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CS Au》:Reductive and Oxidative Transformations of Nitrite at Nickel(II): Insights into the Generation, Electronic Structure, and Reactivity of {NiNO}10
亚硝酸根(NO2–)多样的氧化还原转化将一氧化氮(NO)等关键信号分子联系起来,并使生理过程中NO通量的精确调控成为可能。本研究采用经结构与光谱表征的单核[Ni]–NOx配合物,阐明氮氧化物的氧化还原化学,包括亚硝酸根、NO与硝酸根之间的相互转化。[(Me2PzQu)2NiII(nitrite)](ClO4) 1-Qu与对甲基硫代苯酚(MeArSH)反应后,经由HNO2和MeArSNO中间体,生成{NiNO}10物种[(Me2PzQu)Ni(NO)(ClO4)] 3-Qu。值得注意的是,配体性质的细微变化会显著影响硫醇–亚硝酸根反应性以及所生成{NiNO}10物种的稳定性。更重要的是,H2S与亚硝酸根在镍(II)位点的串扰同样导致还原性亚硝酰化,生成{NiNO}10物种。尽管瞬态HNO2难以检测,本研究独特地采用膦介导脱氧策略,证明了HNO2在[(Me2PzQu)2MII(nitrite)]+(M = Ni/Zn)与硫醇反应过程中的中间体地位。此外,还评估了3-Qu中{NiNO}10核心的NO与NO–配体转移反应性。以碘酰基苯(PhIO)作为牺牲性氧原子供体时,1-Qu与3-Qu均可生成[NiII]–nitrate 2-Qu,从而勾勒出一条亚硝酰→亚硝酸根→硝酸根转化的逐步氧原子转移(OAT)途径。综合而言,这些发现揭示了经由亚硝酸根–硫醇/H2S串扰实现的还原性亚硝酰化,并展示了依赖逐步OAT的NO/亚硝酸根氧化路线,该路线基于共同的配位基元。
该论文发表于《JACS Au》,围绕镍(II)位点上氮氧化物(NO
x)的双向氧化还原转化展开,核心目标是在分子层面揭示亚硝酸根(NO
2–)如何在同一金属平台上发生还原生成亚硝酰物种,以及亚硝酰/亚硝酸根如何进一步被氧化为硝酸根(NO
3–)。NO、NO
2–与NO
3–是生物体系中彼此关联的关键氮氧化物,参与血管舒张、神经传递、免疫应答等重要生理过程。与此同时,NO通量失衡又与病理状态密切相关,因此理解NO
x的还原与氧化机制,是发展相关治疗策略和认识氮循环化学的基础。既往研究已较多关注Fe、Cu、Zn等位点上的亚硝酸根转化,但镍位点相关研究明显不足,尤其是硫醇–亚硝酸根、H
2S–亚硝酸根在Ni(II)上的串扰机制,以及亚硝酰/亚硝酸根经氧原子转移(OAT)逐步氧化的路径,尚缺少系统而直接的实验论证。研究人员因此选择结构明确的单核镍配合物作为模型,试图在统一配位框架中串联“亚硝酸根→NO”与“亚硝酰→亚硝酸根→硝酸根”两类反应,建立完整的反应图景。
在技术方法上,研究主要结合了单晶X射线衍射、紫外–可见吸收光谱(UV–vis)、
14N/
15N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FTIR)、
15N核磁共振(NMR)、
31P{
1H} NMR、高分辨质谱(HRMS)、X射线光电子能谱(XPS)与密度泛函理论(DFT)/完全活性空间自洽场(CASSCF)计算,对[Ni
II]–nitrite、[Ni
II]–nitrate及{NiNO}
10物种的结构、反应过程和电子结构进行综合表征;并利用PhIO作为氧原子供体、Ph
3P作为化学拦截试剂追踪瞬态HNO
2。
在“[Ni
II]–Nitrite/Nitrate Complexes的合成与表征”部分,研究人员首先制备并表征了[L
2Ni
II(nitrite)](ClO
4)(1-Qu/1-Py)和[L
2Ni
II(nitrate)](ClO
4)(2-Qu/2-Py)两组配合物。晶体结构显示,镍中心均呈八面体构型,亚硝酸根或硝酸根均以κ
2-O,O方式配位。FTIR数据进一步给出清晰的同位素敏感特征峰,证实这些配合物可作为后续监测NO
x转化的可靠光谱标记。这一部分的结论是:研究建立了可分辨nitrite与nitrate状态的结构与光谱基础,为后续跟踪还原和氧化过程提供了明确参照。
