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肝轴介导肝纤维化自发逆转的机制:肠道微生物群-代谢组学分析

《Metabolites》:Gut–Liver Axis Mechanisms Underlying Spontaneous Reversal of Liver Fibrosis: A Gut Microbiota-Metabolomics Analysis

【字体: 时间:2026年06月18日 来源:Metabolites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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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肝纤维化逆转是改善慢性肝病预后的关键环节。由肠道微生物群介导的肠-肝轴在此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然而其在逆转过程中的动态变化及机制尚不明确。本研究旨在系统揭示这些动态变化,并在自发逆转模型中探索肠道微生物群与代谢之间的关联。研究人员收集纤维化组、4周逆转组和12

  
肝纤维化逆转是改善慢性肝病预后的关键环节。由肠道微生物群介导的肠-肝轴在此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然而其在逆转过程中的动态变化及机制尚不明确。本研究旨在系统揭示这些动态变化,并在自发逆转模型中探索肠道微生物群与代谢之间的关联。研究人员收集纤维化组、4周逆转组和12周逆转组小鼠模型的肠道内容物,采用16S rRNA基因测序分析肠道微生物群结构,并利用非靶向代谢组学技术绘制代谢变化图谱。通过多变量统计分析鉴定差异代谢物和差异微生物分类群,继而进行通路富集分析。Spearman相关性分析用于构建不同逆转阶段的代谢物-微生物群关联网络。代谢组学分析显示,逆转过程中多条通路发生显著改变。亚油酸和α-亚麻酸代谢在后期具有较高影响值;牛磺酸和生物素代谢在整个过程中保持活跃;支链氨基酸降解在后期富集。微生物群分析表明,β多样性分析显示微生物群落结构发生显著转变:拟杆菌门(Bacteroidota)在4周时减少而厚壁菌门(Firmicutes)增加;产丁酸菌科增加,Akkermansia属在后期富集。整合分析显示特定细菌与代谢物之间存在显著相关性,表明逆转过程中微生物群与代谢之间存在密切关联。本整合多组学研究描绘了肝纤维化自发逆转过程中肠道微生物群和宿主代谢的潜在动态重组,为理解纤维化逆转中的肠-肝轴机制以及开发微生物群靶向干预策略提供了理论基础。
**研究背景与问题**

肝纤维化是慢性肝病进展中的核心病理过程,由病毒感染、代谢异常等多种因素导致的肝损伤后异常修复反应,以肝内细胞外基质(Extracellular Cellular Matrix, ECM)合成与降解失衡、大量异常瘢痕组织堆积为特征。传统观念认为肝纤维化不可逆,但近年临床观察与基础研究证实,在消除或有效控制病因后,肝纤维化可呈现不同程度的逆转,这为肝病治疗带来新希望。尽管肝纤维化逆转研究取得显著进展,部分分子机制仍未完全阐明,系统揭示驱动纤维化逆转的分子机制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与实践意义。

代谢重编程是肝纤维化发生发展中的核心病理生理特征之一。作为机体代谢中枢,肝脏在持续损伤时肝细胞、免疫细胞及活化肝星状细胞(Hepatic Stellate Cells, HSCs)中代谢模式发生显著改变。研究表明,氨基酸和核苷酸/糖酵解通路在纤维化模型中明显紊乱,逆转此类代谢紊乱可有效减缓纤维化进展。此外,胆汁酸代谢异常也与肝纤维化密切相关,提示恢复代谢稳态可能是逆转肝纤维化的关键步骤。与此同时,随着高通量测序技术发展,16S rRNA基因测序已被广泛应用于肝纤维化研究以分析肠道微生物群组成。非酒精性脂肪性肝病(Non-alcoholic Fatty Liver Disease, NAFLD)患者瘤胃球菌科(Ruminellaceae)和Verrezonellaceae丰度变化与肝纤维化严重程度显著相关;Akkermansia属在肝纤维化动物模型中丰度下降,干预后其恢复与肝纤维化改善密切相关。然而,目前系统分析肝纤维化自发逆转过程中代谢物与肠道微生物群动态变化及相互作用的研究较少。因此,本研究利用已建立的小鼠肝纤维化自发逆转模型,整合16S rRNA基因测序与非靶向代谢组学技术分析小鼠肠道内容物,系统阐明肝纤维化逆转过程中代谢物及肝脏修复相关代谢通路的响应模式、肠道微生物群结构的动态演变,以及肠道微生物群重编程与代谢重编程之间的内在关联。

