言语表达渠道，现有研究提示其对核心症状与情绪行为有一定效果，团体形式在某些方面可能优于个体形式。但多数研究存在样本量小、缺乏随机化与主动对照组、干预周期短、随访缺失等局限。未来需开展大样本、多中心、严格随机对照试验，探索其与行为干预、家庭训练等的协同效应，明确其在孤独症康复中的独立与增量疗效。

3.3 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

ADHD主要表现为注意力不集中、多动冲动与情绪调节困难，常导致学习困难、同伴关系紧张与家庭冲突。传统药物治疗虽可缓解核心症状，但对情绪问题与行为管理技能改善有限，且部分儿童可能出现药物不耐受。心理沙盘游戏疗法通过结构化任务、限时创作与象征性表达，可能有助于训练ADHD儿童的注意力与自控能力。多项临床研究探讨了其干预效果：Jie Xu对1名ADHD儿童的个案研究显示，干预后儿童多动症状减轻，自控能力提升，人际关系与亲子关系均得到改善；Wenyu Yu对ADHD儿童实施沙盘心理行为干预，发现干预后儿童多动症状显著减轻，自控能力显著提升；Yanling Zhang对120名学龄ADHD儿童开展随机对照试验，观察组（n=60）接受盐酸哌甲酯联合沙盘疗法（每周1次，共8周），对照组（n=60）仅接受药物治疗，结果显示观察组对立行为、多动冲动与注意力不集中症状得分较对照组降低23.4%-31.7%（P<0.05），焦虑（SCARED）与抑郁（DSRSC）得分分别下降39.1%与44.6%，注意力商数提高27.5%（P<0.05）；Xueqin Li观察沙盘疗法联合感觉统合治疗对ADHD儿童认知功能的影响，发现联合治疗有助于改善认知功能；Roesler C认为沙盘疗法对ADHD等精神障碍有一定疗效，可能优于传统心理治疗。综上，心理沙盘游戏疗法联合药物治疗在改善ADHD儿童核心症状与负面情绪方面短期效果优于单纯药物治疗，同时有助于提升注意力与行为管理能力。但现有研究仍存在盲法实施、样本量估算、长期随访与主动对照组设置等方面的不足。未来需进一步明确沙盘作为独立干预或辅助治疗的最佳剂量、干预频率与作用机制，通过多中心、大样本、严格随机对照试验验证其独立疗效与长期可持续性。

3.4 行为问题

存在行为问题的儿童常表现为攻击行为、对立违抗、叛逆心理、同伴冲突与品行问题，这些问题常与潜在情绪困扰、家庭环境或创伤经历密切相关。传统言语咨询难以深入儿童内心世界，而沙盘疗法通过象征表达与投射机制，可能帮助儿童外化冲突，理解行为背后的情绪动机。多项临床研究探讨了其干预效果：Jiajun Tong将短期沙盘疗法应用于4-5岁学龄前儿童的行为问题干预，发现实验组个案在游戏室取得的进步顺利迁移至日常生活；Wei Shi对受忽视儿童实施沙盘疗法，发现儿童情绪改善、自信心恢复，受忽视的社会地位得到提升；Jing Chen采用团体沙盘疗法对30名6-13岁行为问题儿童进行干预，采用前后对照设计，结果显示团体沙盘疗法可促进问题儿童的心理成长，但该研究未设置对照组，疗效评估缺乏客观行为指标；上海市少年犯管教所沙盘疗法研究组分析12名少年犯的沙盘作品特征，发现其沙盘主题不丰富、内容缺乏活力、个人角色混乱，提示沙盘可用于行为问题评估；Kwak对学校284名4-6年级普通中小学生开展10次、每次40分钟的学校沙盘团体治疗，采用前后对照设计，结果显示儿童对立违抗行为得分从46.54降至44.77（P=0.045），品行问题得分从48.59降至45.63（P=0.007），提示团体沙盘疗法对行为问题有一定积极作用。综上，心理沙盘游戏疗法为行为问题儿童提供了低威胁的情绪表达空间，帮助其宣泄负面情绪、外化内部冲突。现有研究提示其对攻击行为、同伴关系、对立违抗行为与品行问题可能有改善作用。但目前相关研究多为小样本个案研究或前后对照设计，缺乏严格随机对照试验与长期随访证据。未来应开展更严谨的对照研究，区分不同类型行为问题（如外化vs内化）对沙盘疗法的反应差异，探索沙盘游戏与行为矫正、家长培训等的联合应用效果。

