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人工智能的社交媒体监测研究：探究TikTok上的心理健康与自杀相关话题

《Journal of Affective Disorders》：Mapping mental health and suicide-related discourse on TikTok: An AI-based social media listening study

　　朱莉娅·马蒂-奥乔亚|安娜·弗雷雷|尼娅·普拉梅诺娃·久罗娃，西班牙莱里达大学经济与商业系

摘要
目的：通过比较以问题为中心的标签（如抑郁症、孤独感、自杀相关内容）与以康复、支持及预防为方向的标签（如#心理健康、#你并不孤单、#自我关爱），研究青少年和Z世代广泛使用的TikTok平台上与心理健康及自杀相关话题的互动模式。此外，还探讨了不同情感倾向、情绪类型、创作者类型、地理位置标记、账号认证状态以及发布年份对互动程度的影响。

方法：我们从27个西班牙语、英语以及与康复、支持、预防相关的标签中，收集了2020年至2025年间发布的12,587条TikTok帖子，并运用基于人工智能的情感分析模型，通过自动化低代码流程对这些帖子进行了分析。数据预处理在遵循隐私设计原则的Python环境中完成，所有标识符均被匿名处理，随后通过t检验和方差分析来检测不同因素下的互动差异。

研究发现：被归类为中性或负面的帖子，以及表达悲伤和恐惧情绪的帖子，其互动程度高于正面内容。微型和小型创作者、未经过认证的账号以及没有地理位置标记的帖子，其互动程度也更高，这反映出在该平台上，真实感和亲近感的重要性。互动程度在2020–2021年达到峰值，2022–2024年有所下降，2025年又有所上升。与抑郁症、孤独感和自杀相关的标签互动程度最高；而一些以康复、支持、预防为方向的标签，尤其是#心理健康、#你并不孤单、#自我关爱和#自杀预防，也吸引了大量互动。

创新点：TikTok平台上既有积极正面的健康相关内容，也有负面情绪强烈的内容，且后者反而具有更高的互动程度。从维特效应和帕帕根诺效应的双重框架来看，虽然负面情绪能吸引用户互动，但具体的话题方向才是推动互动程度的更关键因素。通过分析不同情绪倾向、创作者特征以及标签群体之间的互动差异，有助于制定针对青少年的沟通策略，进而更好地理解平台上的内容曝光度和互动模式。

引言
近年来，青少年的心理健康问题日益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世界卫生组织估计，10至19岁的青少年中，每七人就有一人患有抑郁症或焦虑症等心理疾病（WHO，2025）。尽管自杀和自残的社会文化诱因并非新现象，但早期的社会学研究早已指出自杀作为一种社会现象的复杂性，以及深入探究其根源的必要性（Cardús和Estruch，1981；Durkheim，1897）。而当前的趋势则进一步凸显了加强针对青少年的预防、早期发现和支持措施的紧迫性（King等人，2025）。在数字时代，青少年接触有害内容和互动的机会不断增加，这一需求愈发迫切。

诸如“蓝鲸挑战”这类引发广泛关注的事件以及媒体报道，加剧了人们对网络风险的重视。这类游戏据称与未成年人的自残行为和自杀事件有关，凸显了青少年在网络环境中的脆弱性（Blasco，2017）。在西班牙，与校园欺凌相关的自杀事件也加剧了这一担忧（Rodríguez，2025）。更广泛地说，英国皇家公共卫生协会（2017）指出，16–24岁的人群中有91%使用互联网进行社交活动，而且过去25年来，年轻人的焦虑和抑郁发病率显著上升。此外，还有很大比例的青少年表示曾遭受过网络欺凌。这些趋势都表明，有必要进一步了解青少年的数字体验，以及网络环境如何与他们的脆弱性、痛苦感及寻求帮助的行为相互关联。

与此同时，数字平台上缺乏有效的保护措施也引发了国际社会的讨论。美国发生的某些事件，比如一名儿童在Roblox上经历创伤后自杀（Tan，2025），以及人们对未成年人未经监管使用通用人工智能工具的担忧（Duffy，2025），都使得人们更加关注缺乏监管的网络环境。此外，有媒体报道称，一些新兴的人工智能系统可能在缺乏有效年龄验证机制的情况下，让人们接触到色情或露骨内容（LaNacion，2025）。为此，一些国家已经开始采取更为严格的措施。例如，在澳大利亚，TikTok、YouTube、Instagram和X等平台将被法律要求限制16岁以下用户的访问权限（AustralianGovernment，2025；ParliamentOfAustralia，2024）。这些举措反映了在青少年使用的数字空间中，逐步加强治理和责任意识的趋势。

与此同时，教育和文化领域的举措也在越来越多地推动心理健康预防和情绪素养的提升。在西班牙加泰罗尼亚地区，由于高年级小学生中自残事件不断增加，教育部门不得不为教师们提供培训，帮助他们掌握识别早期预警信号并采取适当应对措施的方法（Departament d'Educació de la Generalitat de Catalunya和Departament d'Educació，2022；Direcció General de Planificació i Recerca en Salud，Departament de Salud，2024）。此外，还有一些文化层面的举措，比如推出包含贴近青少年生活的故事内容的阅读清单，旨在减少污名化、增进理解并鼓励人们寻求帮助，从而强调在非临床环境中支持青少年心理健康的重要性（Juventud，2025）。总体而言，这些措施都体现了这样一种共识：保护青少年心理健康需要多方面的努力，涵盖教育、公共卫生、平台责任以及基于证据的研究。

