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大约每2,500到4,200次分娩中就有1例会出现孕产妇败血症,这类严重感染可发生在妊娠期、分娩期间、分娩后42天内,以及流产后。1全球范围内,每年约有570万例孕产妇败血症病例,其中非洲地区的发病率最高,美洲地区最低。2, 3超过60%的孕产妇死于败血症,而延迟使用抗生素是导致病情恶化及死亡的重要原因。4, 5孕产妇败血症的风险因素包括初产、黑人种族、没有保险或公共保险、辅助生殖技术应用、多胎妊娠以及剖宫产。7, 8, 9, 10其病因包括与产科相关的感染,如败血性流产、羊膜腔内感染和子宫内膜炎,以及与非产科相关的感染,如肾盂肾炎、肺炎、阑尾炎和术后伤口感染。
羊膜腔内感染,即绒毛膜羊膜炎,是指羊水、胎盘、胎儿、胎儿膜或蜕膜发生的感染。112015年,美国国家儿童健康与人类发展研究所的一个专家小组建议,由于绒毛膜羊膜炎病例在临床表现、组织学和微生物学特征上存在差异,应使用“宫内炎症或感染或两者兼有”这一表述,简称“三联I”,来替代绒毛膜羊膜炎这一名称。12该专家小组还将单纯的孕产妇发热、疑似三联I以及确诊的三联I视为不同的临床类型(见表1)。不过,“三联I”这一概念并未被广泛接受,目前的ACOG指南仍沿用羊膜腔内感染这一术语。因此,在本文中,当提到三联I或绒毛膜羊膜炎时,我们将继续使用羊膜腔内感染这一表述。
羊膜腔内感染较为常见,约2-5%的足月分娩会出现此类感染,不过其发病率会因诊断标准的不同而有所差异。13这种感染通常由多种微生物共同引发,包括来自阴道和胃肠道菌群的需氧菌和厌氧菌。11常见的致病菌包括B群链球菌、α-溶血性链球菌、大肠杆菌、梭菌属、拟杆菌属等。13, 14感染多由下生殖道向上的细菌扩散至羊膜腔引起。少数情况下,也可能在羊膜穿刺术等侵入性操作后,或通过全身性母体感染(如单核细胞增生李斯特菌、A群链球菌和弯曲杆菌属)经血液传播而发生。11, 13羊膜腔内感染会导致孕产妇和胎儿的患病及死亡。患有此病的孕妇出现难产、剖宫产、输血、子宫弛缓、盆腔脓肿、产后子宫内膜炎、败血症以及需要入住重症监护室的风险都会增加。15, 16, 17新生儿可能出现的后遗症包括脑瘫和支气管肺发育不良。11, 18, 19羊膜腔内感染的治疗包括及时识别并开始静脉注射抗生素、监测孕产妇和胎儿的状况,以及对出现败血症或脓毒性休克的患者及时升级治疗方案。
与羊膜腔内感染类似,产后子宫内膜炎也很常见,约7%的分娩会出现此病,其病因多为类似的多种微生物向上蔓延引起的感染。20该病的诊断通常为临床诊断,即在产后出现发热且无其他明确病因时即可作出诊断。子宫压痛、脓性恶露以及白细胞增多常被用作诊断依据。这类患者的微生物学检测数据十分少见。产后子宫内膜炎的风险因素包括羊膜腔内感染、羊膜破裂时间过长、分娩过程持续时间过长、手工取出胎盘、细菌性阴道病以及剖宫产。21, 22与阴道分娩相比,剖宫产导致产后子宫内膜炎的风险高出5到10倍。23治疗方式是及时给予静脉注射抗生素,直至孕产妇的发热症状消失,目前尚无证据表明延长抗生素使用时间能改善治疗效果。24
目前针对羊膜腔内感染和产后子宫内膜炎的抗生素治疗建议基于一些较旧的文献,最新的研究很少,难以为产科医生提供指导。美国妇产科学会(ACOG)根据相关研究,建议使用氨苄西林和庆大霉素治疗羊膜腔内感染。11庆大霉素和克林霉素则是治疗产后子宫内膜炎的常用组合。22随着抗菌药物耐药性问题日益突出,以及庆大霉素高剂量使用带来的毒性问题,再加上护理工作负担加重,人们开始质疑在产科和产后护理中继续使用这些抗生素方案的合理性。ACOG建议咨询当地的微生物学和传染病专家,根据当地的抗生素耐药性情况来确定是否应选用其他抗生素。11我们也支持这一策略,鼓励产科医生在机构层面运用抗菌药物管理理念,根据当地的细菌耐药性数据来优化羊膜腔内感染和产后子宫内膜炎的治疗方案。通过多学科协作,可以为这类疾病提供更安全、更有效的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