3.5 特殊儿童干预（语言障碍、聋童、智力障碍等）

语言障碍、聋童、智力障碍等存在沟通限制的特殊儿童，其心理需求与情绪问题常因表达渠道狭窄被忽视或误判。心理沙盘游戏疗法的非言语特性使其在特殊儿童群体中具有独特应用价值，可通过视觉、触觉与象征性表达弥补语言沟通的不足。多项研究探讨了其适用性：Wang Ping等采用反向实验设计（A-B-A-B）对1名伴社交焦虑障碍的12岁聋童实施沙盘疗法，结果显示干预后社交焦虑量表（LSAS）得分下降52%；Sakurai Yoko对澳大利亚一所重度语言障碍学校全体学生开展沙盘疗法前后比较研究，发现干预后儿童语言沟通能力与人际互动能力显著改善；Risheng Zhang在聋哑学校建立沙盘治疗室并开展长期心理临床实践，发现沙盘疗法有助于改善聋童的情绪表达与同伴互动；Jie Li对1名智力障碍儿童的性行为问题进行沙盘游戏分析，发现沙盘游戏有助于揭示智力障碍儿童的内心冲突，提供干预切入点，但该研究为个案分析，缺乏量化评估与比较；Guoping Fan探索沙盘游戏在幼儿园教育实践中的应用，发现该技术对某些存在不良心理特征的儿童有较好的转化效果，但研究对象并非特定特殊儿童群体，评价标准较主观。综上，心理沙盘游戏疗法凭借非言语与多感官互动特征，为语言障碍、聋童、智力障碍、选择性缄默症等特殊儿童提供了可行的心理干预途径。现有研究多为个案报告或前后对照设计，样本量小且缺乏严格对照，证据质量较低。未来应开展大样本随机对照试验，开发适用于不同类型障碍的标准化沙盘干预方案，探索沙盘游戏与语言康复训练、特殊教育的整合模式。

3.6 儿童脑瘫

脑性瘫痪（Cerebral Palsy，简称CP）指儿童出生前、出生时或出生后1个月内发生非进行性脑损伤，导致运动障碍与异常姿势，常伴随智力、语言损伤与行为异常。我国脑瘫患病率约为2‰，现有患病儿童400-500万，致残率42%-45%，给家庭与社会带来沉重负担。目前脑瘫康复主要聚焦于躯体功能恢复，对心理发展的关注相对薄弱。脑瘫儿童普遍存在焦虑、抑郁、社会退缩等心理行为问题，亟需探索有效的心理干预方法。Tao Wang对90名3-5岁脑瘫儿童开展随机对照试验，实验组在常规康复治疗基础上接受10次团体沙盘疗法，结果显示实验组社会退缩、抑郁、攻击与破坏行为得分显著降低，且低于对照组（P<0.001）。Tao Wang在综述中指出，沙盘疗法的非言语与象征特性可能契合脑瘫儿童的表达需求，常规躯体康复联合沙盘疗法可改善脑瘫儿童的异常行为，唤醒其自我疗愈能力，但该综述未纳入具体原始研究数据，相关结论仍需验证。综上，心理沙盘游戏疗法在脑瘫儿童心理康复中的应用仍处于理论探索阶段，现有证据仅为描述性总结或文献引用，缺乏已发表的随机对照试验、队列研究或系统性个案报告。鉴于脑瘫儿童普遍存在心理问题且表达渠道有限，沙盘疗法具有潜在应用价值，但该假设仍需通过严谨的原始研究验证。未来应开展可行性研究与预实验，明确沙盘疗法对脑瘫儿童情绪行为问题的实际效果、适宜干预方案与安全性。

