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 Communications》：Is the elimination of violence against women a realistic goal for the near fu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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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2030年临近，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SDGs）中目标5.2（Target 5.2）所设定的消除一切形式针对妇女暴力（Violence Against Women, VAW）的目标愈发显现出不现
随着2030年临近，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SDGs）中目标5.2（Target 5.2）所设定的消除一切形式针对妇女暴力（Violence Against Women, VAW）的目标愈发显现出不现实性。本研究以欧盟为案例展开分析，指出当前VAW流行率仍处于高位，进展陷入停滞，且在部分社会经济最发达、性别平等程度最高的国家中流行率反而异常偏高，同时现有预防工作似乎未能覆盖年轻一代群体。上述模式共同表明，截至目前已实施的预防与应对措施尚未实现人群层面的持续流行率下降。若要达成可测量的流行率降低，需扩大循证预防措施的规模，并辅以持续的政治意愿与更强的问责机制。
本文主体围绕消除针对妇女暴力（Violence Against Women, VAW）的近期可行性展开系统性论证，全文结构如下：
引言
21世纪以来，VAW仍被世界卫生组织（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WHO）定义为“大流行级别全球公共卫生问题”。根据《欧洲委员会预防和打击针对妇女暴力及家庭暴力公约》（又称《伊斯坦布尔公约》），VAW是对人权的侵犯与性别歧视的具体表现，涵盖公共及私人领域中可能导致身体、性、心理或经济伤害的行为，且绝大多数施暴者为男性，多与亲密伴侣有关。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目标5.2明确要求“消除公共与私人领域内一切针对所有妇女和女童的暴力形式”，但现有证据表明全球范围内VAW防控进展严重不足，该目标实现可能性极低。欧盟作为高收入地区与性别平等表现突出的区域，其2024年发布的欧盟27国女性VAW调查数据显示，15岁以上女性中30.7%（约5000万人）曾遭受身体暴力、威胁或性暴力，这一比例与WHO 2025年发布的全球建模估计值（30.4%，不确定性区间28.0%–33.7%）基本一致，且实际流行率因未纳入心理、胁迫与经济虐待及技术赋能暴力而被低估。
针对妇女暴力的全球防控进展是否已陷入停滞？
现有证据显示，无论收入水平如何，全球VAW防控进展均处于停滞状态。欧盟2014年与2024年两轮大规模调查结果无显著变化，15岁以上女性身体与/或性暴力终身流行率稳定在约三分之一。WHO 2025年报告指出，过去二十余年全球女性遭受亲密伴侣暴力与/或非伴侣性暴力的绝对人数基本未变，微小降幅远不足以支撑2030年目标达成。联合国可持续发展报告连续三年未记录到目标5.2的实质性进展，2023年报告更警示若无进一步行动将无法按期达标。部分学者认为VAW正成为恶化的公共卫生紧急事件，冲突、人道主义危机、经济与环境动荡、女性权利相关法律收紧及技术赋能暴力上升均是潜在驱动因素。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公众意识提升与#MeToo运动可能提高了女性披露暴力的意愿，但数据仍未显示出足以接近消除VAW的大规模持续下降。此外，民主倒退、极右翼与反性别运动对性别平等规范的冲击，以及对《伊斯坦布尔公约》等法律框架的抵制，进一步削弱了防控体系的实施效力。
高收入与高性别平等国家的VAW高流行率：全球防控的核心挑战
欧盟内部部分社会经济高度发达、性别平等指数领先的国家（如丹麦、芬兰、瑞典）呈现出VAW流行率异常偏高的现象，被称为“北欧悖论”（Nordic Paradox）。2024年欧盟调查显示，芬兰女性身体与/或性暴力终身流行率达57.1%，瑞典为52.5%，非伴侣暴力流行率亦显著高于欧盟平均水平。这一现象挑战了“性别平等与社会经济发展自动降低VAW风险”的传统逻辑，反映出国家层面平均指标无法掩盖家庭与社区内部的深层不平等——经济不安全、财富差距与性别化资源分配不均仍会强化女性的经济依赖与暴力暴露风险。即便全球性别偏见整体呈下降趋势，且中低收入国家已在推进性别转型政策，VAW流行率仍未出现同步显著下降。这表明，单纯推进性别平等并不等同于实现VAW的有效防控，识别高发展水平语境下的防控障碍对全球战略制定至关重要。
年轻一代VAW防控失效与技术赋能性别暴力的新兴挑战
2024年欧盟数据显示，18–29岁年轻女性VAW终身流行率达35%，高于全年龄组平均水平，亲密伴侣暴力流行率（35.8%）亦为各年龄组最高，职场性骚扰报告率（41.6%）同样突出。这一模式与十年前调查结果一致，说明欧盟针对年轻群体的预防工作未能产生预期效果，且全球范围内青少年女性VAW负担同样沉重，WHO估计15–19岁有过亲密伴侣经历的女孩中23.3%已遭受身体和/或性暴力。与此同时，技术赋能性别暴力（Technology-Facilitated Gender-Based Violence, TFGBV）成为新兴威胁，涵盖网络跟踪骚扰、仇恨言论、图像性虐待、深度伪造性图像等形式，全球流行率估计达30.60%（95%CI 24.08%–37.12%），因其低门槛、高隐匿性与跨境特征更难防控，且对年轻群体影响尤为显著。欧盟虽已通过《2024/1385号指令》将部分网络暴力行为刑事化，但其实际效果仍取决于成员国转化实施力度与数字平台问责机制的完善程度。年轻群体高流行率叠加TFGBV扩张，构成2030年目标实现的重大阻碍，同时也凸显出在青春期与青年期开展规范干预的紧迫性。
结论与前进路径
综合欧盟与国际调查数据，VAW是具有普遍性、高流行率与持续性的社会与公共卫生问题，现有防控措施未在人群层面实现显著下降，2030年消除VAW的目标不具备现实性。但VAW风险分布不均且具有可预防性，WHO更新的“尊重女性”（RESPECT Women）框架已识别出七类循证防控策略：强化关系技能、女性赋权、幸存者服务、减贫、环境安全、儿童与青少年虐待预防、态度与规范转型，且强调多层级联合干预的重要性。当前核心制约并非技术或资源不足，而是政治意愿缺失——高收入国家尤需将VAW防控纳入战略优先级，建立全政府治理框架、足额投入国家行动计划，并通过独立监测与 peer review 保障实施质量。同时，资助女性主导组织与基层运动是提升问责与政策效能的关键动力。面对这一“大流行级”问题，亟需启动匹配其规模的国际协同科研与实施行动，推动目标5.2从愿景转向可落地的现实议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