**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CCl4诱导的小鼠肝纤维化自发逆转模型(纤维化模型组、4周逆转组和12周逆转组,每组n=3),样本队列来源于该研究团队前期建立的模型体系。主要技术方法包括:(1)基于超高效液相色谱-质谱联用(UPLC-MS)的非靶向代谢组学分析,采用Orbitrap Exploris 120质谱仪进行一级和二级质谱数据采集,使用BiotreeDB(V3.0)数据库进行代谢物鉴定,通过主成分分析(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PCA)和正交偏最小二乘法判别分析(Orthogonal Partial Least Squares Discriminant Analysis, OPLS-DA)进行多变量统计分析,结合KEGG数据库进行通路富集分析;(2)16S rRNA基因V3-V4区测序,使用Illumina NovaSeq 6000平台进行2×250 bp双端测序,通过QIIME2软件(2024.2)进行α多样性和β多样性分析,采用LEfSe分析(LDA>3.0,p<0.05)筛选差异富集分类群,并利用PICRUSt2(v2.5.2)进行功能预测分析;(3)Spearman相关性分析构建代谢物-微生物群关联网络。

**研究结果**

**肠道代谢物在肝纤维化逆转过程中的变化**:代谢组学分析共鉴定出7764种肠道代谢物,主要包括亚油酸及其衍生物、胆汁酸、醇类及其衍生物、脂肪酸及聚合物、氨基酸、肽及类似物、碳水化合物及碳水化合物缀合物等。PCA结果显示纤维化模型组与12周逆转组沿主成分明显分离(PC1: 35.5%,PC2: 31.9%),模型组与4周逆转组也存在分离(PC1: 37.9%,PC2: 23.4%),但4周与12周逆转组未完全分离。OPLS-DA模型进一步验证模型组与12周逆转组(R2Y = 1,Q2 = 0.883)、模型组与4周逆转组(R2Y = 1,Q2 = 0.858)具有强判别能力,而4周与12周逆转组区分度较弱(R2Y = 0.999,Q2 = 0.615)。

**代谢物与通路富集分析揭示逆转过程中的动态变化**:以OPLS-DA VIP>1.0和p<0.05为阈值,共鉴定出23种差异代谢物。其中γ-亚麻酸和α-亚麻酸在模型组表达最高,4周逆转组仍维持较高水平,12周逆转组显著下降;脂肪酸酯产物FAHFA(18:3/18:2)在模型组最高并随逆转逐渐下降。25-羟基维生素D3在模型组表达最低,4周逆转组显著升高,12周逆转组略有下降;甲萘醌-6(维生素K2的一种形式)在模型组表达最高,逆转过程中持续下降。此外,LPC 28:1-SN2、HexCer(8:0;3O/13:0;(2OH))在模型组表达较高,逆转组表达下降。通路富集分析显示,早期逆转阶段即启动代谢重编程:鞘脂代谢通路显著富集,维生素B6代谢和α-亚麻酸代谢也显著富集;12周逆转后,亚油酸代谢和α-亚麻酸代谢再次出现较高影响值,牛磺酸和次牛磺酸代谢、生物素代谢及抗坏血酸与醛糖酸代谢富集,凸显抗氧化应激和能量代谢在长期逆转中的重要性;4周与12周逆转组比较显示,不饱和脂肪酸生物合成、类固醇生物合成及缬氨酸、亮氨酸和异亮氨酸(支链氨基酸,Branched-Chain Amino Acids, BCAAs)降解通路的激活为肝细胞再生和功能恢复提供物质与能量基础。

**肝纤维化逆转过程中肠道微生物群群落结构的变化**:α多样性分析(Chao1、Observed_features、Shannon、Simpson指数)显示三组间无显著差异,群落整体结构保持稳定。但β多样性分析显示组间存在群落结构差异,ANOSIM分析揭示模型组与4周逆转组(R = 0.979,p = 0.031)、模型组与12周逆转组(R = 0.552,p = 0.031)、4周与12周逆转组(R = 0.469,p = 0.034)均存在显著群落分离,表明逆转过程中肠道微生物群组成持续演化。

