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时期的网络仇恨侵害是否与自杀倾向及躯体化症状有关？一项四波段纵向研究的证据

《Journal of Affective Disorders》：Is cyberhate victimization associated with suicidality and somatization in adolescence? Evidence from a four-wave longitudinal study

　　苏塞特·纳兰霍-普乌 | 拉克尔·埃斯佩霍-西莱斯 | 伊扎贝拉·齐赫
科尔多瓦大学心理学系，圣阿尔贝托·马格诺大道，邮编14004，科尔多瓦，西班牙

**摘要**
网络仇恨行为已成为影响青少年心理健康的新兴风险因素，但目前相关纵向研究仍较为有限。本研究对3493名西班牙青少年（49.0%为女孩；平均年龄12.06岁）进行了四轮年度跟踪调查，探讨了网络仇恨行为与自杀倾向及躯体化症状之间的关联。研究采用方法论三角验证法，结合线性回归、协变量平衡的广义倾向得分分析以及随机截距交叉滞后面板模型。回归分析显示，网络仇恨行为会在后续各阶段增加青少年的自杀倾向和躯体化症状。随机截距交叉滞后面板模型则表明，只有12岁时遭受网络仇恨行为的青少年，其在13岁时才更可能出现较高的自杀倾向和躯体化症状，这说明12岁左右可能是敏感期。其他分析未发现显著关联，且不同分析方法的结果并未完全一致。这些结果表明，未经调整的关联可能高估了网络仇恨行为的实际影响，12–13岁或为需要进一步研究的敏感期，预防干预应针对即将进入中学阶段的青少年。

**引言**
网络仇恨行为在网络环境中日益普遍，对青少年心理健康构成严重威胁。为此，西班牙正在推动相关政策制定：目前有一项法案正在议会审议中，旨在限制16岁以下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体，认为年轻人接触网络上的仇恨和歧视性内容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数字环境中未成年人保护组织法》，2025年）。尽管如此，相关研究仍然匮乏，且多为横断面研究，网络仇恨行为带来的长期后果仍不明确。为填补这一空白，本研究对12至15岁的西班牙青少年进行了四轮年度跟踪调查，探讨网络仇恨行为与躯体化症状及自杀倾向之间的纵向关联，以便确定需要干预的敏感期。

网络仇恨行为指的是基于个体所属的社会边缘群体身份而对其进行的贬低、排斥或歧视性网络言论，这类群体包括移民、LGBTQIA+群体、种族或民族少数群体以及宗教群体（Wachs等人，2022a）。属于这些群体的青少年可能会遭遇侮辱、贬损性笑话、威胁以及其他有害信息，这些都会损害他们的社会认同感。鉴于年轻人使用互联网的比例很高——全球15至24岁人群中就有82%在使用互联网（国际电信联盟，2025年），而在西班牙，10至15岁青少年中这一比例高达96.5%（国家技术与社会观察站，2025年），他们面临此类内容的概率相当高。

青少年因多种发展特点而更容易受到网络仇恨行为的伤害。在这一时期，青少年对同伴的接纳与排斥格外敏感（Orben等人，2020；Somerville，2013），同时他们的自我身份仍在形成中（Branje等人，2021；Somerville，2013），因此针对其所属社会群体身份的攻击会给他们带来极大困扰（Tajfel和Turner，1979）。这类攻击还可能引发社会排斥感和孤独感，而这些情绪已被证实与青少年的心理健康问题密切相关（Orben等人，2020）。此外，与成年人相比，青少年应对网络攻击的心理资源更为有限，他们的韧性、批判性思维和情绪调节能力较低（Fulantelli等人，2022；Hilty等人，2023），部分原因是负责情绪调节和冲动控制的额叶皮层尚未完全成熟（Casey等人，2008）。综合这些发展特征可以看出，青少年时期遭受网络仇恨行为可能对其心理健康造成严重影响。

一项关于青少年网络风险行为的系统评价指出，接触有害的网络体验（如网络欺凌、网络诱骗、网络仇恨行为、色情短信等）会导致多种不良后果，包括身体健康问题、心理健康问题以及自杀念头和行为（Wang等人，2025），但目前尚无针对网络仇恨行为后果的纵向研究。虽然专门研究网络仇恨行为心理后果的研究较少，但一些研究表明，它会导致愤怒、悲伤和羞耻等负面情绪（Biernesser等人，2025；Reichelmann等人，2020），还会降低社会信任度（N?si等人，2015），并引发焦虑、痛苦和抑郁等情绪障碍（Bedrosova等人，2025；Wachs等人，2022a）。不过，据我们所知，这些研究均为横断面研究，而那些与网络仇恨行为尤为相关的后果，如躯体化症状和自杀倾向，则鲜有专门研究。

此处所说的自杀倾向是指包括自杀念头、自杀行为以及自伤念头和行为在内的一组连续状态，它是网络暴力可能带来的最严重的后果之一。Joiner的自杀人际理论为理解网络仇恨行为与自杀倾向之间的潜在关联提供了有力框架。根据该理论，自杀欲望源于两种人际因素：归属感受挫，即感受到社会孤立且缺乏互惠的关怀关系；以及负担感，即认为自己的存在会给他人带来过重负担，往往伴随着自我厌恶以及“没有自己别人会更好”的观念（Van Orden等人，2010）。网络仇恨行为本质上就传达了一种信息，即受害者的社会群体是不受欢迎的、低人一等的，甚至被视为社会负担。那些频繁收到此类信息的青少年可能会觉得没人真正关心他们，他们的群体身份会成为一种耻辱。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经历会逐渐削弱他们的归属感，使他们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可有可无的，而这正是该理论框架中自杀倾向产生的重要前提。