在“Thiol/H
2S与[Ni
II]–Nitrite的反应性”部分,研究人员考察了1-Qu与对甲基硫代苯酚(MeArSH)的反应。结果显示,1-Qu在室温下与MeArSH反应后生成深蓝色{NiNO}
10物种3-Qu,并伴随一定量NO释放。单晶结构证明3-Qu具有四面体镍中心和近线性的NO配体;FTIR中ν(NO)同位素敏感峰及NMR锐峰则支持其为抗磁性{NiNO}
10物种。与以往通常依赖NO气体合成镍亚硝酰配合物不同,该工作直接实现了由分离得到的Ni(II)–nitrite向{NiNO}
10的转化。进一步的配位取代实验表明,3-Qu中的[Ni]–OClO
3键较为活泼,第四配位位点具有明显可变性。
同一部分还比较了不同硫醇与不同辅助配体的影响。酸性较弱的脂肪硫醇tBuBnSH本身不足以使1-Qu生成3-Qu,但在加入吡啶鎓对甲苯磺酸盐后可以促进反应并提高NO释放;而1-Py对MeArSH或tBuBnSH反应性很低,仅在外加酸条件下才形成对应的{NiNO}
10物种3-Py,且其稳定性较差,易定量释放NO。由此可见,质子转移对于反应启动至关重要,而喹啉配体与吡啶配体的细微差异会显著调节硫醇–亚硝酸根串扰与最终{NiNO}
10的稳定性。研究还发现,H
2S与1-Qu作用同样能得到{NiNO}
10衍生物3′-Qu,其结构揭示喹啉供体存在半可离解性(hemilability),有利于为反应底物腾出配位空间。这一结果构成了Ni(II)位点上H
2S与亚硝酸根串扰导致还原性亚硝酰化的首个实例。
在“Thiol–Nitrite Interaction at Nickel(II) and {NiNO}
10 Formation的机制”部分,研究人员系统检验了可能的反应路径。首先,他们排除了直接OAT导致{NiNO}
10和亚磺酸中间体的方案,因为1-Qu在相同条件下不与Ph
3P反应。随后,
15N NMR监测到化学位移与H
15NO
2一致的瞬态信号,UV–vis则表明反应早期形成Ni(II)–thiolate物种。由此,研究提出初始步骤是硫醇向配位亚硝酸根发生质子转移,生成HNO
2和Ni(II)–thiolate。虽然RSNO在1-Qu与硫醇反应中未被直接积累检测到,但在外加[PyH]
+条件下,通过UV–vis可观察到MeArSNO形成后迅速转化为3-Qu/3-Py,证明S-亚硝基硫醇参与了后续反应。进一步地,Ni(II)–perchlorate配合物4-Qu在硫醇存在下与RSNO或NO反应,均可独立生成3-Qu,而无硫醇时不能形成该产物。因此,最合理的路径是:HNO
2进一步生成RSNO,RSNO均裂释放NO,随后NO介导Ni(II)–thiolate发生还原性亚硝酰化,形成{NiNO}
10。研究同时比较了HNO路径的可能性,发现MeArSNO与MeArSH仅产生痕量N
2O,因此HNO介导的镍位点亚硝酰化不是主要通路。
在“Evidence of HNO
2 through Ph
3P-Mediated Deoxygenation”部分,论文提出了一个很有特色的方法学贡献。由于HNO
2短寿命、难直接捕捉,研究人员利用Ph
3P可脱氧相关氮氧物种的性质,尝试对原位生成HNO
2进行化学截获。对照实验表明,真实生成的HNO
2与Ph
3P反应后,会产生Ph
3PNH
2+、Ph
3PO和(Ph
3P)
2N
+。同样的膦衍生产物也出现在1-Qu与MeArSH及Ph
3P共同反应的体系中,并与
15N NMR证据相互印证,支持HNO
2确为关键中间体。更重要的是,作者指出膦检测试剂并非只对HNO有响应,它也可能促使HNO
2脱氧生成后续产物,因此在含膦体系中观察到膦亚胺和膦氧化物,并不能简单等同于反应体系本身存在HNO。这一认识对反应性氮氧化物检测具有方法学警示意义。
在“{NiNO}
10的电子结构”部分,研究通过XPS、DFT和CASSCF计算解析3-Qu的本征电子态。XPS显示,相比1-Qu和2-Qu,3-Qu的Ni 2p
3/2结合能发生负移,提示{NiNO}
10中镍中心相较典型Ni(II)状态具有更低形式氧化态特征,但金属–配体共价性也可能参与这一变化。DFT结果表明,最低能态是总自旋单重态的Ni
2+(d
8) + NO
1–(π*)