**肝纤维化逆转过程中肠道微生物群群落组成的动态演变**:门水平上,各组肠道微生物群均以拟杆菌门和厚壁菌门为主,但4周逆转组较模型组呈现拟杆菌门相对丰度下降、厚壁菌门相对丰度上升的趋势,厚壁菌门/拟杆菌门(F/B)比值在早期逆转阶段呈上升趋势。科和属水平上,功能特异性微生物群变化更为显著:Akkermansia属在12周逆转组相对丰度显著高于模型组和4周逆转组;产丁酸菌科如毛螺菌科(Lachnospiraceae)和瘤胃球菌科(Ruminococcaceae)在4周逆转组相对丰度呈增加趋势;Muribaculaceae科在各组间动态变化;乳杆菌属(Lactobacillus)在逆转组中呈现更稳定且正向的增长趋势。

**肝纤维化逆转过程中肠道微生物群KEGG功能谱的动态演变**:PICRUSt2预测的功能谱显示,早期逆转阶段(模型组vs 4周逆转组),微生物基因家族在氨基酸代谢、能量代谢及辅酶和维生素代谢相关通路显著富集。4周与12周逆转组比较,功能差异主要富集于神经系统、感染性疾病(病毒性)、癌症(特定类型)和循环系统相关通路。模型组与12周逆转组比较,预测功能谱主要以内分泌系统通路和感染性疾病(寄生虫性)的富集为特征。

**肠道微生物群与代谢产物的相关性**:Spearman相关性分析显示,模型组与4周逆转组比较中,顺式-9-棕榈油酸与真杆菌属(Eubacterium)(r = 0.941,p = 0.0051)及瘤胃球菌属(Ruminococcus)呈强正相关;β-鼠胆酸与另枝菌属(Alistipes)高度相关;γ-亚麻酸和α-亚麻酸与另枝菌属和odoribacter呈中等正相关;二十碳五烯酸与瘤胃球菌属和Ruthenibacterium呈负相关。模型组与12周逆转组比较中,布劳特氏菌属(Blautia)与15-脱氧-PGJ2、全反式-5,6-环氧视黄酸、α-亚麻酸、猪去氧胆酸和亚油酸呈显著负相关;熊去氧胆酸和丙酸倍氯米松与Roseburia属呈正相关(r = 0.886,p = 0.0333)。4周与12周逆转组比较中,亚油酸与Lawsonibacter、Roseburia和Ruthenibacterium密切相关。

**讨论总结**

本研究整合非靶向代谢组学与16S rRNA基因测序数据,揭示了小鼠肝纤维化自发逆转过程中肠道代谢物和微生物群落结构的动态变化。研究发现,肝纤维化逆转并非简单的"有益菌增加、有害菌减少"过程,而是一个伴随微生物群剧烈演替和代谢网络重构的多阶段动态过程。早期逆转阶段以产短链脂肪酸菌(如瘤胃球菌科)的增殖和鞘脂代谢通路的激活为特征,可能与抗炎信号及肝星状细胞静止化相关;后期阶段肠道微生物群结构进一步调整,Akkermansia属显著增加可能有助于肠道屏障修复,同时宿主代谢表型从早期脂质代谢调整扩展至后期的氨基酸和胆汁酸代谢重塑。研究初步建立了"肠道微生物群-代谢物-肝纤维化逆转"的潜在机制链,为理解肠-肝轴在纤维化逆转中的作用提供了直接证据。然而,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非靶向代谢组学需靶向代谢组学验证;相关性分析无法确立因果关系,未来需借助无菌动物模型和粪菌移植实验验证特定微生物群及其代谢物的因果作用;研究仅基于单一小鼠模型,结论的外推性有待独立模型或临床样本验证。

**研究结论翻译**

综上所述,本研究采用多组学整合分析,揭示了肝纤维化自发逆转过程中代谢重塑的动态特征及其与肠道微生物群重构的内在联系。这些发现不仅为深入理解纤维化逆转的代谢机制提供了新见解,也为开发基于代谢调控的肝纤维化治疗策略奠定了重要的理论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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