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口腔与牙科护理中穴位光生物调节的应用：一项针对系统评价的伞状评价

《Applied Sciences》：Photobiomodulation at Acupuncture Points in Oral and Dental Care: An Umbrella Review of Systematic Reviews

　　

激光针灸被定义为将光生物调节（photobiomodulation, PBM）或低强度激光疗法（low-level laser therapy, LLLT）应用于特定穴位，已被提议作为口腔与牙科护理中的一种无创辅助策略。本伞状评价旨在综合并严格评估针对牙科及口颌面疾病中激光针灸疗效的系统评价。该研究遵循PRISMA 2020指南，并在PROSPERO平台进行了前瞻性注册。研究人员检索了PubMed、Embase、Scopus、Web of Science及Cochrane Library建库至2026年5月12日的文献，纳入含或不含Meta分析的系统评价。采用AMSTAR 2工具评估方法学质量，并从方法学质量、研究重叠性、一致性、剂量测定异质性及临床适用性等方面对结果进行叙述性综合。在识别出的263篇记录中，最终有6篇发表于2021年至2024年的系统评价符合纳入标准。这些评价主要涉及三个领域：颞下颌关节紊乱（temporomandibular disorders, TMD）、牙科相关神经病变及儿童牙科结局。激光针灸方案多采用690至980 nm的红光至近红外波长，但在能量密度、能量输送、照射时间、治疗频次及穴位选择上存在显著差异。目前最一致的信号体现在TMD患者的短期疼痛减轻方面，但比较性证据并未支持激光针灸优于已确立的保守疗法。针对牙科相关神经病变的证据显示其在神经感觉和运动结局方面可能有改善，而儿科证据则提示其在抑制咽反射、操作相关疼痛及磨牙症相关结局方面可能存在短期变化；然而这两个领域的证据均仅由一篇系统评价支持，应被视为初步且具有假设生成性质。研究中未报告严重不良事件，但安全性报告存在局限性。总体而言，本伞状评价应被解读为证据图谱，而非高确定性临床建议的来源。激光针灸或可成为针对特定牙科及口颌面适应症的新型辅助手段，但目前证据有限且异质性强，尚不支持制定标准化方案、单独使用或发布确切的临床建议。

