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障(Deaf or Hard of Hearing, D/HH)青少年社会孤立(social isolation)的专业人员视角探析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UDIOLOGY》：Exploring social isolation in adolescents who are deaf or hard of hearing: professionals’ perspectives

　　

摘要：青春期社会融入的重要性日益受到关注，但聋或重听（Deaf or Hard of Hearing, D/HH）青少年面临更高的社会孤立（social isolation）风险。本研究从专业人员视角探讨D/HH青少年在小学升入中学（primary to secondary education transition）阶段所经历的社会孤立，并为减少此种社会孤立的干预措施提供建议。研究人员采用质性描述性（qualitative descriptive）方法并对专业人员进行深度访谈（in-depth interviews）。研究对象为10名从事D/HH青少年相关工作的专业人员，包括听力师（audiologists）、言语-语言病理师（speech-language pathologists）、手语教师、聋教育教师（Teacher of the Deaf）及心理健康专业人员。主题分析结果揭示了描述D/HH青少年社会孤立的五个主题：（1）沟通困难（communication difficulties）；（2）青少年社会发展与心理健康方面的挑战；（3）耳聋污名（stigma of deafness）对青少年身份认同的影响；（4）青少年"渴望融入"（want to fit in）；（5）一系列可减轻青少年社会孤立的解决方案。研究结果表明影响D/HH青少年社交联结的多重因素，专业人员提出的解决方案包括榜样支持、公众及青少年教育与家庭支持、早期手语（sign language / Auslan）获取及心理健康服务。

论文解读：听障(Deaf or Hard of Hearing, D/HH)青少年社会孤立(social isolation)的专业人员视角探析

一、研究背景与立项依据

青春期在校归属感（sense of belonging）与同伴关系对青少年幸福感及学业、职业结局具有重要预测作用。社会孤立（social isolation）会显著提升心理障碍、危险行为及早逝风险，且可能延续至成年影响生活质量。已有文献表明D/HH青少年相比听力正常同伴面临更高的社会孤立风险，归因于沟通障碍、社会认知延迟、心理社会适应困难、同伴互动维持困难、低自尊及听辅设备（hearing aids, HAs / cochlear implants, CIs）可见性带来的污名（stigma）。文化背景与语言多样性（Culturally and Linguistically Diverse, CALD）可能进一步加剧孤立。既往研究多采用教师评定量表、父母或自我报告考察同伴关系与情绪行为问题，但鲜有直接聚焦小升初（primary to secondary school transition）这一关键转折期，且缺乏从长期接触多案例、能识别系统性障碍与可行干预方案的专业人员（professionals）视角。因此研究人员开展此项质性研究，旨在从为D/HH青少年提供服务的多学科专业人员角度探索小升初过渡期的社会孤立现象并提出干预建议，具有重要的临床与政策意义。该论文发表于《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udiology》。

二、主要研究方法概述

研究人员采用质性描述性（qualitative descriptive methodology）设计，通过半结构化深度访谈（semi-structured in-depth interviews）收集资料。研究对象经分层目的抽样（stratified purposeful sampling）纳入澳大利亚三地10名D/HH领域专业人员（含听力师、言语-语言病理师、聋教育教师、手语教师及心理健康专业人员），从业经验6个月至20余年，其中3人自身为D/HH，3人为CALD背景。访谈提纲参照Zavaleta等人社会孤立测量框架编制，经多学科团队评审与预访谈修订，通过Zoom进行并录音转录。数据分析采用Braun与Clarke的反思性主题分析（reflexive thematic analysis）归纳式六步流程，由首席研究员初始编码、研究团队讨论修正直至共识，主题确立依据与研究问题的相关性而非提及频次。

三、研究结果

Theme 1: communication difficulties in adolescents can contribute to social isolation（沟通困难可致社会孤立）

专业人员指出未获早期语言输入的D/HH青少年存在语言剥夺（language deprivation / "language impoverished"），家庭无手语（Auslan）环境致语言技能低于同龄人，进而影响与家人及同伴的交流。初中社交转为以对话为基础的小组互动后，"跟上对话非常困难""错过大量信息"使同伴关系受损。青少年渴望与掌握其沟通方式（Auslan、口语或双语）者舒适交流，跨模态共享是建立联结的前提。

