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新菌株，新威胁：非典型非伤寒沙门氏菌血清型的兴起及其对全球健康的意义

《Critical Reviews in Microbiology》：New strains, new threats: the rise of atypical non-typhoidal Salmonella serovars and what it means for global health

　　

沙门氏菌（Salmonella）是全球最常见的食源性疾病病因之一。这些感染反过来对工业和医疗环境产生影响。沙门氏菌是引起沙门氏菌病（一种胃肠感染）的病原体。沙门氏菌病的暴发通常源于食用受污染的动物源性食品，偶尔也来自异国宠物和伴侣动物。该属包含超过2600种血清型，其中鼠伤寒沙门氏菌（Salmonella Typhimurium）和肠炎沙门氏菌（Salmonella Enteritidis）是易感人群中引起非伤寒感染最常分离到的血清型。此外，全球贸易、政府政策和全球化等因素导致了非典型沙门氏菌（atypical salmonellae）的增加。现有有限的文献表明，这些新兴的非典型沙门氏菌血清型（atypical Salmonella serovars）由于其新颖的宿主适应性、抗菌药物耐药性（antimicrobial resistance, AMR）谱、流行病学和感染源，对人类健康构成了独特威胁。因此，本文旨在简要概述当前对选定非典型血清型的分类学、流行病学、毒力因子及其对One Health范式的影响的认识。其目的是强调，由于这些变异血清型不断变化的发病率和多样属性，将研究重点放在它们身上日益重要。

**引言**
世界卫生组织（WHO）指出，沙门氏菌是全球腹泻病四大主要病因之一，也是2023年欧盟多国暴发的最常见原因。沙门氏菌是一种来自肠杆菌目的杆状、革兰阴性、有鞭毛、兼性厌氧菌。沙门氏菌属包含超过2600种血清型，通过Kauffman–White方案鉴定。在临床环境中，另一个关键区分是伤寒沙门氏菌与非伤寒沙门氏菌（NTS），这是由于患者症状和后续治疗方案的差异。NTS在免疫功能正常个体中引起沙门氏菌病（一种胃肠炎），症状包括腹泻、呕吐、腹痛等，通常轻微且自限，可能导致漏报。部分病例可发展为侵袭性NTS（iNTS），引起菌血症、脑膜炎等，易感人群为年龄极端者、免疫低下者和孕妇。NTS（包括侵袭性感染）是食源性疾病死亡的第三大常见原因。沙门氏菌存在于多种动物的胃肠道，尤其是家畜，可通过食物链传播，也可通过伴侣动物和异宠传播，以及人与人之间的粪-口途径传播。鼠伤寒沙门氏菌和肠炎沙门氏菌是最常见与NTS感染相关的血清型。非典型沙门氏菌血清型被定义为具有以下一种或多种特征的非优势NTS血清型：变化的毒力因子、增加的AMR、更广的宿主特异性或非典型感染模式。本文旨在概述值得关注的沙门氏菌血清型及其与人类健康相关的不同表型。

**沙门氏菌命名法**
沙门氏菌属包含两个种：肠道沙门氏菌（S. enterica）和邦戈沙门氏菌（S. bongori）。肠道沙门氏菌进一步分为六个亚种，其中亚种I enterica血清型通常以发现地命名。鉴定通过Kauffman–White方案识别细胞壁（O）抗原和鞭毛（H）抗原。全基因组测序（WGS）的引入引发了对修改现行系统的建议。本综述聚焦于选定的非典型NTS肠道沙门氏菌亚种enterica。

**沙门氏菌血清型的地理流行病学**
全球范围内，NTS血清型鼠伤寒沙门氏菌和肠炎沙门氏菌最常见，但非典型血清型的分离和感染数量正在增加。非典型血清型的比例因地理位置而异，受野生动物和家畜种群、养殖实践、食品安全标准、文化、气候、季节和进口商品等因素影响。欧盟成员国内，2022年至2024年非典型血清型引起的沙门氏菌病比例增加了3.2%。北美自2021年以来，鼠伤寒和肠炎沙门氏菌约占实验室确诊病例的30%，多数病例由其他血清型引起。澳大利亚非典型血清型比例从2014年的46.5%增至2024年的74.8%。非洲、亚洲和南美洲缺乏全洲范围的监测系统，但国家层面报告显示类似趋势，如冈比亚iNTS中非典型血清型比例从2008年的40%增至2016年的65%。不同地区的监测方法、病例定义和人口覆盖范围存在差异，需谨慎解读数据。欧洲报告显示，2024年最常见的非典型血清型包括婴儿沙门氏菌（S. Infantis）、德比沙门氏菌（S. Derby）、科隆沙门氏菌（S. Coeln）、那不勒斯沙门氏菌（S. Napoli）和新港沙门氏菌（S. Newport）。北美2025年最常见的是S. Newport、爪哇沙门氏菌（S. Javiana）、S. Infantis、圣保罗沙门氏菌（S. Saintpaul）和布伦登卢普沙门氏菌（S. Braenderup）。澳大利亚2024年最常见的是旺加塔沙门氏菌（S. Wangata）、维尔肖沙门氏菌（S. Virchow）、S. Saintpaul、切斯特沙门氏菌（S. Chester）和韦克罗斯沙门氏菌（S. Waycross）。各洲的血清型分布反映了动物宿主、气候和生产链的差异。

