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当代收藏的创意遗产：表演艺术与文化记忆在移民遗产保存中的作用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Heritage Studies》：Creative heritage as contemporary collecting: the role of performing arts and cultural memory in migrant heritage preservation

　　

摘要：创意艺术（Creative Arts）在馆内及馆外有形与无形遗产（Intangible Cultural Heritage, ICH）的收集、保存与展示中具有显著却尚未被充分利用的作用。新兴的创意遗产（Creative Heritage）方法为此提供了新路径，邀请社区与艺术家通过创意实践对遗产收藏作出回应。本文通过该方法在澳大利亚昆士兰州移民社群与遗产收藏研究中的应用，阐述其持续发展过程。研究人员与乌克兰裔、伊朗裔及斯里兰卡裔背景的三个当地移民社群合作，委托具有相应文化背景的艺术家创作新的表演作品，这些作品既回应昆士兰州收藏机构的移民与定居相关馆藏，也回应其中的收藏空白（Collection Gaps）。本文提出创意遗产方法可作为一种当代收藏（Contemporary Collecting）工具，尤其适用于吸纳在遗产收藏中代表性不足的多元社群。本研究运用多种艺术形式进一步证明创意艺术可作为催化剂，促成关注遗产未来（Heritage Futures）的改良文化遗产实践，这在当今全球动荡的社会政治环境中尤为迫切。

论文解读：《作为当代收藏的创意遗产——表演艺术与文化记忆在移民遗产保存中的角色》

本文发表于《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Heritage Studies》。

一、研究背景与立题依据

现代遗产部门面临两大核心问题：一是实体收藏可持续性危机——待收藏遗产量与馆舍经费、存储空间之间的矛盾被称为"丰富化困境（profusion struggle）"，致使机构放缓收藏甚至考虑除藏（deaccession）；二是既有收藏存在偏见与不平等，移民、少数族裔等群体的遗产在图书馆、博物馆与档案馆（GLAM sector）中代表性不足，需推进去殖民化（decolonising the museum）与馆藏多元化。传统实物征集方式劳动强度大且加剧物理收藏负担。在此背景下，创意遗产（Creative Heritage，一种将遗产收藏或收藏空白作为灵感基础，由社区艺术家创作全新原创作品以诠释和补全遗产叙事的协作性艺术—遗产研究方法）被提出并发展为潜在的当代收藏工具，通过非物质性的创意产出弥补馆藏缺口、赋予边缘社群叙事权。澳大利亚昆士兰州缺乏专门的移民遗产机构，移民声音在公共历史叙事中被边缘化，是开展此项研究的典型场域。

研究人员开展了为期三年澳大利亚研究理事会（Australian Research Council）项目的第二阶段研究，选取昆士兰州乌克兰裔、伊朗裔及斯里兰卡裔移民社群及相应背景的当代艺术家，采用批判参与式行动研究（Critical Participatory Action Research, CPAR）框架结合民族志（ethnography）与艺术本位参与，向艺术家提供含馆藏品链接及第一阶段访谈引语的"遗产包（heritage packs）"（含现有馆藏与收藏空白提示），邀请艺术家以音乐、诗歌、肢体动作为媒介创作新作品并公演，演出记录作为数字档案交由昆士兰州立图书馆保存，经编码分析创作过程与遗产关系，论证创意遗产作为当代收藏方法的有效性。

二、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混合方法论：首先对40余名乌克兰、伊朗、斯里兰卡背景移民进行半结构化深度访谈并参与观察社区活动建立信任（民族志阶段）；继而遴选14名具相应文化背景的当代艺术家（作曲家、诗人、舞者），以批判参与式行动研究（CPAR）框架邀请其作为"内部专家"共创；为每组艺术家定制数字化"遗产包"——含昆士兰馆藏品数字链接（口述史、照片、文件）及第一阶段匿名访谈引语，同时标注馆藏空白供其回应；给予3个月独立创作期后通过工作坊/访谈收集创作阐述；最终于昆士兰音乐学院举办公开演出并全程音视频录制，音像及数字手册移交州立图书馆收藏；转录文本由研究助理与首席研究员共同编码提炼主题。（样本队列来源：昆士兰州乌克兰裔、伊朗裔、斯里兰卡裔移民社群成员及具相应文化背景的艺术家）