Theme 2: challenges in adolescents' social development and mental health contribute to social isolation（社会发展与心理健康挑战可致社会孤立）

部分青少年因心理理论（theory of mind）发展延迟误读社交情境（将无恶意行为解读为欺凌或自身引发冲突）。个性与心态也影响体验——有人安于独处，有人因焦虑抑郁回避社交场合，严重者出现逃学（absenteeism）与危险行为。过渡期自我意识增强与激素变化加重心理负担，形成孤立→心理恶化→更孤立的恶性循环。

Theme 3: stigma associated with deafness impacts adolescents' identities, and contributes to social isolation（耳聋相关污名影响身份认同并促成社会孤立）

为避免被标记为残疾，部分青少年拒绝校内D/HH支持服务、不愿承认听力损失；过渡期常减少佩戴HAs/CI以免引关注或被问及听力状况，反而削弱课堂与社交参与。CALD文化中对残疾的消极信念可强化污名。青少年过渡期正探索自我身份，难以接纳D/HH为自身一部分，但也有人以其他文化或运动群体为主要认同。

Theme 4: adolescents "want to fit in"（青少年"渴望融入"）

尽管面临前述障碍，D/HH青少年强烈希望被平等对待、被同伴接纳，"想酷、想融入新朋友与新老师"。但实际同伴支持匮乏，缺乏理解D/HH经历的朋友与家人，易被排斥、忽视乃至遭受听常同伴欺凌（bullying/teasing），导致孤独感源于社交网络对其体验的不理解。

Theme 5: a range of solutions can reduce social isolation in adolescents（多种方案可减轻社会孤立）

专业人员建议：（1）为青少年配备成功成年D/HH榜样（role models）并链接D/HH青少年社群活动；（2）开展面向公众、师生之听力学常识与手语入门教育（hearing awareness training, Auslan introduction）及制作Auslan心理健康科普短片；（3）个性化小升初衔接支持（额外访校、家校协作、教师社交情感策略培训），配备通晓Auslan之教职人员，家庭开放沟通以助自尊与身份发展；（4）提升心理健康服务可及性，培养Auslan流利咨询师；（5）提倡出生后即提供手语（early sign language access）作为早期干预组成部分；（6）改善公共场所与教室助听环路（telecoil/induction loop）、信噪比管控；（7）增加政府经费培养合格聋教育教师（qualified Teachers of the Deaf）并资助导师与过渡期项目。

四、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本研究首次从澳大利亚专业人员视角考察12–17岁D/HH青少年小升初过渡期社会孤立。沟通障碍在初中对话主导社交中尤为突出，家庭沟通模式具长期影响；沟通可及性（communication access）比具体模态（口语vs手语）更重要。心理健康问题表现为回避与逃学，形成恶性循环，过渡初期最脆弱。一位受访者因其服务对象均接受早期干预（early intervention）报告较积极社交发展，提示早期干预具保护作用。CALD背景在本样本中未表现额外显著劣势，个别专业人员认为多元文化身份可为资源，但与文献存在张力，需直接征询CALD青少年自身。新发现包括过渡期HAs使用减少与融入动机及污名感知相关。外部隔离（沟通壁垒、同伴网络受限）常诱发内部隔离（孤独、归属感受损、心理障碍）。所提多层面干预（榜样、早期家庭手语、Auslan师资、过渡项目、心理服务、公众教育、经费保障）需协调实施方有效。

结论（翻译）： 本研究首次从专业人员视角探讨了D/HH青少年小升初过渡期的社会孤立。结果凸显了沟通困难、心理健康挑战与耳聋污名三者相互关联的本质，并观察到部分CALD青少年在应对多重身份认同时可能具备适应性优势。实践建议包括早期家庭手语支持、配备通晓Auslan之学校教职人员、强化的过渡期项目、聋人榜样及无障碍心理健康服务。政策层面应优先资助专业聋教育师资培养与协调性支持服务。落实这些多靶点干预有望在此关键发育期从根本上改善社交体验，防止对心理健康与长期福祉的连锁负面影响，同时支持青少年对归属感与正向身份发展的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