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科学证言的集体化(Collectivizing Public Scientific Testimony)

《Episteme》:Collectivizing Public Scientific Testimony

【字体: 时间:2026年06月19日 来源:Episteme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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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许多公众关切的话题上,往往存在多名在普通人看来可靠性大致相当的科学专家(scientific experts)。在此情况下,外行(laypeople)不宜通过遵从(defer to)单个专家的意见来形成或更新信念,而应尽量考量全体专家意见的总体分布——即专家

  
在许多公众关切的话题上,往往存在多名在普通人看来可靠性大致相当的科学专家(scientific experts)。在此情况下,外行(laypeople)不宜通过遵从(defer to)单个专家的意见来形成或更新信念,而应尽量考量全体专家意见的总体分布——即专家意见分布(expert opinion distribution)。基于这一认识,本文主张:科学专家自身在向公众提供证言(testimony)时,理想情况下不应仅报告个人观点,而应提供关于专家群体意见分布的信息(例如说明多数同行持某立场而少数持相反立场——即便发言者本人属于少数派)。进一步推论,科学共同体负有认知义务(epistemic obligation),应定期收集并向公众通报公众感兴趣议题上的专家意见分布情况。研究人员还探讨了将此任务外包给社会科学家及科学记者(science journalists)的可行性及意涵。
论文解读:《Collectivizing Public Scientific Testimony》发表于《Episteme》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传统专家证言(public scientific testimony)认识论多聚焦于外行应如何遵从单一专家的个体判断,或默认专家仅传达个人信念即为恰当。然而现实中,大多数涉及公共利益的科学议题(如格陵兰冰盖是否已达不可逆"临界点(tipping point)")均有多位可靠性近似的同行专家,且外行无法区分其细微可靠性差异。现行实践中,媒体常突出个别专家的个人观点,或外行受确认偏误影响"选购专家(shopping for experts)",导致外行易采纳离群值(outlier)意见或忽视专家意见分布的离散度(mode problem)与共识度信息。这种只传递个体专家意见的证言模式在认识论上是有缺陷的,可能误导公众信念形成。因此,本研究探讨:外行在面对多位专家时应如何理性咨询?更重要的是,专家向公众作证时应当传递何种信息方为认知上理想的(epistemically ideal)?
二、主要技术路线(论证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概念分析与规范性认识论论证(normative epistemological argumentation)相结合的方法:首先给出"专家(expert)"与"外行/非专家(layperson)"基于客观可靠性(objective reliability)的工作定义;继而通过反证法揭示仅咨询单一专家面临之"离群值问题(outlier problem)"与"众数问题(mode problem)",确立外行咨询的理想应为全体专家意见分布;再以该咨询理想(Collectivist Ideal for Expert Consultation, CIEC)为前提,通过回溯论证推导出专家作证的对应理想(Collectivist Ideal for Expert Testimony, CIET及强化版CIET+);最后借助认知分工(cognitive division of labor)理论将作证理想延伸至科学报道(Collectivist Ideal for Science Reporting, CISR与CISR+),并回应断言真诚性要求(Sincerity Requirement)、专家角色责任(role responsibilities)及实践可行性等潜在反驳。本文无实证样本队列,属哲学概念分析与规范理论建构。
三、研究结果(按原文小节)
§2. Scientific testimony and expertise(科学证言与专长)
研究人员界定"公众科学证言(public scientific testimony)"含科学专家直接作证(scientific expert testimony)与经记者中转之科学报道(science reporting)。给出操作性定义:某主体S相对于命题P在共同体C中是专家(expert),当且仅当(i)S对P的可靠性显著高于C中至少另一人,且(ii)C中无人对P的可靠性显著更高;外行(layperson)即不满足专家条件者。此定义隐含同议题下诸专家互为近似认知同伴(epistemic peers)。该定义采客观性专长观,假定与主观被视作专家基本重合。
§3. Consulting scientific experts(咨询科学专家——外行侧)
  • §3.1 Consulting a single expert?(咨询单个专家?)