4 心理沙盘游戏疗法在儿童康复中的优势与挑战

4.1 优势

4.1.1 非言语性

对于语言表达能力有限或不愿进行言语沟通的儿童，沙盘游戏提供了非言语的表达方式。治疗师可通过儿童的游戏过程与沙盘呈现的意象，深入了解其心理特征并提供针对性指导，尤其适用于语言发育迟缓儿童。

4.1.2 趣味性

沙盘游戏具有趣味性，对儿童吸引力强。相较于传统谈话疗法，儿童更易接受并参与沙盘游戏治疗，能在游戏中放松身心，更自然地展现内心世界。实验发现，沙盘游戏治疗后儿童对医务人员的恐惧降低，能更有效地配合医务人员进行康复治疗。

4.1.3 创造性

儿童可在沙盘游戏中充分发挥创造力，构建自己的世界。沙盘游戏帮助儿童自由表达真实感受，勇敢面对内部冲突，促进自我整合发展。实验显示，儿童初期更关注自身问题，倾向于抗拒与外界接触或被外界拒绝，经治疗师有效引导后，其不良心理状况有所减轻。

4.2 挑战

4.2.1 疗效评估依赖治疗师主观体验

这可能导致评估标准不一致，结果波动大，缺乏可重复性与客观测量指标，影响治疗决策的科学性与可靠性。

4.2.2 对重度认知损伤儿童效果有限

此类儿童认知功能严重受损，传统干预方法往往难以有效改善其核心症状，需探索更具针对性的综合疗法或辅助技术。

4.2.3 对治疗师专业标准要求极高

精神分析取向沙盘疗法要求治疗师具备扎实的儿童心理学与精神分析理论基础，以及丰富的沙盘作品解读经验，能够准确捕捉儿童沙具选择逻辑、摆放位置背后的情绪表达与心理需求。若治疗师缺乏系统专业培训，易误读沙具象征意义或儿童行为动机，影响治疗方案的针对性与有效性。

4.2.4 治疗周期长且成本高

沙盘疗法通常需要多次连续干预才能逐步改善儿童心理状态。长期治疗过程不仅增加家庭经济与时间负担，还可能因儿童注意力持续时间有限或家长耐心不足导致治疗中断，降低康复效果。

4.2.5 缺乏标准化操作指南

目前心理沙盘游戏疗法的操作流程、沙具配置标准、治疗频次等尚无统一行业标准，不同机构或治疗师的操作差异显著，阻碍了治疗效果的稳定复制与行业推广。

5 心理沙盘游戏疗法在儿童康复中的发展趋势

5.1 与其他治疗方法融合

未来心理沙盘游戏疗法将日益与其他治疗方法结合，如认知行为疗法、家庭治疗等。例如，在为儿童实施沙盘游戏治疗时，可结合认知行为疗法的部分技术——认知行为疗法是一种趣味性强、无躯体毒副作用的综合干预模式，可有效改善儿童社会功能缺陷；当家庭因素影响儿童心理时，可将家庭治疗融入沙盘游戏治疗，邀请家庭成员参与沙盘创作，改善家庭关系与沟通模式。新兴方向还探索将沙盘与神经反馈、生物标志物监测结合，如通过实时脑电图数据调整沙盘任务难度，实现个性化康复方案；推动沙盘与认知行为疗法、正念的结构化干预深度融合，构建“认知-行为-情绪”综合治疗模型。