三、研究结果

Performing arts, collections, and heritage futures（表演艺术、收藏与遗产未来）

研究人员指出GLAM机构渐趋接纳表演艺术，但多数仅作观众吸引手段而非与馆藏叙事深度结合。创意遗产区别于博物馆剧场（museum theatre）或历史重演，它以馆藏（或收藏空白）为基点创作全新原创作品，将遗产视作始终"生成中（becoming）"的表演性存在，并促进机构与边缘社群的有意义协作，呼应遗产未来议题。

Applying the creative heritage approach（创意遗产方法的应用）

研究详细描述实施流程：经前期民族志访谈与参与观察建立社群关系→甄选具文化归属感的当代艺术家→分发个性化遗产包（兼顾馆藏内容与缺失提示、艺术家专长及开放命题"What does it mean to be a migrant living in Queensland?"）→3个月独立创作+工作坊反馈→公开首演并录制。14位参与者组成六组（三组伊朗背景、两组乌克兰背景、一组斯里兰卡背景），产出音乐、诗歌配乐及融合仪式重构的肢体表演。

Creative heritage outcomes（创意遗产成果）

研究人员归纳：六部新原创作品（非重演）包括乌克兰裔作曲家Catherine Likhuta受Pavlyshyn Papers启发创作的乌英双语歌曲《My Ukraine》；伊朗裔诗人Sage Masuleh波斯语现代诗由Cieavash Arean以乌德琴与塔尔琴即兴应和；斯里兰卡裔艺术家Kuweni Dias Mendis等以烹饪道具与80年代流行乐重构古生育仪式《Kothalu Mangalya》，填补女性经验馆藏空白；伊朗裔Reza与Shirin在传统摇篮曲框架中嵌入难民营经历；乌克兰俱乐部歌手Iryna Pyrog与Yuliya Bodai创作《Home Song》探讨双重身份；组合Zemzemeh（Siyavash & Greta）以苏菲诗歌、说唱及沙赫卡曼琴（shah kaman）演绎逃亡与抵达叙事《Border Dash》。演出录像与数字册页已入藏昆士兰州立图书馆。结论：艺术家以个人/集体文化记忆的知识持有者身份介入遗产，通过无形遗产维度活化移民遗产叙述，作品情感共鸣强且多元表达拓宽了对21世纪澳洲离散生活之理解。

What can creative heritage offer collecting institutions?（创意遗产可为收藏机构提供什么？）

研究人员论述：创意遗产将收藏视为"对当下的诠释"而非单纯填补过往空白，通过现场体验及数字化影音制品扩充馆藏且不加重物理存储负担；社区主导叙事赋权边缘群体塑造自身历史；当代表达激活传统实践并吸引多元受众；方法具"草根（grassroots）"特质，产出反映移民遗产多元性，研究人员角色限于文化中介（cultural intermediary）而非干预创作方向。此方法尤适于呈现含创伤与排斥经验的"困难遗产（difficult heritage）"。

Conclusion（结论）

研究人员总结：本研究表明创意遗产方法可扩展至音乐以外多艺术形式，引入CPAR框架强化艺术家与社群联结及回应馆藏空白之能动性；创意产出既是无形文化遗产值得保存，亦是通过"文化记忆化（cultural memorisation）"助公众以当下透镜理解过去。建议未来深化机构全程参与并拓展其他创意艺术形式。创意遗产及表演艺术与遗产实践结盟，有助于产生多感官理解过去—现在—未来的新途径，对移民及流离失所群体之遗产实践意义重大。

四、讨论与结论翻译

讨论指出，较早期Trading Fours项目，本研究通过CPAR框架让艺术家更直接关联自身社群与遗产认同，且要求艺术家回应"空白与沉默"而非仅定形 vignettes（小叙事片段），提升了艺术家主体性，使创意遗产能更广泛贡献于填补公共话语与馆藏缺口。研究鼓励遗产与创意艺术跨界工作者进一步发展此法服务移民及其他边缘群体，后续需增进机构深度整合并以更多成功案例推动部门采纳。

研究结论：创意遗产以嵌入式社区协作为核心，有益馆藏充实、访客体验及边缘文化群体遗产再生；强调可持续与多元之现代收藏机构可将此新颖方法纳入转型工具箱。创意实践促进人类经验表达，特别适用于根植日常仪式与信仰之移民无形遗产。本迭代证实该法可跨艺术形式运作并通过回应更广馆藏空白推进移民遗产在GLAM中的代表性，是面向遗产未来（heritage futures）之重要补充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