1. 1.
   引言
   光生物调节（PBM），亦称低强度激光疗法（LLLT），因其能够调节炎症、疼痛感知、组织修复及神经功能等生物过程，在医学与牙科学中作为无创治疗手段日益受到认可。在牙科领域，PBM已被广泛研究用于术后镇痛、颞下颌关节紊乱、口腔黏膜炎、神经损伤及牙周治疗等。其临床吸引力在于安全性高、不良反应少，且有潜力通过生物能量学与神经生理学机制增强传统治疗效果。与此同时，针灸作为一种互补疗法，长期以来被用于多学科的疼痛管理、神经调节与功能调控。激光针灸（LA）结合了上述两种范式，通过低强度激光照射穴位替代机械针刺，旨在引发类似的神经调节作用且不造成皮肤穿透，这对畏针人群、出血性疾病患者、儿童及身体条件受限者具有实用优势。从机制上看，PBM主要通过光子被线粒体发色团（尤其是细胞色素c氧化酶）吸收，促进三磷酸腺苷（ATP）合成，调节活性氧并激活参与细胞修复与抗炎通路的转录因子。当作用于穴位时，PBM还可能刺激传入神经纤维，影响脊髓及脊髓上疼痛通路，并调节自主神经系统平衡。牙科实践中，疼痛、焦虑与功能障碍是主要挑战，而儿童患者常表现出更高的焦虑水平与咽反射亢进，使得非药物、无创的干预措施尤为必要。尽管已有初步研究报道PBM穴位刺激对儿童咽反射、术前疼痛、睡眠磨牙症及行为应激反应具有有益效应，但现有研究在设计、激光参数、穴位选择及方法学质量上存在显著异质性，限制了临床转化。此外，区分直接作用于口腔组织的常规PBM与作用于穴位的PBM至关重要：前者旨在产生局部抗炎、镇痛或再生效应，后者则是结合光生物学效应与穴位介导的神经调节的混合干预，其临床解释更为复杂，因此需要专门的综合评估。虽然近年来已有针对牙科激光针灸的系统评价，但它们往往局限于特定适应症，且未能充分区分激光针灸与传统针刺的机制差异。伞状评价通过综合多个系统评价，能够有效解决这些问题，明确证据的成熟度与转化缺口。
2. 2.
   材料与方法
   本研究为伞状评价，旨在综合评估激光针灸在牙科临床应用中的现有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研究遵循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BI）证据综合手册的方法学建议及PRISMA 2020指南，并在PROSPERO平台进行了前瞻性注册（注册号CRD420251237187）。由于仅纳入已发表的同行评议研究，不涉及人类参与者，故无需伦理批准与知情同意。检索数据库包括PubMed/MEDLINE、Embase、Scopus、Web of Science及Cochrane Library，时间跨度为建库至2026年5月12日。检索策略结合受控词汇与自由词，涵盖激光针灸及相关干预术语，并扩展至口腔及口颌面相关术语。采用改良PICO框架确定纳入标准：研究对象涵盖接受牙科评估或治疗的儿童、青少年及成人，包括TMD患者、口颌面疼痛、牙科焦虑、咽反射过敏及睡眠磨牙症患者；干预措施为将PBM或LLLT应用于传统穴位；对照措施包括安慰剂、无治疗对照、标准牙科护理及其他辅助疗法；主要结局指标包括疼痛减轻、功能改善、焦虑与咽反射调节及磨牙症相关参数；次要结局包括治疗可接受度、生理指标及不良事件。排除叙事性、范围综述、专家意见及未将PBM应用于穴位的系统评价。两名研究人员独立进行文献筛选与数据提取，分歧通过讨论或第三方仲裁解决。采用AMSTAR 2工具评估纳入系统评价的方法学质量，并根据评分将其分为高、中、低及极低置信度。鉴于纳入评价间存在显著的激光参数、穴位选择及结局指标异质性，无法进行定量合并，因此采用叙述性综合，按临床领域分组，并依据CONQUAL与PROPS框架对证据确定性进行描述性分类。
3. 3.
   结果
   3.1 研究筛选
   电子检索共识别出263篇文献，去重后剩余152篇进行标题与摘要筛选，排除137篇不符合标准的文献。对15篇全文进行评估后，最终纳入6篇系统评价，发表时间为2021至2024年。
   3.2 纳入评价的特征
   两篇评价专门针对TMD，两篇同时涵盖传统针灸与激光针灸，一篇针对牙科相关神经病变，一篇聚焦于儿童牙科应用。各研究激光方案异质性极高，波长范围为690至980 nm，能量密度为1至112.5 J/cm²，治疗频次与应用模式各异。
   3.3 质量评估与偏倚风险
   AMSTAR 2评估显示，纳入评价的置信度从中度到极低不等。其中两篇评价因注册了方案、检索全面、流程规范被评为中度置信度，其余评价在排除研究报告与发表偏倚评估方面存在局限。初级试验普遍存在分配隐藏与盲法实施不足的问题。
   3.4 激光针灸对临床结局的影响
   3.4.1 颞下颌关节紊乱
   四项评价评估了TMD结局。结果显示激光针灸可带来显著的短期疼痛减轻与最大张口度的小幅增加，但效应量置信区间较宽，提示不精确性。网络Meta分析表明，激光针灸在减轻疼痛方面的排名低于物理疗法与咬合夹板，不支持其作为一线或优于现有保守疗法。
   3.4.2 牙科相关神经病变
   一项低置信度评价显示，激光针灸可能与面瘫及牙科神经痛患者的短期神经感觉与运动改善相关，但因缺乏合并效应量与高质量数据，该证据仅为初步发现。
   3.4.3 儿科牙科
   一项低置信度评价指出，激光针灸与儿童局麻操作疼痛减轻及磨牙症相关指标的短期改善有关，但因试验样本小、结局指标异质性大，无法支持常规临床应用。
   3.5 协议可比性与重现性
   尽管在波长范围（红光至近红外）及部分常用穴位（如LI4、ST6、ST7）上观察到一定趋同性，但能量密度、照射时间、治疗频率等关键参数的报告极不一致，导致无法建立可重复的剂量反应模式或标准化方案。
   3.6 证据强度总结
   综合PROPS框架分析，激光针灸在TMD疼痛方面显示出最有希望的短期获益信号，但在人群代表性、偏倚风险、结局指标完整性及统计稳健性方面仍存在明显局限。CONQUAL评估进一步证实，除安全性外，各领域的证据确定性普遍较低。
   3.7 重叠分析
   重叠分析显示校正覆盖面积（CCA）为5.5%，表明总体冗余度低，但TMD领域存在个别研究被多次纳入的情况，可能放大了该领域证据的一致性表象。
   3.8 证据图谱
   证据图谱直观显示，TMD短期疼痛减轻是唯一相对成熟的领域，而神经病变与儿科结局仍为初步证据，安全性虽未报告严重事件，但监测不充分。
   3.9 临床启示
   激光针灸目前仅可作为多模式牙科护理中的潜在辅助手段，适用于需要无创、无针干预的特定场景，但绝不能替代已确立的标准疗法。
   3.10 方案标准化与指南准备
   现有数据的异质性与报告缺失，使其完全不足以支持制定标准化临床方案或临床实践指南。
   3.11 证据层级
   基于评价数量、方法学质量及一致性，TMD疼痛为最强证据，TMD功能改善为中等，神经病变与儿科结局为初步证据。
   3.12 热力图综合
   热力图进一步强化了证据层级的视觉呈现，确认激光针灸为一种新兴辅助手段，远未达到独立干预或方案成熟的程度。
4. 4.
   讨论
   本伞状评价揭示了激光针灸在牙科应用中的证据现状：虽有初步积极信号，但受限于方法学缺陷与参数异质性。AMSTAR 2评级显示，即便是相对较强的TMD证据，其基础仍主要为小样本、高风险偏倚的初级试验。激光针灸的生物机制虽具合理性，结合穴位神经刺激与PBM的光生物学效应，但这并不等同于临床疗效的证实。最大的挑战在于缺乏标准化的激光参数与穴位选择依据，导致研究结果无法比较与重现。重叠分析提示TMD证据的一致性可能部分源于少数研究的重复纳入。此外，混合模态评价的存在增加了间接性。综上所述，当前证据不足以支持任何形式的指南推荐或常规应用，未来的研究必须采用统一标准、严格设计及长期随访。
5. 5.
   结论
   本伞状评价提供了牙科穴位PBM应用的证据图谱。现有证据提示其在TMD短期症状管理中或有辅助价值，但整体确定性极低，且存在严重的剂量报告异质性。牙科相关神经病变与儿科牙科的证据尤为初步。安全性虽未现严重事件，但监测不足。因此，激光针灸目前应被视为一种有待验证的新兴辅助方法，在制定出统一标准的高质量试验证据之前，不应作为独立疗法推广，亦不应据此制定临床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