**宿主储库和来源**
沙门氏菌具有适应多种环境的遗传特征。细菌可分为广宿主型、宿主适应型和宿主限制型。沙门氏菌感染通常与消费受污染食品有关。非典型血清型显示出广泛的宿主范围和多样的感染源。例如，S. Dublin（牛适应型）、猪霍乱沙门氏菌（S. Cholerasuis）和施瓦曾格伦德沙门氏菌（S. Schwarzengrund）分别存在于牛、猪和家禽中。此外，宠物（如胡须龙）可传播S. Cotham、乌干达沙门氏菌（S. Uganda）和明斯特沙门氏菌（S. Muenster）。水果和蔬菜等农产品暴发也在增加，例如2020年北美S. Newport红洋葱暴发和2019年S. Uganda木瓜暴发。

**One Health与非典型沙门氏菌血清型**
One Health概念强调人类、动物和环境健康的相互依存。食品安全是核心。人口增长导致对食品的需求增加，推动即食健康食品的消费，但这类食品的食品安全常被忽视，为食源性疾病暴发提供机会。例如，S. Virchow通过预制有机餐、S. Sandiego通过预制备意大利面沙拉、S. Javiana通过预切水果传播。人类与野生动物距离的拉近（如砍伐森林）增加了人畜共患病风险。国际旅行促进疾病跨境传播，2017年英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的旅行相关NTS感染报告显示，常见非典型血清型包括肯塔基沙门氏菌（S. Kentucky）、S. Stanley和S. Virchow。政府政策和立法变化也影响非典型血清型流行，例如英国脱欧后食品进口多样性增加，波兰禽产品暴发。抗生素滥用导致多重耐药（MDR）菌群出现。

**非典型血清型中的毒力因子**
沙门氏菌感染始于摄入细菌负荷，细菌需在胃酸中存活（酸耐受反应，ATR），随后侵入肠道上皮。侵袭涉及宿主细胞信号重排，细菌进入含沙门氏菌的液泡（SCV）内复制。非典型血清型具有可变的毒力决定因子。研究发现，某些菌毛蛋白（如stk基因簇、tcf簇）仅存在于非典型血清型中，有助于宿主定植。德比沙门氏菌（S. Derby）携带沙门氏菌基因组岛1（SGI1）中的假设蛋白，SGI1可移动并携带AMR和毒力因子。S. Dublin具有VI型分泌系统（T6SS）因子，可能增强竞争和定植能力。沙门氏菌致病岛（SPI）分布显示，SPI-7最初仅见于伤寒沙门氏菌，但在某些S. Dublin菌株中发现，与侵袭性疾病相关。非伤寒沙门氏菌中的细胞致死肿胀毒素（CDT）在S. Javiana等血清型中发现，可引起宿主细胞DNA损伤和细胞周期停滞。生物膜形成也是重要毒力因子，非典型血清型如S. Bareilly具有更强的生物膜形成能力。

**抗菌药物耐药性（AMR）**
AMR是全球公共卫生紧迫问题。NTS感染通常自限，不推荐抗生素治疗，仅用于侵袭性疾病或高危患者。一线治疗常用氟喹诺酮类，但耐药性增加。三代头孢菌素也常用。S. Infantis中出现了携带mega质粒pESI的MDR菌株，该质粒携带多种耐药基因（如bla_CTX-M-1、tet(A)等）和毒力因子（如耶尔森菌素）。S. Heidelberg在巴西禽类中显示出高MDR特征，98%分离株对青霉素、四环素等耐药。S. Stanley在亚洲对氨苄青霉素、氯霉素和磺胺甲噁唑-甲氧苄啶（SXT）耐药率超70%。S. Dublin在北美牛群中随时间推移对三代头孢菌素和氟喹诺酮敏感性降低。

**结论**
本综述呈现了导致全球沙门氏菌血清型发病率和多样性增加的因素，并突出了非典型血清型的特征。这些血清型的出现和感染增加构成重大公共卫生挑战。其多样的传播途径和侵袭性（如S. Dublin引起全身感染）以及MDR表型（如S. Stanley和S. Heidelberg）加剧了治疗难度。因此，必须进一步研究非典型血清型以了解其表型特征并制定应对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