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内感受性与特质焦虑之间的调节机制：注意力转换与聚焦的网络分析

《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Attentional shifting and focusing as mediators between interoceptive sensibility and trait anxiety among adolescents: a network analysis

　　白书亮|刘培兵|王瑞明 中国广东省广州市510631，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院，儿童与青少年阅读与发展哲学与社会科学实验室，心理应用研究中心 摘要 内感受性指的是主观上注意内部身体感觉的倾向。它与特质焦虑存在关联，但这种关联背后的认知机制尚不清楚。本研究探讨了注意力控制的两个子成分——转换与聚焦——如何介导内感受性与特质焦虑之间的关联。700名参与者（平均年龄13.27岁，标准差2.10岁；52.7%为女性）完成了身体意识问卷、注意力控制量表以及状态-特质焦虑量表。平行中介分析显示，通过转换存在显著的间接关联，而聚焦路径则不显著。随后建立了两个网络模型，包括内感受性-特质焦虑网络和内感受性-注意力控制-特质焦虑网络。在三元网络中，“我能快速从一项任务切换到另一项任务”这一项成为连接内感受性与特质焦虑的关键桥梁。中介分析和网络分析的结果共同表明，注意力灵活性，尤其是转换能力，可能是降低焦虑易感性的干预目标。引言 内感受性是指感知并整合心跳、呼吸和胃肠道活动等内部身体信号的神经认知能力。根据Garfinkel等人（2015年）和MacCormack等人（2024年）提出的框架，内感受性可沿着三个核心维度来理解：内感受能力，反映感知生理信号的客观准确性（如通过心跳计数任务衡量）；内感受性，指主观上关注身体信号的倾向（如通过问卷评估对身体变化的关注频率）；以及内感受信念，即对身体信号的解释模式（如将心率加快归因于“危险”或“正常反应”）。作为整合身体状态的核心机制，内感受系统通过编码生理波动来塑造情绪体验和社会情感过程（Arnold等人，2019年；Barrett，2018年；Garfinkel & Critchley，2013年）。内感受性为唤醒和内在威胁提供了经验基础，因此越来越多地被认为与焦虑易感性相关。特质焦虑以持续的主观唤醒为特征（Spielberger，1983年），往往与心率或皮质醇等客观生理指标脱节（Critchley等人，2023年；Garfinkel等人，2016年）。尽管焦虑者常报告有较高的唤醒水平，但主观报告与生理指标之间的实证相关性往往较弱或不存在（Edelmann & Baker，2002年；Hoehn-Saric & McLeod，2000年）。这种脱节表明，焦虑易感性可能更多是由内感受性，即主观上注意身体感觉的倾向所放大，而非由客观的身体变化所导致。基于问卷的报告被广泛用于捕捉这些主观维度，但需注意的是，自我报告的内感受性并非一个单一的结构。不同的问卷强调不同的方面，这可能导致不同研究之间出现差异较大的结果。最近的元分析证据表明，焦虑与基于问卷的内感受性之间的关联具有特定性。最一致的关联涉及对身体感觉的更负面评价以及对身体信号频率或敏感度的更高感知（Clemente等人，2024年）。对于当前研究而言，这种模式也意味着，内感受性作为一种注意身体信号的倾向，其与焦虑的关联可能取决于特定工具对“注意”的定义方式。一些测量方法在与情感评估或压力反应密切相关的情境中评估注意，而其他方法则关注相对中性的日常身体过程。这种区别有助于解释不同自我报告内感受性测量结果之间的差异。多维度内感受意识评估量表（MAIA）不仅评估注意和与注意相关的方面，还包括涉及身体体验的解释或调节方面的维度（Mehling等人，2012年；Mehling等人，2018年）。身体感知问卷（BPQ）则更侧重于对自主神经和与压力相关的身体反应的感知（Cabrera等人，2018年；Porges，1993年）。相比之下，身体意识问卷（BAQ）旨在捕捉对相对中性、日常身体过程的注意，如周期性和常规波动（Shields等人，1989年）。这些测量差异可能导致不同研究中报告的焦虑与敏感度关联存在差异，那些侧重于压力反应内容的测量方法显示出更为一致的关联，而BAQ的结果则更为复杂（Clemente等人，2024年；Ginzburg等人，2014年）。因此，本研究采用基于项目层面的方法来处理与敏感度相关的测量。我们没有假设所有项目对焦虑的贡献程度相同，而是通过网络分析来确定哪些特定的与注意相关的特征在内感受性、注意力控制和特质焦虑之间起到桥梁作用，同时避免与评估或判断相关的内容混淆。为了更好地理解内感受性如何影响焦虑，有必要研究处理身体信号的认知机制。注意力控制理论提供了一个有用的框架，该理论认为焦虑会损害抑制控制和认知灵活性（Friedman & Miyake，2017年；Miyake & Friedman，2012年）。注意力控制的两个关键子成分——聚焦与转换——可能会以不同的方式影响个体对内感受输入的调节。有目标的聚焦（如专注于呼吸）可能通过调节作用减轻焦虑（Jha等人，2010年），而对负面评估的信号的不当聚焦则可能加剧唤醒（Birk等人，2017年）。