在此背景下，有必要研究青少年最常使用的平台上，与心理健康相关的内容是如何传播的。有一些研究并不将这些平台视为单纯的危险来源，而是强调应制定针对性策略，充分利用每个平台的独特语言风格、审美特点和交流方式。特别是在TikTok上，如果干预措施能够与年轻人共同创造、具有文化相关性、易于引发情感共鸣，同时还能培养批判性思维和情绪自我调节能力，而不破坏平台的亲和力和亲密感，那么这样的干预将会更加有效（Lau等人，2025；McCashin和Murphy，2023）。然而，目前关于心理健康和康复相关内容在TikTok上的表现，以及不同情感倾向和内容特征如何影响不同群体、不同语言环境及不同时期的互动程度，仍缺乏足够的实证研究。通过对与心理健康相关的内容进行系统分析，尤其是通过研究热门标签，有助于理清这些规律，从而为在数字空间中开展更有效的预防、支持和沟通工作提供依据。研究这一问题的一个重要理论框架是维特效应和帕帕根诺效应的双重理论（Niederkrotenthaler等人，2010）。维特效应指的是，当极度负面或夸张的自杀相关内容被广泛传播时，尤其容易在易受影响的群体中引发社会传染风险（Calvo等人，2024；Gansner等人，2025）。而帕帕根诺效应则是指，以希望、应对和康复为主题的叙事具有保护作用，这类叙事能够降低自杀念头，促进人们寻求帮助（Arendt等人，2025；Niederkrotenthaler等人，2010）。

本研究旨在分析TikTok上不同类型的与心理健康及康复、支持、预防相关的标签所引发的互动动态和情感反应。研究重点关注互动程度如何随情感倾向和情绪类型、发布年份（2020年至2025年）、语言类型、创作者或账号类型以及具体标签的不同而变化，目的是了解各类机构（如医院、医疗专业人员、基金会）以及普通用户在该平台上如何围绕心理健康相关内容展开互动。

本研究要回答以下四个问题：
RQ1：TikTok内容中所表达的情感倾向和情绪与其引发的互动程度之间有何关系？
RQ2：账号的粉丝数量、认证状态以及是否有地理位置标记等信息，与互动程度之间存在怎样的关联？
RQ3：从2020年到2025年，与心理健康相关内容的互动模式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RQ4：不同的与心理健康及康复、支持、预防相关的标签，其互动程度存在哪些差异？

社交媒体上的心理健康
在过去的十年中，社交媒体平台已成为青少年和年轻人在表达情感、分享个人经历以及探讨心理健康问题时的核心场所。基于标签的交流方式（如#心理健康意识、#抑郁症、#焦虑症、#康复）有助于形成社群、获取信息，但同时也可能让人接触到情绪强烈的内容；其整体影响会因个人的脆弱性、社群规范以及……等因素而有所不同。

数据与方法
本研究的数据是通过Apify网络爬虫工具从TikTok上收集的，重点关注那些带有西班牙语和英语版本的心理健康及康复、支持、预防相关标签的帖子。数据收集时间为2025年7月1日。最初的数据库包含了30个标签（10个西班牙语标签、10个英语标签，以及10个与康复、支持、预防相关的标签）。不过，对于#厌食症、#饮食失调和#自杀这些标签，Apify工具并未返回任何结果。

关键变量的描述性分析
描述性统计结果显示，与心理健康相关的内容以及康复/支持/预防方向的帖子，在互动模式上存在明显差异。总体而言，与心理健康问题相关的标签比倡导健康的标签具有更高的互动程度，尤其是那些表达负面情绪和悲伤感的帖子，其平均互动程度最高（分别为M=10.82和M=11.22）。而在心理健康类帖子中，正面和欢乐类的内容互动程度较低，但占比逐渐上升。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的发现证实，TikTok上心理健康内容的互动程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其情感基调。那些表达中性或负面情感，如悲伤和恐惧的帖子，其互动程度高于正面或欢乐类的内容。这一结果与以往的研究一致，即青少年使用TikTok更多是为了倾诉情感困扰、寻求认同感以及展现自己的脆弱之处，而不仅仅是为了娱乐（Basch等人，2022）。

作者贡献说明
朱莉娅·马蒂-奥乔亚：资源协调、项目管理、方法设计、数据整理、概念构建。安娜·弗雷雷：文章撰写与修改、初稿撰写、结果验证。尼娅·普拉梅诺娃·久罗娃：文章撰写与修改、初稿撰写、数据可视化、项目监督、研究实施、资金筹措。

资金支持
本研究得到了西班牙科学与创新部MCIN/AEI/10.13039/501100011033/FEDER项目以及欧盟RevTour项目“利用在线评价提升旅游情报水平并建立透明可靠的评估标准”的支持（项目编号：PID2022-138564OA-I00），同时还得到了社会与区域发展研究所（INDEST）在“人工智能在旅游业社交媒体评价分析中的应用”项目中的资助（项目编号：2025CRINDESTABC）。

未引用参考文献
Djourova等人，2019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