    指出仅挑选并遵从某位专家意见存在两类缺陷:(1)离群值问题(outlier problem):随机或有偏地选中持非典型看法的专家,致外行信念偏离专家均值/中位数/众数;(2)众数问题(mode problem):即便恰好选中持有众数的专家,仍丢失关键信息——即该众数所占比例及剩余意见的分布形态(如97% vs 51%均可是同一众数但意涵迥异),影响外行对命题P的合理置信度。此外即便强共识下,完全一致性(100%)与众弱异议的强共识(97%)在真理指示性上不同,且外行无法先验知晓是否存在共识。故单专家咨询在认识论上非理想。
  • §3.2 Consulting all experts(咨询所有专家)
    由此提出专家咨询的集体主义理想(Collectivist Ideal for Expert Consultation, CIEC):在其他条件相同情况下,外行就命题P形成或更新信念时,认知上理想的方式是咨询该共同体中所有专家对P的意见——即专家意见分布(expert opinion distribution on P)。CIEC是理想而非硬性规范,承认实践限制;它仅规定应追求获知全部分布,不规定外行具体如何依分布更新信念(此属贝叶斯/证据汇聚理论范畴)。每多获一位专家意见即增添相关证据,故理想情形须穷尽全部专家意见。
§4. Providing expert testimony(提供专家证言——专家侧)
  • §4.1 Testifying the whole expert opinion distribution…(传达整体专家意见分布……)
    由CIEC可推,若外行理想中应获知专家意见分布而非单专家私见,则专家有责任(源于一般认知 imperative 及公共角色责任role-responsibility)提供该分布信息。由此提出专家作证的集体主义理想(Collectivist Ideal for Expert Testimony, CIET):专家就P向公众作证时,理想做法是传达共同体中所有专家对P的意见分布,而非仅个人观点。此亦为理想——实践中可用模糊表述("大多数专家认为……""专家对此尚无定论")传达大致分布;若同行未践行CIET(如少数派只宣传己见),多数派仍可坚持传达分布以平衡信息。
  • §4.2 … and nothing but the expert opinion distribution?(……且不只传达分布?——强化版)
    进一步主张强化版CIET+:理想情况下专家应传达专家意见分布,且不应额外附上个人对P的私人意见。理由:个人意见已含于分布中,单独强调易被锚定偏差(anchoring bias)或可得性启发(availability heuristic)放大,造成外行不当侧重某单一(可能不具代表性)观点,重现单专家咨询缺陷。这不与断言真诚性要求(Sincerity Requirement)冲突——专家断言的是"分布如此",只要相信该分布命题即满足真诚;且规范断言还需信息相关且不误导。当分布已知时尚提个人意见属无关甚至潜在误导,故理想中应克制。作者回应三项反驳:(i)CIET+不违反Sincerity Requirement,因断言对象是分布命题;(ii)要求专家有时抑制谈个人观点仅在未来理想情境(分布已传达)适用,现行实践几不涉及故无需大幅修订;(iii)虽感召行动或个性化表达有助公众参与,但此为实践权衡(prudential/pragmatic override),不改变CIET+作为认知理想,且宜用他法(如生活实例)唤起关注而非掺入个人立场以防偏见。
§5. Outsourcing expert testimony(外包专家证言)
专家指出未必处最佳位置收集同行分布数据;依认知分工,该任务可外包——由社会科学家/统计学者调查并分析专家意见分布,再由科学记者传达。提出科学报道的集体主义理想(Collectivist Ideal for Science Reporting, CISR):记者报道P时应传达专家意见分布;及其强化版CISR+:除分布外不单独突出某单一专家个人意见(防误导与不当锚定)。这与现有科学传播学所倡"科学共识沟通(scientific consensus communication)"与"专家权重讯息(weight-of-experts messaging)"相契合。
§6. Conclusion(结论)
总结:外行理想应咨询并获知专家意见分布而非个体专家观点;虽专家可提供该信息,但宜由社科研究者收集、记者传播。此暗示当前常见仅引述个体专家的证言实践,在可获得分布信息时属认知上不负责任(epistemically irresponsible)。科学界(特别是高校及资助机构)应有认知义务定期就重要公共议题(如人为全球变暖、疫苗效力)收集、分析并公布专家意见分布;并推动跨学科合作及公众科学素养培育。
四、讨论与结论翻译
研究人员主张,外行公众在面对有多位同等可靠专家的科学议题时,在认知上理想的做法是依据该议题上全体专家的意见分布(expert opinion distribution)来形成或更新信念,而非依从某一单个专家的个人判断。相应地,科学专家在向公众提供证言时,理想做法应是传达该专家共同体的整体意见分布情况——包括多数派与少数派立场及大致比例——即便发言者本人持少数派观点;且在已传达分布的情形下,理想情况下不应再单独附加个人意见以免产生锚定误导。由于一线专家未必适合自行调查同行分布,此任务可由社会科学家执行调查分析并由科学记者承担传播,即科学报道同样应遵循传达分布而不突出个别专家个人观点的集体主义理想(Collectivist Ideal for Science Reporting / CISR+)。科学共同体对关涉公共利益之议题负有定期收集并公开专家意见分布的认知义务(epistemic obligation)。这一规范性框架表明当前偏重个体专家作证的实践在有条件获取分布信息时为认知上不负责任,并呼吁学界与机构推进专家意见调查项目及共识传播规范之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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