同样，较差的转换能力可能使个体陷入内感受循环，难以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外部任务上（Derakshan等人，2009年；Pacheco-Unguetti等人，2010年）。这些机制表明，注意力控制可能决定了内感受性是对特质焦虑产生适应性影响还是适应不良的影响。青春期是检验这些关联的特别有意义的时期，因为此时情绪唤醒增加，而调节控制仍在发展，这可能使得内感受性对焦虑的影响尤其依赖于注意力控制（Luna等人，2010年；Steinberg，2008年）。尽管先前的研究已经探讨了内感受性与特质焦虑之间的关系，但目前的研究方法在几个关键方面仍存在局限。首先，大多数研究将内感受性、注意力控制和特质焦虑视为单一结构，通常依赖总分。这种做法可能会掩盖基于问卷的结构中的实际差异，因为总分隐含着所有项目都反映同一方面且对焦虑关联的贡献程度相同的假设。对于像BAQ这样的以敏感度为导向的测量工具，这一假设尤为强烈，因为它通常被视为单维的，且没有经过验证的子量表。在这种情况下，基于项目层面的方法并非旨在定义新的“组成部分”，而是作为一种原则性的方法，将内感受性分解为其可观察的指标，并测试敏感度的特定与注意相关的特征是否以不同的方式与特质焦虑和注意力控制相连。其次，在注意力控制领域，注意力控制量表（ACS）表明，聚焦和转换在实证上是可分离的成分（Reinholdt-Dunne等人，2013年）。这些成分可能对焦虑有不同的影响：转换能力下降可能会延长对威胁的监控时间，从而导致持续的注意力，而有效的聚焦则可能有助于维持目标并减少威胁的干扰。尽管有这些理论推测，但关于注意力控制能否解释内感受性与特质焦虑之间关联的实证证据仍然有限，尤其是在仅从总分层面考察结构时。基于这种项目层面的思路，网络视角为绘制各个问卷项目在不同结构之间的相互关系提供了补充框架。通过估计项目层面的条件关联，网络分析可以识别出在单一系统中连接内感受性、注意力控制和特质焦虑的桥梁项目（Borsboom，2017年）。为弥补这些不足，本研究探讨了注意力控制，尤其是其聚焦和转换成分，是否在统计学上能够解释内感受性与特质焦虑之间的关联。之所以强调转换，是因为它直接反映了从内部明显的身体感觉中抽离出来并将注意力转向外部或与目标相关信息的 ability。先前的研究已将焦虑与注意力灵活性和任务转换能力受损联系在一起（Ansari等人，2008年；Derakshan等人，2009年；Pacheco-Unguetti等人，2010年）。基于此，我们假设在网络结构中，ACS中的某些特定项目，尤其是那些反映转换能力的项目，将成为连接内感受性与特质焦虑的桥梁节点。我们首先测试了一个中介模型，以探讨这些注意力过程是否能够解释内感受性对特质焦虑变异的解释力度。接着，我们运用网络分析来探索各结构之间的项目层面条件关联。二元网络用于描述内感受性与特质焦虑之间的基本项目层面连接性，而三元网络则用于研究注意力控制项目是否充当这两个领域之间的桥梁。中介模型在结构层面测试假设的间接关联，而网络分析则通过检查项目层面的条件关联来识别可能支撑结构层面路径的桥梁项目。参与者 共有700名青少年来自中国南京的两所中学（平均年龄13.27岁，年龄标准差2.10岁；女性人数369人，占比52.7%）。该项目已获得南京大学的伦理批准。所有父母或法定监护人均签署了书面知情同意书，且在数据收集前也获得了青少年的同意。他们被告知了研究的潜在危害和益处，以及随时退出研究的权利。内感受性 内感受性是通过……来评估的。中介分析 图1展示了注意力控制子成分（聚焦和转换）在内感受性与特质焦虑关系中所起作用的中介分析结果。内感受性显著预测了较低的特质焦虑水平（总效应：β = ?0.122，95%置信区间[?0.173，?0.006]）。在纳入注意力控制子成分后，直接效应仍然显著（β = ?0.093，95%置信区间[?0.173，?0.011]）。平行中介分析显示，通过转换存在显著的间接关联。讨论 本研究采用了平行中介分析和基于项目层面的网络分析方法，探讨了注意力控制，尤其是转换能力，是否能够解释青少年内感受性与特质焦虑之间的关联。中介分析结果表明，通过转换存在可靠的间接关联，而网络分析则将跨结构的连接性定位在一小部分注意力控制项目上，其中最为突出的是Shifting1。这一模式与所提出的作用机制一致。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白书亮：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可视化，验证，方法论，研究，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刘培兵：写作——初稿，可视化，验证，方法论，正式分析，数据整理。王瑞明：写作——初稿，监督，资源协调，项目管理，资金获取，正式分析，概念构建。伦理声明 该项目已获得南京大学心理系研究伦理委员会的批准。资金支持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广东省脑认知与人类发展研究中心的资助（编号2024B0303390003），以及华南师范大学“争一流、补短板、强特色”心理学重点学科的支持。利益冲突声明 我们没有需要披露的利益冲突。致谢 我们衷心感谢我们的研究参与者，没有他们的参与，这项工作就无法完成。