5.2 数字化发展

随着科技进步，数字沙盘游戏可能逐步兴起。通过虚拟现实（VR）或增强现实（AR）技术，可创建更多样化的沙盘场景与模具。这种数字沙盘为儿童提供全新体验，同时便于治疗师通过软件收集分析儿童操作行为与虚拟沙盘停留时间等数据。2023年临床试验显示，结合VR开发的动态沙盘可量化儿童注意力分配（眼动追踪数据准确率达89%）；基于神经影像学技术（如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可分析沙盘疗法对ADHD儿童默认模式网络（Default Mode Network，DMN）与执行控制网络（Executive Control Network，ECN）连接的重塑作用。

5.3 专业化与规范化发展

心理沙盘游戏疗法在儿童康复中的应用将日益专业化与规范化。相关培训体系将更加完善，要求治疗师接受严格培训与考核，掌握扎实的理论知识与实践技能。同时，治疗流程与评估标准将进一步细化，保障治疗质量与效果。《儿童沙盘治疗临床实践共识》的制定，以及操作流程、疗效量表（如SCTAS评估系统）的标准化，将为质量保障提供坚实基础。实证研究也支持沙盘干预在更广泛场景的应用：韩国一项针对学校沙盘团体治疗（School Sand Tray Group Therapy，SSGT）的大样本研究（n=284）显示，其可显著提升普通儿童的自尊水平（KCYP量表得分提高5.3%），并降低抑郁症状（降幅19.2%），凸显了其融入学校心理健康服务体系的潜力，可为儿童心理健康提供可及、有趣且有效的支持。

5.4 心理沙盘在儿童心理评估中的应用前景

心理沙盘的非言语特性恰好弥补儿童语言表达能力不足的局限。通过沙具选择偏好、沙画空间布局、创作过程中的互动模式等维度，可全面捕捉儿童潜意识心理状态。未来随着数字技术渗透，AI驱动的沙盘评估系统将能自动分析沙具组合、创作时长、手部运动轨迹等数据，建立不同年龄组儿童的沙盘行为规范，提升评估效率与客观性。此外，沙盘评估可与韦氏儿童智力量表等传统心理评估工具互补，为儿童心理健康筛查与临床诊断提供更全面的参考依据，有望成为学校心理健康调查与特殊儿童早期干预的重要评估手段。

6 结论

心理沙盘游戏疗法凭借非言语性、趣味性与创造性等核心优势，已在儿童情绪障碍、孤独症谱系障碍、注意缺陷多动障碍等多种康复场景中发挥重要作用。它不仅为语言表达能力有限的儿童提供安全的心理表达与情绪释放空间，还为临床评估与干预提供了多维度的客观依据。尽管当前在专业人才培训体系建设、标准化操作流程制定与评估标准统一等方面仍存在挑战，但随着数字技术的深度融合、跨学科疗法的协同整合以及专业化人才队伍的构建，心理沙盘游戏疗法的应用价值与发展潜力正持续显现。未来，通过进一步完善标准化评估体系、推动AI驱动智能分析系统的落地实施，以及拓展其在学校心理健康调查与特殊儿童早期干预中的应用场景，心理沙盘游戏疗法有望成为儿童心理健康服务体系的关键支撑措施，为促进儿童身心健康全面发展提供更精准高效的支撑。

7 局限性

本文为叙述性综述，在方法论上存在一定局限。首先，文中对心理沙盘游戏疗法在各儿童康复场景应用的梳理多基于现有研究成果整合，缺乏大样本、多中心、前瞻性临床对照试验数据的支撑，结论的循证等级有待提升；其次，对AI智能分析系统的讨论聚焦于理论框架与应用前景，未涵盖具体技术实现中的算法精度、数据标注规范与临床验证结果等细节；第三，针对不同类型障碍儿童的个性化沙盘干预方案设计缺乏深入的个案分析，未能充分展现治疗策略的差异化适应性；第四，未系统考量文化背景对沙盘象征意义解读的影响，跨文化应用中的本土化调整路径仍需进一步探索。这些局限性为后续研究指明了方向，提示未来应结合实证研究、技术验证与文化适应分析，更全面地推动心理沙盘游戏疗法的科学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