网络仇恨行为的另一个潜在后果是躯体化症状，即通过头痛、腹痛和肌肉骨骼不适等身体症状来表现心理痛苦（Gini和Pozzoli，2013）。McEwen的异态负荷概念为理解这一关联提供了框架：当压力反应反复被激活时，累积的生理损耗即便在没有明显器质性病变的情况下也会引发身体不适。既然网络仇恨行为可能成为压力源（Wachs等人，2022b），那么那些经常面对贬低其社会身份内容的青少年就有可能通过身体症状来表现这种心理痛苦。

由于缺乏关于网络仇恨行为后果的直接证据，我们可以从其他类型网络暴力后果的研究中获取理论和实证支持（Bedrosova等人，2022；Fulantelli等人，2022；Wang等人，2025）。在自杀倾向方面，元分析和对纵向研究的系统评价都表明，网络暴力行为会增加青少年的自杀念头风险（Morales-Arjona等人，2024；Nesi等人，2021）。一项针对早期青少年的纵向研究发现，网络欺凌行为会通过归属感受挫和负担感这两条路径增加自杀倾向，这为在线攻击背景下的自杀人际理论提供了直接的实证支持（Meng等人，2023）。在躯体化症状方面，一项针对西班牙青少年的纵向研究显示，网络欺凌行为会在四个月后导致身体不适症状的出现（Rey等人，2020）。一项大规模横断面研究也得到了类似结果，即曾遭受网络欺凌的青少年报告出现身心症状的概率高于未被欺凌的青少年（Peprah等人，2024）。尽管有这些一致的发现，但目前尚无纵向研究专门探讨网络仇恨行为是否会随着时间推移增加青少年的自杀倾向或躯体化症状。

本研究旨在分析12至15岁的西班牙青少年在四轮年度跟踪调查中网络仇恨行为与自杀倾向及躯体化症状之间的纵向关联。基于理论和实证考量，我们提出假设：网络仇恨行为会在一年后增加青少年的自杀倾向和躯体化症状（假设1）。

鉴于观察性纵向研究的结果可能受分析方法的影响，我们采用了方法论三角验证策略来加强因果推断，这一方法借鉴了Murray等人（2025）提出的思路。具体而言，我们使用了三种互补的方法：未经调整的线性回归，用于提供关联的基线估计值；协变量平衡的广义倾向得分分析，通过逆概率加权来调整已测量的混杂因素；以及随机截距交叉滞后面板模型，用于区分个体间差异与个体内的时间动态变化。这种综合方法能更全面地评估证据，因为如果不同方法的结果一致，就能增强对研究结果的信心，而若结果存在差异，则有助于识别每种方法假设可能存在的偏差来源（Murray等人，2025）。我们预计三种方法得出的结果趋势将基本一致（假设2）。

**参与者**
研究对象来自西班牙科尔多瓦省各中学的义务教育阶段学生。这些青少年从中学一年级到四年级共接受了四轮年度跟踪调查。共有3493名青少年在至少一个时间点提供了数据，其中2082人在第一轮调查中参与了研究（49.0%为女孩；平均年龄12.06岁，标准差0.57），2248人在第二轮调查中参与，2219人在第三轮调查中参与。

**结果**
为了探究网络仇恨行为在不同人口统计特征和少数群体身份中的差异，我们在每轮调查中比较了不同性别、性取向和种族群体的网络仇恨行为平均水平（见补充表B1）。在所有四轮调查中，非异性恋青少年报告的网络仇恨行为发生率始终高于异性恋青少年，效应大小为中等到较大（ds=0.79–1.55）。属于少数族裔的青少年也报告了更高的网络仇恨行为发生率。

**讨论**
鉴于网络仇恨行为的日益普遍，以及目前缺乏针对其后果的纵向研究，有必要探究网络仇恨行为是否会在长期内影响青少年心理健康。为填补现有研究的空白，本研究对12至15岁的西班牙青少年进行了跟踪调查，探讨了网络仇恨行为与自杀倾向及躯体化症状之间的纵向关联。

虽然未经调整的回归分析表明网络仇恨行为具有纵向预测作用，但……

**结论**
本研究有两个主要结论。首先，网络仇恨行为与自杀倾向及躯体化症状之间的关联似乎更多反映了个体间差异，而非个体内的动态变化过程，这表明未经控制的纵向关联可能高估了网络仇恨行为的实际影响。这一发现进一步强调了采用能够区分个体内效应与个体间差异的分析方法的必要性。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苏塞特·纳兰霍-普乌：撰写——初稿、可视化、方法学、研究实施、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
拉克尔·埃斯佩霍-西莱斯：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研究实施、数据整理。
伊扎贝拉·齐赫：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资源协调、项目管理、方法学、资金申请、概念构建。

**资金支持**
本研究得到了西班牙科学、创新与大学部资助的项目“青春期线上与线下反社会行为的发展变化及其风险与保护因素研究（OnlineOff）”（项目编号PID2019-109770RB-I00）的支持。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任何可能影响本研究结果的已知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第一作者获得了西班牙科学、创新与大学部提供的教师培训基金（项目编号FPU24/017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