2构型,即Ni(II)(S = 1)与高自旋NO
–(S = 1)反铁磁耦合。进一步的CASSCF分析则揭示,3-Qu并非单一电子构型,而是具有显著多组态特征:除主导的Ni
II–NO
–组态外,还混入一定比例的Ni
I–NO
•及闭壳层Ni
II–NO
–贡献。因此,该{NiNO}
10核心的本征电子结构应理解为以反铁磁耦合Ni(II)/高自旋NO
–为主、伴随显著多组态混合的体系。这一结论很好解释了其兼具结构稳定性和特殊反应性的原因。
在“NO versus NO
– Transfer Reactivity of {NiNO}
10”部分,研究重点评估3-Qu究竟更像NO供体还是NO
–供体。实验表明,3-Qu可将NO转移给(TPP)Co
II生成(TPP)CoNO;但与(TMPP)Mn
IIICl反应时,并未观察到NO
–转移产物。同时,酸处理3-Qu也不生成N
2O,排除了NO
–质子化后释放HNO的情形。3-Qu与2,6-二氯亚硝基芳烃反应生成二氮烯二醇盐(diazeniumdiolate)配合物5-Qu,作者据此认为,该过程更可能经历NO释放及后续自由基偶联,而不是配位NO
–直接作为亲核体进攻底物。综合来看,尽管基态电子结构可表述为Ni(II)–NO
–,但在化学反应层面,3-Qu更表现为NO供体而非NO
–供体。
在“Oxygenation of Nitrosyl and Nitrite at Nickel(II)”部分,研究展示了同一镍平台上的氧化路径。3-Qu在O
2和游离配体存在下转化为1-Qu,说明{NiNO}
10可被单氧化为Ni(II)–nitrite。作者比较了外球路径和内球路径:外球机制需先释放游离NO,再与O
2反应生成NO
2后回捕;但NO释放实验表明3-Qu自发放出NO速度很慢,且在NO
2/ONOO
–捕获实验中未观察到相应硝化产物,因此不支持该路线。DFT计算则支持以内球双核中间体参与的热力学更有利路径,即O
2先与两个{NiNO}
10单元相互作用,再经O–O键裂解及重排形成1-Qu。进一步,为验证逐步单氧插入的设想,研究使用PhIO作为单氧原子供体。结果发现,3-Qu在PhIO作用下先形成1-Qu,再继续被氧化为2-Qu;而1-Qu和1-Py也都可直接被PhIO氧化为相应nitrate配合物2-Qu和2-Py。与NaNO
2对照实验不同,金属配位显著促进了这一氧化过程。由此,论文建立了一个清晰的逐步OAT氧化通路:nitrosyl → nitrite → nitrate。这是镍(II)体系中NO
x连续氧化的首例,且为理解NXR/NAR相关辅因子可能通过“O原子加成/脱除”实现亚硝酸根与硝酸根互变提供了模型支持。
论文讨论与结论部分强调,本研究在同一Ni(II)配位框架中同时实现并解析了亚硝酸根的还原与氧化两端化学:一方面,硫醇或H
2S与Ni(II)–nitrite串扰,经HNO
2、RSNO/HSNO相关过程及NO介导的还原性亚硝酰化,生成{NiNO}
10;另一方面,{NiNO}
10和Ni(II)–nitrite均可通过逐步OAT被氧化,最终到达Ni(II)–nitrate。研究还证明,辅助配体细微差异可显著改变反应效率与产物稳定性;{NiNO}
10的电子结构虽以Ni(II)–高自旋NO
–反铁磁耦合为主,但其多组态本质赋予了偏向NO供体的反应特征。结论部分的核心内容可译述为:本工作利用经充分表征的[Ni
II]–nitrite/nitrate与{NiNO}
10配合物,揭示了Ni(II)位点上NO
x的2e
–氧化还原转化;证明了硫醇反应中HNO
2与Ni(II)–thiolate的形成,并提出Ph
3P可用于截获原位生成的HNO
2;阐明了Ni(II)–nitrite向{NiNO}
10转化经历NO介导的还原性亚硝酰化,且H
2S也能引发类似过程;说明{NiNO}
10基态电子结构最佳描述为反铁磁耦合的Ni(II)–高自旋NO
–,但其反应性更接近NO供体;并展示了借助PhIO实现的连续单氧化过程,可使nitrosyl逐步转化为nitrite再到nitrate。总体而言,这项工作不仅扩展了与NO稳态调控相关的氮氧化物氧化还原化学,也为基于膦的反应性氮氧物种检测策略提供了重要的方法学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